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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荼不解地靠近,目光觸及畫卷的瞬間,便瞪大了眼,怒上心頭。
畫卷上是個極其漂亮的狐女。
烏發如云,紅唇白膚,聘婷萬種。尤其還長了一對雪白毛絨的狐貍耳朵和長長的狐尾,比之凡俗美人,更多幾分妖媚。
可偏偏,她有一張和左玟五六分相像的臉。
狐女表情透出驚恐,竟是活的。左郎君雌雄莫辨但溫和俊雅的臉龐,棱角被作畫的人刻意描繪得柔和,少了溫雅,添了柔媚。
一條玄鐵鎖鏈在畫筆下緩緩成型。一頭鎖在狐女光潔的腳踝上,一頭拴在桃花樹上。
漂亮妖媚的狐女,一只困獸,委委屈屈被鐵鏈鎖住自由。
那雙深情迷人的桃花眼,泛著滟滟春情,波光點點含淚,抽抽搭搭的聲音傳出。哪怕只是畫作,也楚楚動人。
卻是顧衍之怕真真逃走,用蠟燭的火焰逼迫真真入畫,又用畫筆勾勒出一條玄鐵鎖鏈,束縛在她的腳踝上。
鎖鏈成型的瞬間,真真滿目怨念,“顧衍之,我恨你!”
顧衍之勾起一抹苦笑,難堪至極,卻不掩其眼中的狂熱。他撫摸著畫卷,柔滑的觸感似乎就在撫摸狐女的肌膚。
“可是我愛你啊真真……我不會讓你去找他的,你是我的作品,只能屬于我……”
在此等氛圍下,一道沙啞粗澀至極的嗓音,突兀出現,打斷了顧衍之的沉醉。
“憑你,也配?”
伴著這聲嘶啞的怒斥,蠟燭熄滅,濃黑的怨氣頃刻間遍布整間齋房。
室中陰冷,如同寒冰煉獄。
一只怨氣組成的手掌掐住顧衍之的喉嚨,將之提起,懸于半空。
眼前浮現一張被烈火灼燒得面目全非的臉,因為窒息和驚恐,青年臉色發紫,驚恐萬狀,“荷……鬼……”
有誰不畏懼他的臉呢?
郁荼冷眼看著手中掙扎的顧衍之,淡漠的想到。他因生前的美色被人覬覦,又因死后的丑陋為人和鬼所恐懼。
索性這世上所有的人他都不在乎,唯一只在乎那個在死前給了他一絲溫暖,將他安葬的少年罷了。
鎖鏈輕撞的聲響浮動,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剛剛還說著“恨你”的狐女真真自畫中走出,怯生生壓抑著恐懼,語聲央求,“你別殺他……”
掙扎中的顧衍之動作一頓,“真真……”
郁荼亦是微怔,腦中回響的卻是那日巷子口,少年離開前的一聲低語。
“希望那位郁兄以后動手別太沖動,以至害人性命吧……”
是了,他的恩公那般心軟良善,就算知道這人用他的臉畫了圖,也定不會愿意傷人性命的。
鬼王驀然松開了手,可心里有怒火不消。便以怨氣為鞭,將顧衍之一鞭打飛到墻角,撞得昏迷。
隨后轉頭看向了從畫里跑出來的真真。
狐女美嗎?無疑是美的。可她不該長了一張和左玟太相似的臉。
他的恩公是天上明月,湛然如水。豈是此等低俗賤媚的東西?
“你,也不配……”
鬼王猩紅的眼底盡是嫌惡,抬手放出一道幽暗的陰火,直朝真真面頰而去。
真真看出他的意圖,驚慌失措以手捂住臉,“不要——”
陰火極寒,但燒灼的基本功能還是有的。
眼看陰火燎燒了真真的手背,就要覆于其面上去。鬼王卻是眉頭皺起,揮手停住了陰火。
指了指畫卷,鬼王用嘶啞的聲音命令道,“滾回畫里去。”
真真捂住燒傷的手背,忙不迭逃回了畫卷中,背過身,全然不敢露出臉。
鬼王淡漠地看了眼真真,又看了眼墻角的顧衍之,目光微閃。
這么好的上門理由,豈能錯失?
遂將畫皮重新套上,一手持著畫卷,一手拖著昏迷的顧衍之,往左玟的齋舍而去。
……
不同于顧衍之那邊的陰氣森森,左玟的屋子里是完全不同的熱火朝天。過于熱烈的桃花火,燒得她是哭笑不得,也欲哭無淚。
之前妙真火力全開,對上了顏如玉。二女各有顏色,誰也不肯在口舌上退讓。不料她們兩個還沒爭出個結果,小七仗著自己外表年幼,可可愛愛的撲進了左郎君懷里,成功讓左玟應聲想她。
二女一齊望向小七,目光凌凌如電奈何小七也裝作不知。她龍女最不怕的就是雷電,仍是窩在左玟懷里不撒手,要親親要抱抱。
兩個大的沒辦法,只好將視線投給了左玟。
容色絕艷的牡丹花妖一臉幽幽怨怨,泫然欲泣,“左郎只想念小七,便一點也不想妙真嗎?”
左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