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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壓抑著自己,勉強(qiáng)沒有哭出來。
哭是沒有用的。
阿歡很早、很早就知道了。
就算再怎么哭,也不會有人來幫她的。
那只摩挲著她臉頰的惡心的手忽然停住。
下一刻,她從男子的懷中掉了下來,又被另一個人撈住。
“別讓我、擔(dān)心……好不好啊?小壞蛋……”
賀蘭將她放在地上,自己扶著墻,身形搖搖欲墜。
那名男子倒在地上,一聲不吭地昏了過去。
那日老將軍見他帶阿歡偷偷溜回家,以為他不近女色,是因?yàn)閼偻?
家法伺候起來是真的下了狠手,揍得他年紀(jì)輕輕,險些駕鶴西去。
賀蘭想賣個可憐,讓老將軍以后下手輕些,索性躺床上裝死。
哪知道阿歡這個不讓人省心的,不僅自己偷跑,還跑到他床頭講悄悄話。
氣得他一口氣差點(diǎn)兒提不上來,離假戲真做,只差半點(diǎn)點(diǎn)兒的距離……
賀蘭又不敢告之別人阿歡的身份,只好拖著被揍得半殘的身子,自己偷偷出來找。
想起來,就好生氣。
走路尚且一瘸一拐的少年忍不住磨了磨牙。
小帝姬呆呆地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眸中漸漸氤氳了水汽。
賀蘭頓時慌了:“我、我不是怪你……嘶——”
他扯到傷處,疼得呲牙咧嘴。
“……”阿歡抽了抽鼻子,伸出小手,用力拉住賀蘭的衣袖。她小聲說,“笨蛋。”
賀蘭半垂著眸子看她,半響,意識到什么。
他忽然揚(yáng)唇,露出一個笑,“不是想知道我在忙什么嗎?”
阿歡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用力點(diǎn)頭。
攥著少年衣袖的小手松開,試探著,一點(diǎn)點(diǎn)握住他的手指。
像是純粹的依賴。
賀蘭唇角的弧度愈大。
他是不學(xué)無術(shù)、游手好閑,人人見了都頭疼的紈绔。
只在這一刻,在阿歡面前,他是從天而降的英雄,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郎。
賀蘭笑起來,回握住她的手。
一雙漂亮的鳳眸在昏暗的巷中,映著燦燦光芒。
他說:“在忙著懲惡揚(yáng)善啊……公主殿下?!?
08.
京中傳言那位混世小霸王真的改好了。
不僅再不惹事,還進(jìn)了軍營,每日按時操練,曬得漆黑漆黑。
老將軍自此揚(yáng)眉吐氣,走路都帶風(fēng),擇了個吉日,笑瞇瞇到葉府溜達(dá)了一圈。
第二日,紈绔葉音鬼哭狼嚎著,被家里人五花大綁送到軍營,被迫給賀蘭作伴。
不少人猜賀蘭到了年少慕艾的年紀(jì),只是不知是誰家的小姑娘,這樣有魅力。
而賀蘭作為傳言的中心,正和小阿歡據(jù)理力爭,“男子就是要黑些才好看……”
他最近到了變聲期,十分嫌棄自己的嗓音,只得壓低聲音跟她講話。
女孩兒不置可否地應(yīng)了聲。
他低哼一聲,又挽起袖子,給對方看自己新練出來的肌肉。
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假一賠叁。
阿歡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覺得硬邦邦,不如先前的手感。
于是說:“你以前好看。”
賀蘭憤憤瞪著她,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
阿歡有理有據(jù)道:“白饅頭比黑饅頭好吃?!?
賀蘭一拍桌子,憤而起身,“跟你講話真沒意思,哼。本少爺回家了?!?
阿歡見他躍上宮墻,卻久久不走,衣袍被風(fēng)吹得翩飛,頗有仙風(fēng)道骨的高人架勢,就站在地上仰著臉問他,“明天還來嗎?”
“來,怎么不來!”賀蘭用后腦勺跟她講話,側(cè)臉的瞬間,阿歡好像看見他笑了一下,“總得讓你知道我怎樣都好看……”
話是這樣講。
可賀蘭離了皇宮,便飛奔回家,拿了銀子,又跑到胭脂鋪?zhàn)永镔I妝粉。
當(dāng)天,新的流言產(chǎn)生了:
小霸王不是看上哪位女子,是他自己,開始想做女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