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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關上房門,我便托著腮幫子說道。方才所隱忍的不滿,全都表現在尖酸的語氣上了。
“因為我想要企業捐助的新空調啊。”石苓人一邊大大地打著呵欠,一邊說道。
也是啦,如果在沒有空調的鴿子籠中度過首都的夏日確實是有些辛苦,不過——
“價錢也比我當初找你時還便宜。”
“因為現在是特惠期間。”
“是美女專屬的特惠嗎?反正我就是……”
“你干嘛從剛才就一副吃炸藥的樣子?”
石苓人說得沒錯,我到底在胡言亂語什么呀?盡管我心里明白,還是忍不住連珠炮地說個沒完。
“而且她的*還不小呢。”
“怎么,原來你想標榜自己的搓衣板啊?”
“哪里小了!……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有呢!”
“你在開什么玩笑?”石苓人挑起單眉。
“我才沒有開玩笑呢!你又沒看過!”
“我光看你的衣服就知道你垂直起降。”
難道你的字典里沒有”委婉”兩字嗎!真的很令人火大耶!我決定不告訴他自己的噩夢,新時代的女性,就要萬事不求人!
石苓人完全無視暗自怒吼的我,大大地打了個呵欠。
人大概真的不能做虧心事。平時我理直氣壯,以自尊自強為己任,恨不得內衣外穿當個女超人,可是這次,我想像小女生一樣踩在這可憐孩子的肚子上……如果不是怕他死后心情不爽回來找我。
“這就對了。”石苓人開著摩托車,七扭八歪穿過幾條影響市容的后巷,百忙之中還看后座的我一眼,“你不能永yuǎn沉浸在追思里。”
“我現在對工作很用心。”我替自己申辯,“這幾天忙死我了。”
這可不是撒謊,每個月到新聞社截稿的日子,新聞社隨時雞飛狗跳的狀態,我忙的頭都快著火了。加上大三的社會實踐后,有聚會時,工作總是特別難抽身。今天我不是請他查案,而是提前進入社會人角色。
“我可是百忙之中抽空來請你吃飯表示感謝兼完成選角要求的。”我又補充一句。
他沒好氣的,“辛苦你了。”
“不辛苦,為人民服wù!”我拍著胸口。“話說回來,你這種個性,現在到底有沒有女朋友?今天約見的可是大美女哦!”
他倒吸一口空調“啊!”……果然還是不愿yì提及這個問題嗎?
“放心啦,我跟你是同生死共患難地,你連我都不相信嗎?”我有些不高興。
“關你屁事!”他咬著牙。惡狠狠的瞪著我。
“少來了!”我翻個白眼。“咱倆誰跟誰?你瞞著我有什么意思?我看游以默、小默姐就挺好的!”
老實說,石苓人有女朋友的消息讓我高興大過于難過——潛移默化中。我最近都覺得對他的感情變了質。最起碼,他不喜歡我。只是因為道德問題,這比過去許多人把我單個提出來和其他女人比較,要讓人舒服地多。
“咱倆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關xì吧?”他深呼吸,“你非要給我牽線搭橋。到底是何居心?”
“拜托!就是因為我是你的雇主,我才關心你地。”
石苓人停下車,轉過頭,“算我求你了,能不能讓我安靜一下?不要再說我的個人問題了。”
“好吧。”我也于心不忍,看他為難地樣子,“你愿yì的時候我們再談。”
他別過臉去,“下車。到地方了!”
我聳聳肩膀。跳下車座。
“對了……”石苓人剛剛停下摩托車,我又想起來。“你有沒有告訴你小默姐……”
我說到這,眼角突然瞥到一輛車飛速向我們駛來。
我全身的血都快凝固了,腦子一片空白……突然想起來了,這條路雖然是由學xiào前往貓尾擺擺咖啡館的最短捷徑,當地土著卻鮮少使用。
因為傳言中,這里以前就是那條以離奇死亡車禍著名的道路。謠言會自己繁衍生息,從最初的發生一起死亡車禍,到后來傳言不斷,說這里會出現不干凈的東西——沒有人知道真相究jìng為何。但曾經有許多生命喪失在這條道口,卻是不爭的事實——
“小心!”石苓人的反應快,一把拉我退后兩步,彪悍的對著那輛破車喊,“會不會開車啊!”
