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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王爺,屏風后的人……”
楚岳聲音一頓,隨即道:“ 是我的親信,沒事。”
“哦,末將明白,失禮了。”
在樊虔懐離開后,楚梟并沒馬上從屏風后走出來。
如果自己是樊虔懐,他會相信一個男寵的身子里現(xiàn)在住著皇帝的魂魄嗎?太離奇了,而且,信一個拿不出確切證據(jù)的人,太危險,而且,信他沒有任何的好處。
不可能向這些人透漏身份。
他必須自己找法子回魂。
屏外的青年頭伏在手臂間,弓著的背忽的一直,發(fā)瘋一樣將案臺上所有東西掃到了地上,沒有半點剛才的沉穩(wěn)冷靜,呼吸混亂的在房中呆站了好一陣,這才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被青年遺忘在房里的楚梟踱步出來,將這書房里值錢,能賄賂人的小物件收入懷中,大大方方的滿載而歸。
回魂,第四炮
三
楚梟記得當年看的那篇故事是這樣講的,有個窮書生愛慕一位美貌小姐,無奈高攀不上,有一日午睡間書生迷迷糊糊的就離開了自己的軀體,魂魄就附在了這小姐身邊養(yǎng)著的鸚鵡身上。
每日鸚鵡開口閉口就只是重復這書生的名字,小姐好奇,便找人打聽,才發(fā)現(xiàn)窮書生已經在家中昏迷不起十來日,找來招魂的道士才知是書生的執(zhí)念竟讓魂離了體,小姐大為感動,承諾等窮書生回魂后就下嫁與他。
結尾自然是皆大歡喜了,不過除去這些情情愛愛的羈絆不談,他與這故事主角的境遇,竟然是幾乎一模一樣,這是不是表示,只要心愿達成,去了執(zhí)念,他就能夠回魂了?
可是……他就是想破腦袋都找不出,這岳王府到底有什么可讓他執(zhí)著的東西啊。
這兩日楚岳都沒再出現(xiàn)在王府,他也沒從仆人口里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不由有些煩躁起來,要逃走已不是難事了,找準時機就可以了,可出去又能如何,還不如留在楚岳身邊,還可以知道宮中近況朝中變動。
“ 安公子,武師要來了,您準備一下吧。”
楚梟一愣,什么武師?
小仆笑道:“ 是啊,公子您忘了,今日是學武的日子啊,您可別像上次那樣將師傅氣走了,否則王爺又要罰您了。”
他樂了,這不是男寵嗎,還學武,岳王府還沒有窮到要用男寵當侍衛(wèi)的地步吧?
行行,他倒要看看這玩的是什么花樣,換上習武衣衫,仆人一邊給他整理,一邊安撫他道:“ 安公子啊,小的知道您是讀書人,可武師的話您一定得聽,實在不行吧,也別和武師頂嘴……”
頂嘴?這人都被人弄啞了,還頂什么嘴啊,楚梟無聲冷笑。
小仆知道自己講錯話了,急忙扇了自己一耳光:“ 小的亂說話,安公子您別生氣。”
跟一個無知小兒生什么氣,這小童的年紀不大,自己的孩子再長幾年,怕也有那么高了,一想到在宮中還在淘氣的太子,楚梟不由就心頭發(fā)軟,摸了摸小童的軟發(fā)。
武師年約莫四十,體格是久經沙場磨練出來的健壯,不過這種人一般脾氣也壞的很,見了他只是重重哼了聲,鄙視之意就在臉上掛著。
“ 兔子爺。” 武師在與他擦身而過的時候暗唾了他一口,然后將一把弓箭扔在地上,“ 安公子,這射箭不是我讓你學的,是王爺叫的,你識趣的話就給我乖乖學好,我粗人,學不來憐香惜玉,弄疼了你可別怪我。”
楚梟默默撿起地上的弓,握在手里的時候,心里頭有股熱氣蠢蠢欲動,太熟悉的感覺了,熟悉到他不得不低頭來控制眼里的煞氣。
武師看不出他的異常,自顧自的開始講解射箭的動作要領,隨后對著靶子射了一箭,大聲道:“ 你來試試,就像我剛才教你的那樣,別像上次連弓都拉不開。”
楚梟握弓而立,沒有任何動作,站在不遠的武師不耐煩的催促:“喂—— 快點拉弓!”
當年破城之日,他身先士卒,一箭射穿了敵國大將的右眼,全軍振臂高呼著他的名號,地動山搖般,現(xiàn)在只要一閉眼想到那時候,都覺得血液依舊在滾燙。
熟練以拇指勾弦,抽出長箭,眼眸一瞇,箭在破風而出的一瞬,又迅速再次拉弦,如此三箭連發(fā),勢如猛虎,箭簇精準插入前面利箭箭羽,箭桿頓裂。
武師目瞪口呆看著那正中靶心的三箭,還沒來得及回神,就又見那黑衣青年搭箭拉弓,快得他看不清動作,只是這次方向一變,箭竟是朝著他這方向飛來。
來不及閃躲,就聽到夾帶著風聲的利箭從頭頂擦過,武師大吼一聲,悚然發(fā)涼間只覺眼前天翻地覆,嚇得無法彈動,頭頂劇痛傳來,似是臉皮帶肉都被挑起來一般,鼓起勇氣一摸,竟是滿手斷發(fā)。
武師見青年負著手,一步步朝這兒走來,光看那眼神就覺得涼氣從背脊直往里串,頓時連逃跑都忘記了。
楚梟彎腰撿起地上的那幾支箭,折斷后就瀟灑扔到了武師身上。
兔子爺,光憑這三個字就夠眼前的人死十次了。
武師驚恐的捂著自己腦袋,四周張望,然后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樣朝一邊吼起來:“ 王爺!岳王爺!快救救小的啊——”
回魂,第五炮
兔子爺,光憑這三個字就夠眼前的人死十次了。
武師驚恐的捂著自己腦袋,四周張望,然后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樣朝一邊吼起來:“ 王爺!岳王爺!快救救小的啊——”
一絲警覺閃過,楚梟順著那方向一看,只見一人半隱在樹叢中,露出小半截黑袍下擺,也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 岳王爺——” 武師連滾帶爬過去,扯著青年袍子求救。
楚梟手持弓箭,朝那邊點了點頭,反正現(xiàn)在是啞巴,又不需要說什么客套話。
見青年像被人下了定身咒一般,楚梟只好扔下弓,拍拍身上的灰塵,朝青年那里走去。
誰知楚岳不等他靠近,轉身就走,步速快得嚇人,這種步子要放在以前打仗的時候,就夠格算逃兵了。
楚梟見人都沒了,便盤腿直接坐在地上,將弓極為認真的擦試了一遍,雖是第一次用,可意外的稱手,連樣式都和他寢宮里掛著的那把舊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