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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僅僅是一個佛者試圖舍身救人的行徑,與以肉飼鷹并無區別。
她明白佛者對她是真心的,佛者的一言一行都是發自真心而非作戲。所以她知道,倘若她留下來做“薇娘”,“大郎”便真的會做一世的“大郎”。
佛者是眷顧她的。
佛者也是憐憫她的,憐憫她家破人亡,憐憫她身負血仇。
只是同樣的,佛者也憐憫那些因她復仇而死與即將為她所殺的人。
佛者不愿她以卵擊石、想挽救她的性命,想帶她脫離貪嗔癡三毒的心是真的。
只是同樣的,佛者不愿她殘害生靈,不想她繼續作踐性命也是真的。
佛者的手很暖,從他手心傳來的溫度,熨燙得她心臟都跳動得難受。
但就在那一刻,謝薇驚覺自己早已作出了選擇——大郎給予她溫暖時,她腦中涌動的想法不是好想永遠地沉浸在這種柔軟又溫和的熨帖中;而是她那些死去的姐妹們永遠都沒有機會找到一個能帶給她們這種感覺地對象了。
所有的遲疑、猶豫與不舍并非是因為她夾在兩個選擇中,遲遲無法下定決心。反而是因為她早已下定了決心,所以大郎給她的一切才會令她感到痛苦。
她選擇做謝薇,選擇把和尚當和尚看待,絕不是因為嫌棄大郎待自己不夠真切。僅僅是因為“謝薇”作為一個人,一個獨立的個體,做不到一個人幸幸福福地生活在陽光下,把媚宗的覆滅當作沒有存在過。
閉上眼睛不去看那些血腥慘烈、污穢黑暗才能有的歲月靜好,哪里算得上是什么真正的歲月靜好?
佛者選擇以身飼她。
她選擇生為媚宗女修,死為媚宗女鬼。
作者有話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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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和小天使們說過,我跑到麗江了。
大概會在麗江住個2、3個月吧。
另外就是我把筆名改回來了。是的「草菇老抽」才是我原本的筆名。[允悲]不管筆名怎么變,總之內在都是一樣的,今后也請小天使們多多關照呀!
第62章
一蓑煙雨任平生,也無風雨也無晴。
密織的暴雨之下,男子頭戴斗笠身披蓑衣,拄著一根老木削成的登山杖走在泥濘的崎嶇山道之上。習慣了以雙-腿翻山越嶺,男子的腳步很穩,即便山雨如瀑,他照樣健步如飛。
老了不少的姚九娘一開門便被沁涼的水霧濺濕了面龐。她嘴里嘰嘰咕咕地罵了幾聲賊老天不開眼,跟著冒雨去了兔棚。
姚九娘到了兔棚才發現秀鳳春鳳兩姐妹都在。
——春鳳三年前及了笄但一直沒許人家,始終住在家中。秀鳳年初時剛死了丈夫,被夫家罵作“喪門星”并扣下了兩個兒子,和女兒一起被趕了出來,不得已回了娘家。
“娘。”
見了姚九娘,秀鳳和春鳳各自喊了一聲。兩人退開,讓姚九娘能夠看到她們身后關著長毛兔的兔欄。
女兒都在身邊,作為一個母親姚九娘自然不會不高興。可想到兩個女兒都沒法享受身為為人-妻、為人母的幸福,姚九娘又感到心疼。
先不說好歹有過十幾年伉儷生活的秀鳳,春鳳她……唉。花一般的姑娘硬生生把自己熬到了十八歲也不愿意許人家,她舍不得逼著女兒嫁給她不鐘意的對象,又沒能耐讓女兒嫁給她心悅的男人。
……打那之后已經過了十二年了。
那日清晨她聽見女兒春鳳向著薇娘罵了些不三不四的話,教訓了女兒、把女兒禁足在屋子里頭之后,她自覺與薇娘再見太尷尬,便好幾日都避著隔壁新婚的薇娘與大郎。
村中其他人好幾日不見薇娘,只見大郎日日都帶著柔情蜜意的表情出來接活兒做活兒,便只當大郎是食髓知味,夜夜都把薇娘給折騰狠了,以至于薇娘好幾日沒法出門。
大伙兒嘴上打趣大郎,倒也沒有要打擾人家新婚夫妻的意思。就這樣,三天、五天、七天……十天后,總算有覺著不對的人問了大郎一句:“你家薇娘日日悶在屋子里頭,身體沒事吧?”
別人就是這么隨口一問,被問的大郎卻是如夢初醒,臉色驟變。他手上剛做了一半兒的木工活計被他丟在原地。大郎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家跑了。
大郎突然發瘋驚動了周圍所有的人,不少人都跟著大郎后頭往他家跑,大部分人是因為好奇,小部分人則是擔心薇娘出事,大郎需要人搭把手。
總之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跟著大郎到了他家門前的所有人很快都看到了同樣的一幕:
大郎與薇娘的家中,根本沒有薇娘的蹤跡。
薇娘什么都沒有帶走,她只是像化為一陣青煙那般,憑空消失了。
姚九娘聽到隔壁吵吵鬧鬧才從自家走了出來,也是這個時候,姚九娘才知道薇娘不見了。
薇娘去了哪里?
薇娘為什么會不見?
為什么薇娘不見了大郎還能一無所察十余日?
姚九娘沒有答案,但——
呯當!
春鳳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給砸成一灘稀碎。小女孩兒渾身顫抖,憶起了自己曾對鄰家那漂亮姐姐施以的語言暴力。
「狐貍精快去死吧!你給我消失——」
一語成讖,那個美得與姚溪村所有女子截然不同的薇娘……她真的消失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