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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一個都沒剩?”
孟爍道:“一個都沒剩,但外面負責別案的探子并未受損。”
晏棠沉沉點頭,這做法很是明了,黑手一定是針對他的,而且還故意對他立了下馬威,走時連門都不關,一絲半點遮掩都沒有。
能拔掉錦衣衛眼線的,當朝沒有官員能做到,即便是手眼通天的靳明陽,僅僅是防備錦衣衛的窺察就已經捉襟見肘,何況還是主動出擊。
這不速之客肯定清楚錦衣衛的行事習慣,手下之人必定是高手云集,京畿之地能有這種通天本事的,怕不是只有龍椅上的那位……
晏棠半闔眼眸,“孟爍,你先下去吧,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及。”
孟爍道:“歡,可是這些兄弟——”
“怕是回不來了,晚上去我府中取些銀票,分發給他們的家人。”晏棠抬眼看他,“我應該是被盯梢了,這些時日你也要注意,行事要萬般謹慎。”
孟爍一怔,拱手道:“是,卑職心里有數。”
待他退出去后,晏棠來到院中,伸手接住鵝毛般的雪片。
不出意外,李韶應該知道了他和柔柔的事,回想往昔,這個年他怕是過不素凈了。
入夜后,大雪簌簌而落,沒有一點停下的態勢。
饒是地龍燒的正旺,寒意還是從窗縫中爬入,讓寢殿的溫度低了不少。
李韶坐在龍榻前的地毯上,抱著雙腿,頭抵在膝蓋上。懷中黛眉睡得正酣,滿足地發出呼嚕嚕的聲音,而它雪白的皮毛已被淚水沾濕,打出一簇簇坑坑洼洼的濕痕。
從宮外回來,李韶兀自回到乾清宮,一坐就到了現在。
胸口的疼痛像開閘一樣鋪泄而來,昔日的堅持在這一刻崩塌,灰飛煙滅間讓他快要窒息。
他只哭過兩次,一次是母妃薨逝,一次則是現在。
他像個瘋子,不斷的為皇姐開脫,又恨她為什么不甘寂寞。
吱呀一聲,宮門被人打開一條小縫,梁郁中自外而入,走到李韶身前,撩袍跪下:“陛下,已經太晚了,您吃點東西吧。”
李韶依舊沒抬頭,“不吃,事情辦完了?”
梁郁中嘆口氣,將手頭的奏章呈上:“陛下請過目。”
寢殿靜了須臾,李韶蹭蹭自己的膝蓋,抬頭時雙目猩紅,他接過奏章,打開看了眼批紅,大大的朱紅“允”字,仿佛宣判了奏章上提及之人的死刑。
只可惜,這人不會輕易就這么死了……
李韶眼神黯淡,將奏章闔上,又扔給了梁郁中。死不了也無妨,他一肚子委屈和怨懟,總不能就這樣憋著什么都不做。
他將后腦倚靠在龍榻上,茫然地看向前方:“郁中,你是不是納悶,朕為什么要難過傷心。”
梁郁中一怔,靜默點頭。大魏風氣開化,身為公主有幾個寵幸之人實屬正常,何況長公主的駙馬不能人事,這夜色難耐,動點別的念想也是正常。
“其實,朕的皇姐不是皇家血脈……”
李韶將舊影翻出,聲聲泣血,捋著黛眉的手不禁用力,惹得黛眉喵嗚一聲醒來,不滿地離開了他。
梁郁中聽罷,心頭除了震驚還有慶幸,天子能將這種秘密告訴他,證明晏棠再也獲得不了天子的寵信。他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