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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推開,屋里的人正在打麻將,正對著門的男人懶洋洋地抬起了頭,干凈利落的露額短發襯得他的五官更顯冷峻,男人沖著我勾了下唇角,笑容冰冷又邪氣。他卻不甚在意地錯開了眼神,對著我身旁的人抬了抬下巴:“怎么才來,坐啊,一屋人等你好久了。”
我驚得退了一步,肩膀撞到站在我身旁的陳特,我干脆把陳特扯到我身前,頭一低,縮在他身后當烏龜。
靠!陳特,你害死我了!
那天在辦公室胡鬧完,我暈暈乎乎地被秦無虞拐到了他家里——我們還沒正式搬進新家,為了上班方便,我們還是各住各的——秦無虞平時忙得要死,這兩天頗有幾分君王不早朝的意思……反正我基本沒從床上起來過,一接到陳特的電話,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逃了出來。
同事這么些年,陳特時不時會約我去做課題相關的訪查,加上我對所有未知的事物都充滿了好奇心,如果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件,或者去哪個好玩的地方,陳特也會叫上我。所以陳特打電話來問我去不去B市旁邊的那個溫泉鎮,我想也沒想,一口就應了下來。
路上我還和陳特閑聊,問他怎么想著去溫泉鎮。陳特說他前幾天在學校遇到小時候住一個大院的發小,周末在溫泉鎮約了牌局,問他要不要來聚一下。
陳特很少參加人際交往活動的,他手上那個關于富貴文化的課題還沒做完,大院子弟么,多多少少都是非富即貴的,我猜陳特多半是為了他的課題才應約的,倒把他發小都是些什么人忘了個一干二凈。
我手握著方向盤,秋日微涼的風從搖下的玻璃窗外拂上臉頰,我的精力八分放在路況上,一分推測著為啥陳特會破天荒應了約,還要花上最后一分精力和陳特聊著天。我傻樂,回他:“溫泉麻將嗎?哇,我一直想去見識下傳說中的溫泉麻將是什么樣的,今天終于有機會了。”
……天下再找不到比我更蠢的人了。
江融的話音剛落,麻將桌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屋里來了人。坐在背對門位置上的男人手里捏著牌,忙得頭也沒舍得回一下,只匆忙打了個招呼,語氣卻很爽朗,像是和陳特熟得不行的樣子:“陳特來了啊?快坐著,等你吳哥打完這局先——我說你小子,這么些年消失得夠干凈的。”
坐在屋子另一邊的,立即有人招了招手。我緊張得大腦一片空白,像個認生的小孩似的亦步亦趨地貼在陳特身后,跟著陳特挪了過去,一邊走,一邊手掐著陳特的腰,一邊小聲地提醒他,語氣很急:“何佳穎,何佳穎,我現在是何佳穎啊!”
何佳穎,是我有時候做現場觀察會用的名字,陳特也是知道這個名字的,有幾次我們不方便用社會學家或者老師的身份介入觀察環境時,我用的就是這個名字。
上次和江融吃飯的那些人,今天幾乎都在,名字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但看到臉還是有印象的。剛才推開門看到江融的那一刻,我恨不得轉身就走,但一對上江融的眼神,我嚇得連逃跑都忘了,居然傻愣在了原地。現在緩過神,再想走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硬著頭皮裝糊涂,情急之下滿腦子只剩下:我要把馬甲披好,若是一會出了什么事,可怪不到“夏未夏”身上。
我六神無主地挨著陳特剛一坐下,我身邊立馬貼上了一個腿長腰細的美女,手往我腰上猛的一拍,湊近我耳邊細聲說道:“行啊你,剛甩了林逾白和江融,這么快就又傍上了一個,而且居然還有膽子出現在前任面前,現在的網紅都這么厲害么。”
“謝謝謝、謝孜菲?”我扭頭,這不是上次那個和我搶游戲玩的小美女么,這么神出鬼沒地飄過來,把我嚇得差點沒喘過氣來。這一天太刺激了,我現在跟驚弓之鳥差不多,我簡直懷疑誰再隨便嚇我一下,我都能立即暈過去。
但是暈過去的話,是不是我就不用面對這個局面了?
啊……拜托了,誰再來嚇我一下吧。
“謝什么啊!”謝孜菲沒好氣道,“你咋縮得跟鵪鶉似的,可丑了。你應該看看鵪鶉縮起來的樣子,肚子渾圓,脖子都沒了,頭就這么扎在肚子里。”
有、有那么丑嗎!靠,我快被氣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