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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伙不看場合的嗎?
“騷擾電話真煩人,請繼續(xù)。”
“我是個教師,本來是不該相信什么牛鬼蛇神……可在這世上打滾了半輩子,我越來越懷疑……這世界上難道真的有因果報應么?”朱老師嘟噥著。從手包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張紙卷,不,這是一幅臨摹的畫!”那畫卷一打開就自燃了,這是那孩子根據一瞬間的記憶畫下來的。”
光線有些昏暗,但我依稀可以看到一間房間的輪廓。殘破不堪的家具,布滿塵埃的木地板,地板中央橫躺著一道紅影……這樣的場景頓時讓我心頭掠過一絲熟悉感。
正想看清那紅色是何種事物時,朱老師遞過來第二張畫紙,她有些神經質地搖晃著腦袋,呼吸急促目光渙散。”第二次的。”
還是剛剛那張照片,但摹寫的角度略有不同,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抹紅是一個身穿婚紗的女子!她俯臥在灰舊的地板上,長發(fā)凌亂地披散著,身下是一攤暗紅色的血水,純白的裙擺也因沾染上這種黏稠的液體而變色……
“啊!”我低叫一聲,心臟劇烈地起伏著,腦中被記憶填滿,似乎有些不堪重負,腦袋被擠的生疼,我撫額,視線最后定格在鮮紅上,似乎看到畫中女子的腿微微抽動了一下。緊接著,整張畫不斷地在我眼前放大,只見那名女子緩緩從地板上爬起,立直了血跡斑斑的上半身……突然,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在耳邊說:“水月,你終于記起我了!”
我的瞳孔倏然放大,終于看清了那張臉!是穆彤彤?真的是她!
“不要!不要!”我只覺得心臟受了重重一擊,頓時眼前直冒金星。在完全陷入昏迷之前,我隱隱約約聽到一個男子的惡毒咒罵,“我要把她剝皮,腰斬,插針,活埋,鴆毒,棍刑,斷椎,灌鉛,梳洗!然后讓她洗鹽水,痛不欲生!要不要按順序看我心情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當我醒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你終于醒了。”石苓人的眼里有些許的如釋重負。
一瞬間的遲疑出現在他臉上,他走過來,站在我面前,轉而輕柔的擁住我,低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剛才你突然陷入昏迷,把那個老師都嚇跑了……”語氣充滿了欣慰感嘆,“幸好你終于醒了,不然咖啡店服務員就要報警了。”
看著他緊張疲倦的臉,我的心又是一抽,嘆口氣。”那不是方便了你為所欲為?”顧左右而言他,卻怎么也關不住那段幻覺。周圍全是無聲的黑白,只有一抹鮮艷刺目的紅停留在我身邊……筒子樓之旅,潮濕陰腐的房間,凄慘而死的女生……這些記憶宛如真實地糾纏著我。
正如朱老師所述,那些女生努力使自己遺忘,但亡靈卻始終不肯放過她們。以余宮音為例,朱老師說近日她每次從畫室回來,驀然回頭,竟都感到身后那股腥腐的氣息在逐漸向她逼近,甚至看到一個身穿純白婚紗的女生,面無表情,一雙大眼睛怔怔地盯著她!因為擔心,朱老師替她約了心理醫(yī)生,今天就是約定的日子,卻終究晚了一步。
想必她終于受不了壓力,在驚慌失措中,沖上了過街天橋,縱身躍了下去……緊隨其后的是一輛有軌電車,瞬間從她那具年輕的軀體上飛馳而過……
接近夜半時分的首都,終于有了一絲秋天的涼意。
“原來如此,真的有鬼……”我自言自語,驀然發(fā)現自己還靠著某人懷里,趕緊站穩(wěn)了,只覺得臉上發(fā)燒。
“畫虎畫皮難畫骨,畫鬼容易畫人難,我對她話語的真實度可不抱什么期望。”
石苓人似乎沒察覺我的抗拒,還是那樣懶懶散散的打著呵欠,意味深長的說道。
“為什么你要否定每一個人?”
