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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顧衍之和陸長庚,左玟跟李磬兄弟二人自來是和和睦睦的。李磬心大,從來不會說嫉妒左玟年紀小,天賦高。
再來李府四代務農從商,能出李磬一個考中秀才的嫡系,已是三代冒青煙的存在。寶貝還來不及,哪里舍得打罵。
若不是李府老爺子威嚴鎮住,只怕李磬比之那九江府的黃公子也不遑多讓。
提起那九江府的黃公子,也是一樁奇事。
他們離開黃府后,因為李磬不滿黃駒的行事,認為黃家不可相交,故給李府老太爺去信一封。
不久后收到老太爺回信應諾,卻還多提了件事,說是那黃公子在他們離開的次日就死了。
死相極其凄慘,全身宛如用烈火慢炙,皮肉烤成了焦炭。
還有他的四個時常給他跑腿干壞事的狗腿子,則是被剝了全身的皮,血淋淋如一攤爛肉,跟他們主子死在了同一間房。
直到李老太爺得到消息,據說殺人的兇手還沒找到。
九江府的百姓都說,那是黃駒壞事做絕,被冤魂報復索命了。
收到信的李磬和左玟,雖然對黃駒沒有好印象,但也被那種死法嚇了一跳。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將活生生一個人用那種方式折磨致死呢?
也難怪九江府百姓都傳聞是冤魂索命了。
兄弟二人閑談幾句,一起去膳堂用了飯,就各自回房復習備考。
倒是左玟,回了自己齋舍后,想著也沒幾步路,幫人送了東西,總得回復一聲。再來拿了別人的書,也得回個禮才是。
便從書箱里翻出李老太爺送的善璉湖筆,抬腿又往顧衍之的房間去了。
到了那邊,見顧衍之房門半掩,穿著紅色錦袍的人影正立在桌前,讀書賞畫。
便虛敲了兩下門,故意問道,“顧兄在嗎?”
她的聲音一傳出,那房里的顧衍之好似受了什么驚嚇。刷的合攏了正在品鑒的畫卷。
轉過頭,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皺著眉頭,沒好氣道,
“你突然發聲,想嚇死人嗎!”
左玟無語,青天白日的,怎還見不得人了?
想著自己是來回禮不是吵架的,還是不同他計較。道,“錦盒已經送給陸兄了,他說得空會來找你談談。”
又舉起承放湖筆的盒子,笑聲坦言道,“白日得顧兄贈書之情,玟特來還禮。”
顧衍之聞言揚了揚眉毛,竟也不邀請左玟進門。自走到門前,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擋住了左玟看向屋內的視線。
接過禮盒,并不打開。便揚著脖子道,“東西我收了,沒什么事,你快些走吧。”
當真無情無禮得很。
左玟也無所謂,她本就不想跟顧衍之這種脾性的打交道,自找罪受。既然還了禮,互不相欠,走就走吧。
遂告辭離去,回房讀書。
而顧衍之卻是重新關緊了門。返回桌前,看著那畫卷上與左玟有五分相像的狐女真真,輕舒一口氣。
“還好他沒看到。”
陸長庚是他故意惡心人,才把其畫成虎女。因為有表兄弟的關系在,他知道陸長庚不會跟他計較太多。
但左玟就不同了。他擅自用了別人的容貌,套以狐女。哪怕只是五分相似,也算是羞辱。
如果左玟看到了要找他麻煩,他必定是不占理的。帶著那么些心虛,顧衍之自然不愿跟左玟多打交道。
滿是愛憐地撫摸著畫中那又純又妖的狐女,顧衍之望著窗外嘆息道,“若非你是我第一本寫出來的話本角色,若非是真心喜歡,我又哪能做這等冒犯同窗的事……
真真吶,真真,何時要能成真就好了……”
顧衍之專注于感慨,卻沒有發現,畫卷上的狐女在他連著喚了幾聲“真真”以后,眼中靈光一閃而過。白皙的面頰染上些許淡粉,似含羞帶喜。因為是畫卷,那一點變化暫時也看不出來。
卻是顧衍之,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著這副狐女真真,觸摸起來要比其他的畫卷更加柔滑。好似真的撫摸女兒家的肌膚一般瑩潤柔膩,令其愛不釋手……
……
據陸長庚所言,入學的分班考試都不會很難。考試內容跟難度與金華府院考相當。故左玟的復習內容也圍繞四書五經和詩詞而來。
因為心虛那半路融合的記憶,未免水準跟院試名次的水平有所差別,左玟讀起書來也格外專注和認真。
挑燈夜讀到半夜,從端正坐在桌前讀寫,到靠在床上看書默背。待困意襲來,俯在床上睡去。燈也沒熄,手里還拿著書卷。
夜幕深深,昏黃的燭火映照滿室。夜風吹得窗框輕輕擦扣,吱吱噔噔的響聲,讓床榻上的少年眉間微皺。但因困得厲害,還是不想醒來。
桌案上,擺放在桌角的是顧衍所贈《漢書》全冊。最上面的一本不是第一卷 ,而是左玟從桌角下拯救出來的第八卷。
似是窗口吹來的風卷得書頁嘩嘩翻動,停在中間某一頁時,風又停了。
只見那書冊中間,虛幻的靈光浮動。一位素衣佳人亭亭走出,玉釵斜簪,云鬢峨峨。
佳人輕移蓮步,無聲無息地走到窗前,關上了窗。
彎彎的柳眉下,一雙杏眼清透,平湖如鏡。
佳人看了看床榻上睡去的少年,不覺微微含笑,發出一聲柔柔的嘆。
遂又走到床邊,輕手輕腳地拿起了左玟落在手邊的《論語》,且放到一邊。又把床腳的錦衾抖開,與少年蓋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