然hòu,在我的目瞪口呆中,那輛車越過我們,又掉頭回來……一聲巨響……
我扭頭看過去……石苓人的摩托車就像一只折翼的小鳥輕輕的飛了起來,在我眼前劃一個漂亮的拋物線,重重地,又摔在了我前方地地上。
“跑,跑啊!”石苓人被刮了一下,坐倒在地,只來得及喊這么一句。我來不及失望,他或許有超能力,卻不是超人,決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英雄救美——
我想我這次真地要掛了。但是,我想我的體育老師應該老懷安慰了,他經常罵我運動神經壞死——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我真想錄下這一幕讓他看看,我是如何突pò劉翔的記錄。
人來人往地大街上,一輛紅色甲殼蟲車,和一個穿著緊身牛仔褲的女人……和時間賽跑!
也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首都是現代化、國際化的大都市,加上即將到來的盛會,基礎建設不惜工本。這條路雖然位置偏僻,但是環境依然良好,尤其是綠化,做的非常到位。寬闊的馬路兩邊都種植著密密麻麻的不知名灌木,重點是這些灌木都被鐵欄桿圍了起來。
我慌不擇路的往欄桿里爬,剛剛邁過去右腿,那輛甲殼蟲就沖了過來,我可以感覺自己的左腿被冒著熱氣的車蓋灼到,但是很驚險,我狼狽的大頭朝下,順帶把左腿也送到安全區域。
這陣痛楚,令我差點流下淚來。車子就這樣橫著停在綠化帶口。好險,差一點就要撞上護欄了。
當然,甲殼蟲的體積雖然不大,可要擠進來……除非司機是特技演員,可以在墻上側著開車。我喘著粗氣,站在綠化帶里,覺得自己剛剛邁步……卻跑到胸腔都要炸了……我一共只跑了三十米而已。
嘰——!輪胎發出了悲鳴。那輛瘋狂的甲殼蟲,就停在我面前,發動機的聲音轟鳴。
甲殼蟲沒有車牌,司機的樣子也完全看不見。
可是我得罪了誰呢?
那輛甲殼蟲沒時間給我答案,甲殼蟲的司機顯然是果斷的,看到這個情景,馬上掉頭,不再用那千瘡百孔的車體和鐵欄桿死磕,風馳電掣的開走……它又噴了一會氣,接著飛快地倒車,很快消失在街上。
鼻腔內充斥著輪胎的燒焦味。那個場景我誓我不想再次回憶。
隨著甲殼蟲帶著一串黑乎乎的尾氣離開,我也像一團爛泥似的倒下了,癱軟在泥地上。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周圍擠滿了人,一群看熱鬧的路人隔著欄桿居高臨下的盯著我。有人說,“死了嗎?”
另一個說,“沒死吧?都沒流血。”
還有的說,“是不是跑出心臟病了?”
我一點力氣都沒有,掙扎了半天也做不起來。人群倒像受驚似的,一個個跳開半米遠。有人竊竊私語:“這一男一女又干了什么好事?!好端端的怎么有人要撞他們?!”
余光中,石苓人一瘸一拐跑了過來。
“沒事吧?”他臉色煞白,飛快地撲上來抱著我,又很快松開,用力的搖晃,扯著嗓子喊,“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受傷??”
我大口的喘氣,很費力的沖他擺擺手。
有幾個路人出失望的嘆息——這都什么心態?難不成希望我死啊?!
在他的怒視下,路人識趣的離開了。我茫然的抬起眼睛看他,他的臉破了,從右眼角到右邊嘴角,還有血不斷的滲出來。他的眼睛里都是紅血絲,如果是平時應該會很嚇人,可是我現在,還有什么可怕的呢?
幾乎同時,石苓人已經松開我,“這會看出垂直起降的好處了吧,有那么兩大坨,還怎么克服風阻力啊。”
我委屈的馬上熱淚盈眶……果然是錢貨兩清的利用關xì!我這么慘還調侃我!
“行了,別哭了!”他也不知道在氣什么,“我們現在去報警!”
我來不及說話,電huà突然響了——奇跡般的,我大大的帆布包居然老老實實的躺在我身邊。
我摸出電huà,喘了半天,才說,“喂?”
那邊沉默了半天,掛斷了。
通訊錄顯示出來的,是一行亂碼。我下意識的拿起手機反打回去,可是耳邊一個女聲很溫柔很職業的告訴我:對不起,你撥打的電huà是空號。我懷疑自己撥錯了,就很認真的又重撥了一遍,里面的話務坐席依舊溫柔地告訴我:你撥打的是空號。
心是痛的,全身都是痛的,我不知道哪樣更讓我難受……然hòu我低下頭,用力的咬在胳膊上,全身不自覺的顫抖。
交警來地很快,下車伊始就開始勘察路況……這都是一目了然的。剎車印驚人地明顯。誰都知道,司機是故意的……加速,停止,轉頭,再加速。
如果不是石苓人的摩托車和綠化帶鐵欄桿,我真的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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