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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筒子樓死里逃生的隔天。
當我回過神來,已經抵達石苓人的心理咨詢室”青春期心理咨詢室”。這次他沒有上鎖。昨晚才發生了那么恐怖的事,他還這么輕怱大意。
打開門一看,石苓人正蜷縮在門邊的行軍床里睡午覺,頭上包的像個粽子,整個人看起來跟只毛毛蟲沒兩樣。我用腳尖輕輕踢了他一下,他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微微睜開雙眼。
“真的不用陪你去大醫院看看?”
“校醫院已經上班羅。”
石苓人答非所問的揉了揉眼,開始窸窸窣窣地準備起床。
“東西帶來了嗎?”明明警匪電影一般的臺詞,配合他“海棠春睡”的表情,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石苓人白了我一眼,我這才匆匆掩口,止住笑意“東西帶來了”。
我打開了手機,點開之前從新聞社弄來的學生名冊,PDF格式的檔案,姓名、住址、出生年月日、聯絡方式與科系一下子全都列了出來。
“連照片都有啊?”
石苓人看著螢幕驚嘆道。
“不過只有最近這三年的資料就是了。”
“這樣就夠了。”
“闖進筒子樓的除了穆彤彤,女生不是還共有三人嗎?“然后呢?我們要找誰?朱老師也只知道和穆彤彤同宿舍的余宮音一個人而已。”
“這樣子有點難找耶。有沒有其他的線索?”
“她是女的。”
“我知道。”
“藝術系。”
“我也知道。”
“要是有監控就好了。”
“這種東西網絡沒辦法幫我們找啦。”
對話到此暫時停止。
搜查突然遇到了瓶頸。我仔細在腦中回想了一番,但依然想不起任何線索。
煩躁地搔著頭發的石苓人,此時怱地抬起頭來。
“學校論壇能查出休學或退學的學生嗎?”
對喔。這樣一來,就能大幅縮小可能的范圍。
“我想大概可以。”
我搜索相關條件,找出了三個人。
我們兩人一一確認這三名女學生的姓名長相。
“就是她!”
看到第二個女學生時,石苓人大喊了一聲。
正是我們親眼目睹的死者——余宮音,藝術系,信息顯示是休學中。顯然,她的死被校方壓了下來。
畫面上,她將一頭長發束在腦后,戴著一副度數很深的眼鏡,看起來似乎很神經質。
“劉耀勇學長或許也脫不了關系。”
“劉耀勇?”石苓人偏了偏頭。
“你忘了嗎?就是那天朱琦老師說的那個人啊,女生宿舍傳說里著名的白馬王子,余宮音同學的男朋友。據說是他慫恿來筒子樓探險的。”
“雄性動物或多或少的自我表現吧。”
“另外兩個人呢?網絡信息也是真真假假的,不可全信啊”!正當我嘆氣時,石苓人竟匆匆開門走了出去,行動如風,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昨天還從樓上摔下來,號稱“以后只能按秒走”的家伙。
“跟上。”
這個人還真是我行我素。沒辦法,我只好一頭霧水的再度追著石苓人離開心理咨詢室。
我在后面呼喚石苓人,但石苓人理都不理我。“欸,這樣不聽人勸——真的沒關系嗎?”
我嘆了一口氣,跟了上去。
昨天的最后,石苓人和我約好在今天下午時刻碰頭,便各自展開行動。
石苓人要我在單獨行動時遵守三個規則:
一,絕不去人煙稀少的地方。
二,問問題時務必旁敲側擊。
三,一有什么發現立刻聯絡石苓人。
石苓人希望我明白,雖然對方不至于在大白天襲擊我,但昨天才剛發生過那樣的事情,最好還是萬事小心。
“哇!”步行二十分鐘后穿越教學區北口,接著再沿著大路走上兩百米,便可以看到那間校醫院。
我和石苓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悄悄地偷瞄著石苓人的側臉。高挺的鼻梁、尖巧的下巴。他只要不開口便是個帥哥,但他身上似乎飄蕩著一股”閑人勿近”的氛圍。
“干嘛?”
石苓人冷冷地望了過來,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只能問一件。”
“你真的會除靈或是通陰陽嗎,是師承和尚道士還是薩滿呢?”
“我說過好幾次,我哪有那么能干。”
“咦?”
我已經不會大吃一驚了。瞧他自信滿滿卻不會驅魔,這樣他要如何救我呢?
“可是你說要幫助我的,還收了錢……”
“我是說’或許’幫得了你,沒有說百分之百幫得了。而且心理咨詢不收費嗎?”
石苓人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這樣太不負責任了,那意思是我們現在是在做無謂的掙扎嗎?”
“話也不能這么說。”
“什么意思?”
石苓人將手插進牛仔褲的口袋里,垂著眼邁出腳步。
“我試圖了解那里發生了什么事,而知道了這一點,自然就能找出原因;只要知道了原因,或許就能對癥下藥。”
傷腦筋,他說的我都懂。
但是具體來說,到底該怎么做呢?我一點頭緒也沒有。“你的意思是要我一個人擔驚受怕?”
“請你稱之為’以靜制動’。我有幾件事情覺得很可疑,想往那些方向調查……不然我們來一問一答,把已知情報梳理一下……只要不是拐到什么沒禮貌的問題就好。”
我防備心十足地答道。
“你確信自己撞鬼了?”
我追著石苓人問道,“千真萬確,而且你不是和我一起經歷了!”
有一個事實,它讓人想著心寒。穆彤彤當時應該是被人謀殺的,舊書里說冤而殘死的人會變成厲鬼,報復殺他的人。難道這座筒子樓里真的有冤魂,她是不是因為建筑被封閉,進不了屋,才在外面孤獨地游蕩。回想起昨天早晨的驚魂,我的心里都有種若悲若懼的感覺,靈異小說看多的人很容易起聯想。
“昨天我明白了一件事。”
石苓人突然轉變話題。看來他似乎覺得很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