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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yīng)她的只有山澗濤聲,連綿不絕。
夜色浸染濃墨,李映柔的體內(nèi)似有冰凌迸碎,扎入肉中,攜起噬骨錐心之痛。
她眼眶濕潤,顫著手試探晏棠的鼻息,氣若游絲,若有似無。
這一瞬間,她又感受到了前世死前的凄楚,被拋棄的絕望將她籠罩,扼住她的咽喉,掐住她的命脈。
“別先死……”李映柔聲音哽咽:“這里黑燈瞎火的,我害怕……”
淅瀝的雨點墜向大地,她失魂落魄的抱著晏棠,直到雨水滂沱才起身,使勁渾身解數(shù)將男人拖到一株參天老樹下,可惜這榮茂的樹冠依然遮不住雨簾。
李映柔驚恐到麻木,背倚樹干死死抱住晏棠,肆虐的雨水和淚混雜在一起,泥濘了她的面容。
如果命運注定終結(jié)在此,那她重生的意義又在哪里?
茫然自心尖一閃而過,留下深沉悸動。她不甘又有一絲欣慰,最起碼這次不是她一個人下黃泉,晏棠這張烏鴉嘴,怕是真的說中了。
李映柔闔上眼,嘲弄一笑,他們之間真是孽緣。
大雨無情沖刷,她昏了醒,醒了又昏,反反復(fù)復(fù)不知過了多久,終于等到風(fēng)銷雨歇。
李映柔如負釋重似的喘著氣,神志恍惚時,盡頭出現(xiàn)了星星點點的橘黃火焰,由遠及近,密密麻麻鋪散一地,好像還有人在喊他們的名字。
直到熊熊火焰映紅她的雙眸時,她聽到有人興奮大喊:“找到了!長公主他們在這里!”
李映柔木訥的眨眼,懷中昏死之人很快就被錦衣衛(wèi)架起來。
不多時,李韶策馬而來,甫一看見她,眼中冰雪消融。他翻身下馬,踉蹌著撲到她身前,將她抱進懷中,哽咽道:“謝天謝地,你還活著……”
“韶韶……”李映柔輕聲呢喃,仿佛有淚滴落在她額前。
失而復(fù)得的喜悅讓李韶難以自持,低頭深吻她的發(fā)髻,聲音溫煦如春風(fēng)拂面,“沒事了,沒事了,朕帶你回家。”
李映柔羽睫輕顫,身子被抱起時,扭頭看向被人架著的晏棠,火把照亮了他毫無血色的容顏。
她薄唇翕動,沒說出話來,闔眼墜入無盡黑暗中。
兩日后,陰雨終于散去,秋高氣爽,碧空如洗。
朔華殿內(nèi),太醫(yī)院張院史替李映柔下完針灸便將銀針收卷入盒,躬身道:“陛下,若無他事,老臣先退下了?!?
晉陽王謀反,錦衣衛(wèi)指揮使下獄,雖然拖著還未處決,但朝堂的血雨腥風(fēng)早已積淀成型,大臣們行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多說錯說惹怒龍顏。
“等等,你都施了兩天針了,長公主怎么還是渾渾噩噩的睡?”李韶嗓音暗啞,負手站在他面前,翼善冠下的面容柔中帶刺,質(zhì)疑之意不加掩飾。
張院史直言道:“陛下,長公主精力耗竭又受到驚嚇,神思一時半會緩不過來實屬正常。老臣也可以施針強行喚醒長公主,不過這百害無一利,眼下長公主剛褪了高燒,需要自修自復(fù),陛下不能心急?!?
“朕怎能不急?”李韶雙眉攢起,心覺這些人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她都兩天沒吃什么東西了,這樣下去,身體能受的了嗎?”
“陛下放心,臣在湯藥里添加了不少滋補藥材,能保證長公主安然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