“難道你就能相信每一個人嗎?”
“我相信你以外的人。”
“這是我的榮幸。”
石苓人絲毫不在意我的諷刺,從口袋中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啊,大神探?開慢點,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接通后,石苓人開始講起了電話。
我聽不見對方的聲音,但大致清楚他們的對話內容。”對,這個岳默業(yè)啊,他本人生前雖然不喜歡拋頭露面,也沒上殺豬榜,可卻是個財力雄厚的富豪哩。什么?你調了舊檔案,他家祖輩就是大地主,黑五類。現在的豪宅就是仿造鄉(xiāng)下的祖宅造的,他老家在哪,黑龍?zhí)叮磕愦_定?”
“偵破方向呢?哦。上面下了封口令?……那么,你懷疑兇手是他家人,是為了爭遺產?”話筒里的聲音像是很失落。
”別給我打官腔,說什么這個嘛,當初我們確實懷疑過……目前真相還不明朗什么的……就是說等到你們急忙沖到岳家,現場已經是一片火海了,什么也沒留下。而且所有親屬都有不在場證明。”我想起了路遇的火場廢墟和消防車,不會那么巧吧?
“前面講了一堆賣關子的話,結果根本就沒什么嘛。——在談這個之前,我想先請你幫我找一個人……喂喂,等一下,先別急著拒絕嘛,等你聽了我的話之后,就會想幫忙找她了。
我一邊哀嘆著被這個偏執(zhí)狂纏上的宿命,一邊仔細傾聽著話筒里女子的細弱話聲,“我們學校有個女生在一年前突然跟物業(yè)公司解約,然后就失蹤了。”
對面的人哈哈大笑:“不會是你的小女朋友吧?她能出啥事?你別神經兮兮的,現在的年輕女生不是經常這樣嗎?你不至于真相信現在滿大街都是如那些無良記者所說的那樣,拿著菜刀砍人的連環(huán)殺手吧?”
“物業(yè)公司的人說她家曾有中年男人出沒。今天我們去了那女生以前的住處一趟,找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穆彤彤——他說的是穆彤彤啊。
“是什么?寫真集還是巫毒娃娃?”電話筒里同時傳來了她的哈哈大笑,想來越來越覺得這是件荒謬的事情。“
“她跟男朋友的合照,老夫少妻、白發(fā)紅顏。”
“這有什么好大驚小怪,不知道現在的紳士們都喜歡從娃娃抓起嗎?”
石苓人忽然冷靜地問。“如果我說跟她合照的那個人是岳默業(yè)呢?這樣你還是不想聽嗎?”
“什么?原來她就是岳默業(yè)那個傳說中的情婦!”話筒里同時傳來輕微的磕碰聲,想必是開車時碰上了什么的聲音。
“目前真相還不明朗,不過我敢保證,這件事和你調查中的案件并非毫無關聯。”
說完此次的要求后,石苓人逕自掛斷電話。”說了這么多話,我渴死了,靜下心來嘗嘗這家咖啡吧。”
我微挑眉毛,不予評價,眼看他瞅著菜單點了一份鐵路便當和冰咖啡。待服務員走后,才開口問我,“你胃口不錯,吃得了嗎?”
我還是沒理會,放松僵硬的身體,懶洋洋的坐了下來,點完又一杯咖啡,抬眼看到石苓人詭異的笑容不禁毛骨悚然,“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像個摳腳大漢?大不了我請你……”
“用不著你這窮學生打腫臉充大款,這次有冤大頭付帳。”石苓人啜了一口咖啡后說道,“她若想搶在風口浪尖上破案,顯示點誠意又何妨?”他又開始滿嘴胡勒勒,明明還沒醒透的是我啊。
我的身軀重新僵直起來。這種時候,是不是拔腿就跑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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