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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卿言悄悄抬起頭來,去看那人。那人并沒有看到她們,而是低著頭,眼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他的右手里握著杯清茶,手指在杯蓋上輕輕劃著圈。
額上垂落的碎發將他的臉遮去了半個,即使如此,卿言也驚得張大了嘴巴,心頓時跳到了喉嚨里。
這個人……居然是鳳天凌!
難怪剛才覺得他身上有著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這里可是青樓!即便清荷雅院是清伶館,他也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吧?他可是一國之君哪!
不過,顧不了想那么多,還是盡量小心,快點放下酒走人,不要被他發現才好。
卿言趕緊將頭埋得低低的,緊緊跟在紫穡后面,盡量讓自己被紫穡擋住。
小心走到桌前,將手中的酒和酒具擺在桌子上,拿回托盤,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
左手手腕被人拉住。
卿言以為是紫穡拉住了她,自己怕被鳳天凌發現,她在這間房里一刻也不想多耽擱下去,心里急得不行,又不不敢回頭去跟紫穡說明,當下咬著下唇,手下里暗暗用勁,想掙脫那只抓住她的手,卻身下一個不穩,被那只手猛的用力一拉——
她整個人一個騰空,跌入鳳天凌的懷中。
卿言驚得輕呼一聲,瞪著鳳天凌。他認出了她?他什么時候認出了她?
“你們出去!”鳳天凌這句話是對他身后的黑衣人和紫穡說的。
紫穡想將卿言帶走,卻被那個黑衣侍衛給擋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兩個人。
卿言還在鳳天凌懷里。
她掙扎著想起來。鳳天凌只用一只右手便將她抱得死緊,讓她掙脫不得。
他低著頭,絕美堅毅的薄唇微微揚起一絲淺笑,那雙墨黑清澈的眼眸,此刻仍然是明凈如水,冷冽如冰,沒有絲毫改變,就那么靜靜的望著她。
“貴……貴客!請放開寧兒。”她終于鼓起勇氣吐出了幾個字。
每次見到鳳天凌,她便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他身上毫不掩飾的霸氣和冷傲,讓她在面對他的時候,始終有一種壓迫感。
“寧兒?”鳳天凌劍眉挑動,輕笑出聲:“好名字!”
不知是裝作不認識,還是真的沒有認出,總之,他的表現,好像兩人初次相識一般。
“貴客,請先放開寧兒!寧兒只是個丫鬟,您要是想要姑娘陪,我去跟嬤嬤說,找您想要的姑娘來陪你。”
“寧兒陪在下就行。”鳳天凌說著,頭低了下來,離她的臉很近。
他呼吸出的溫熱氣息全部噴掃在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龍誕香氣,屬于他獨有的味道。
卿言趕緊往后移,想離他遠一點,但是很顯然,她的意圖被他識破,攬著她的手猛的一緊,她的身子貼上了他的。
“不要!”卿言輕呼。
卿言睜大了眼。這個人,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望見他輕斂著眼簾,黑密如蝶翼的雙睫輕閃著,光澤如瑩的眼皮非常的好看,帶著一份純稚,隱隱勾起她心中某個地方的神經,絲絲的酸痛自心底生出來。
她閉上眼,不敢再看那雙眼。
她怕好不容易壘起來的心墻,再一次崩塌在他的這份遙遠不可及的溫柔中。
她不想與他再有任何的交集。
眼神絲毫未變,仍是明凈如水,冷冽如冰,聲音卻帶著魅惑:“寧兒很香,是一種非常特別的香味,聞過之后,便不會輕易忘記,不知你自己知不知道這一點?”
呃——他在暗示什么嗎?
他知道她是林卿言嗎?他如果知道是的話,以他霸道的性格,如何不直接揭穿她的身份?而是一直將她叫作寧兒?
她搖頭:“我……不知道。”
她身上有特殊的香氣,他是第一個跟她說這句話的人。而且,自己身上是否有特殊的體香,一般自己是發現不了的。
鳳天凌輕輕笑了笑,放開她,指了指桌邊,道:“陪在下飲酒聽琴。不然,拆了瀟音玉院。”
他在威脅她。
她知道他這個人說得出定能做得到。只得坐下,拿了酒壺替他倒酒。
她倒一杯,他喝一杯。
再倒。
再喝。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外面如詩姑娘一曲琴音結束。
樓下的恩客們大聲叫好。
鳳天凌冷聲一笑,“這樣的琴也叫一絕?”
他的話顯然是對她說的。
卿言倒酒的手停了停,道:“如詩姑娘的琴,指法嫻熟無瑕,錚錚落落,很是瀟灑。貴客不這么認為么?”
“指法嫻熟便是好琴了?枉稱一絕,這樣的琴,不聽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