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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程宋皆是一愣,宋遠哲有些欣喜地搭上了羅生生的肩,而程念樟卻泄露了一抹慟色,他肋處劇痛,不禁彎了下腰。
羅生生沒有眼見剛才的打斗,不知程念樟傷重,緩過神來才突然懊惱。
“你…怎么了?”
她問完剛想上前,卻被宋遠哲給拉了回來,只聽背后傳來一個稍顯疲意的聲音。
“宋二,他是個可憐人,我保他,你放一條生路怎么樣。”
程念樟眼神只在羅生生身上一晃而過,隨后便定定看向宋遠哲。
“我倒不知道你還是個大善人?”說時,宋遠哲低頭,卻瞥見羅生生脖子上不長不短的傷口,語氣瞬間重了起來:“不過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生生是我的人,他今天犯了大忌諱,在我這,就別想有活路走。”
程念樟聞言,轉而對上他懷里的羅生生,笑道:
“哦?羅小姐竟然受了這么大的委屈…”
伴隨著這一聲嗤笑,羅生生才醒悟,宋遠哲原來真是要為了自己打死巴德。
她大駭!轉頭死死瞪住身后人,她自上而下想把他看得通透,卻發覺,眼前這個再熟悉不過的男人,現下給的只有陌生。
“你放過他吧…不要再打了!”
宋遠哲低頭望向羅生生的雙眸,那里蘊著淚,要掉不掉的樣子融掉了他大半的偏激和暴怒。但終究是放不下面子,他撫著羅生生的脖頸,湊到耳邊,輕聲道:
“你的傷口在左邊,看來他是用右手割的。我留他命可以,但這只手……不能留!”
“別……”
說完,他不理會羅生生的勸阻,讓兩個嘍啰把她押在身后,而后與身畔帶頭的打手耳語。
這個打手利落地換上短刀,徑直就朝巴德走去。
這次程念樟沒再阻攔,他只回頭看了巴德一眼,便轉頭面向窗外。
實際上,巴德全程都十分清醒,只是因為脫力而無法動作,當接收到程念樟的目光后,他回以的是一個絕然的笑。
打手動作很干脆,一刀穿透掌心,一刀切去兩指。
伴隨著巴德一聲劃破長空的慘叫,今夜這場鬧劇才終于落下帷幕。
而后,宋遠哲攜著被嚇到癱軟的羅生生和嘍啰們先行離開。
程念樟扶起巴德,馱在自己肩上,亦步亦趨朝自己車上走去。
“程……程先生……那個人是誰?你為什么……要救我?”
程念樟沒有回他,巴德被切掉的是無名指和小指,他用紙巾把斷指包住,將副駕放低后迅速啟動引擎。
“你忍一忍,這地方太偏,估計手指是保不住了,做好心理準備。”
“程先生……我還以為你…”
“你養子的事有人會幫你處理,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惡法上。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要沉的住氣。”
巴德聞言,心里突然涌出股熱血,眼淚不可自抑地從眼角滑落。
“當年撞死你妻女的人,是不是叫李凱毅?”
窗外樹影飛逝,程念樟車開得極快,巴德震驚地看向身側這個男人,在簌簌變換中,他的側臉卻極為堅毅,莫名使人安心。
“是的。他的小叔子是拿督蔡元隆。”
說時,一張小卡被塞到了巴德的上衣口袋里。
“你之后有什么需要,可以到中國找他。”
巴德用左手抽出了那張小卡,上面只有一個凸版印刷的名字和一行電話。
印著的人,名叫景隆,沒有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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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醫院里,小謝已經等候多時。當他看見程念樟的車后,立刻迎了上去。
然而匆匆在車內一瞥,并沒有發現羅生生的蹤跡。
“Evan,生生姐呢?”
“她沒事,你扶巴德先進去,看好一些。”
小謝摸了摸腦袋,雖然滿肚子疑惑,卻還是叫來醫護人員一起把巴德抬上了擔架。
轉身時,他看見了程念樟手上和鎖骨的青紫,心驟緊。
“Evan!你怎么受傷了!快進來讓醫生看一下吧!”
“沒大礙,我也不方便進去,你照顧好巴德,有什么事電話聯系。”
說完,程念樟立刻關上門,駕車疾馳離開。
一回酒店,他終于不再忍痛。背脊的那一下,令他左肩脫臼,為了不示弱,他壓著劇痛廝打,終于四下無人時,才敢將錯骨掰正,發出一聲痛呵。
宋遠哲的那幫打手,出招沒有章法,雖然沒擊中要害,但下手也不知輕重。
程念樟摸了摸,預計側腰的和肩胛有多處軟組織挫傷,雖然沒有傷到骨頭,但依舊劇痛難當,他找到一管杜冷丁,沒有多想就咬牙注射下去。
現在是關鍵的時刻,他不能走漏一絲不好的風聲,更不能因為他而影響進度,唯有硬撐,才是現在的出路。
杜冷丁見效很快,除了鎮痛,也會一定程度上給人以心緒的放松。
程念樟放任自己陷在軟床,用手背遮擋頭頂晃眼的光。昨日到今夜,太多意料之外的變故,催發了他心底的疲累。
他闔目梳理頭緒,一張張面孔重新洗牌,愈來愈多角色登場,變數也愈來愈不可捉摸。
宋遠哲……他的出現,預示著今后亦是場硬仗,這個二世祖,對付起人來連表面功夫也不顧忌,絕不比他國內那位長兄好對付多少。
腦中的博弈,程念樟將宋遠哲傅云一線的關系網鋪陳開來,在每個節點都盤厘疏清,試圖找尋他的弱點。
在一眾的故人里,羅生生總是被他有意無意避過,然而原以為不再有交集的人,如今卻錯綜復雜盤踞在他們之間。
“果然是個冤家。”
他沉靜的嘴角拉扯出一個輕微的弧度,不似笑,更像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