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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三爺消消停停坐在椅子上,眼紅嫉妒,“二哥,我旁的都不羨慕你,就羨慕您有小阿玖。”裴二爺笑話他,“你方才不是說過豪言壯語,要再生一個么?”裴三爺搖頭嘆氣,“我倒是想啊,怕沒這福氣。二哥,咱家多少年了才有一個小阿玖。”
林幼輝和徐氏坐在船艙里,慢悠悠說著私房話,“出門蠻好,不過一路之上,也很辛苦?!薄笆悄?,順風順水的話,也要大半個月才能到通州?!?
到了通州,就沒有水路可走了,還要上岸換車轎。細算算,這一路之上,真是很不容易。
她們說著話的功夫,陳凌云到了。陳凌云帶著七八名仆役,兩個小丫頭,還有一位蒙著面紗、頭臉遮蓋得嚴嚴實實的窈窕女子。徐氏和林幼輝明知道她是誰,只能裝作沒看見,不知道。
陳凌云進到船艙向徐氏、林幼輝問好,這是徐氏的親戚,林幼輝自然待他客客氣氣的,禮數非常周到。徐氏是將門之女,襟懷坦蕩,雖是幾日前者才接到姨母咒罵的信函,這會兒對著陳凌云卻沒有遷怒,還和平常一樣溫和。
陳凌云問過安,回了自己的船艙。
不久,藺家的人也到了。吳氏親自送了小兒子上船,不停的抹眼淚。吳氏身邊有名身穿綢衣的中年男人,一名穿金戴銀的中年女人,神情傲慢,看樣子是京城差來的豪奴,并沒把吳氏放在眼里。
那才六七歲的藺明堂,他們就更不理會了。嗣子,什么都掌握在嗣母手中,根本不當家,一個受氣包罷了,不值得他們費心。
吳氏再三的拜托過林幼輝,被豪奴催促著,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吳氏走了,剩下眉清目秀、神情倔強的藺明堂,身影孤單凄涼。
“孩子迫不得已離開親娘,真是人間慘事。”林幼輝和徐氏對他都很同情。
快該開船了,趙貞和大姐兒卻是久等不至。徐氏皺眉,“開船,不必管她。”約好了時辰卻誤時,是何道理?這么多人等你一個,好意思么。
林幼輝微笑,“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再等等?!?
徐氏開始有些焦燥的時候,趙貞終于來了-----不光帶著女兒大姐、侍女婆子,還帶著她的婆婆,和婆婆的侄女?!八齻円彩且鼐┏堑摹壁w貞弱弱的、怯怯的說道。
趙貞依舊是怯懦的模樣,大姐兒更為畏縮怕見人,倒是梅母和她的侄女,看著很有些氣勢。梅母年紀并不大,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頭發還全是烏黑的。她身穿深紫色杭綢褙子,下著玄色長裙,頭發梳成圓髻,一絲不亂。很少見的,她的發髻上干干凈凈的,竟毫無裝飾之物。
她的臉孔也很嚴肅,好像不怎么會笑。
徐氏看見這么位“長輩”,心里真是膩味透了。據說當年表哥的繼母方氏是因為梅母“性子很和氣”,才許嫁女兒的。方氏,你眼瞎啊,眼前這人便是再怎么偽裝,也稱不上和氣!
梅母身邊侍立著兒媳婦趙貞,兩位侍女,抱著大姐兒的奶娘,另外還有位年約十五六歲的姑娘。看這姑娘的打扮,一身淺藍衣衫十分清純可愛,絕不會是侍女一流的人物,應該是梅家的表姑娘了。
趙貞嚅嚅的為眾人引見,徐氏心中鄙夷,連那表姑娘姓什么也沒在意,當然更不耐煩應酬她們。
身份本就不高,品行又不高潔,徐氏想不出要應酬她們的理由。
徐氏把趙貞叫到一邊,板著臉吩咐她,“你那婆婆,和那什么表姑娘,自己照看好了,莫去煩我二嫂?!边€沒給我丟夠人呀,居然會帶上你那上不得臺面的婆婆,和來路不明的所謂表妹!沒完沒了你。
“我……我管不了她們呀……”趙貞弱弱的說著,想要掉淚。
徐氏頭都大了,實在受不了這女人,轉身走開。
裴三爺、徐氏和哥嫂話別,招手叫孩子們,“珩兒璟兒琳兒,咱們回家了?!迸徵?、裴璟乖乖的答應著,裴琳耍起賴,“不回家,我要跟二伯走!”蹲在地上不肯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