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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不知道小弟面子如此大,竟然讓皇兄肯棄下美人,從溫柔鄉(xiāng)里出來。”鳳天曦冷澈的聲音在屋外響起。
鳳天凌哈哈一笑,回道:“朕也才知道,朕竟然有這般魅力,能讓你丟下五十萬北征大軍,和朕那個(gè)如花似玉的皇后,深夜跑到這荒山野嶺來陪朕飲酒!”
兄弟果然是兄弟,說話誰都不讓。
“錯(cuò),我來這里,是來拜訪你那些窖藏了三十年以上的好酒而已!”鳳天曦在屋外笑得淡若清風(fēng)。
鳳天凌挑了挑眉,道:“想喝酒,還站在屋子外面做什么?”
“我不喜歡聞到你那一屋子胭脂味道。我在瀲滟湖邊等你。”鳳天曦說完,往湖邊躍去。
他的聲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屋中飄出,也往湖邊飛去,只聽那黑影不無驕傲的說道:“誰等誰還說不定。”
正是鳳天凌。
鳳天曦自是不甘落后,拔地而起,踩了樹頂?shù)乃槿~,凌空追了上去。
兩人追得很緊,一起一落,幾乎同時(shí)在瀲滟湖邊落地。
互相對視輕笑。
英雄惜英雄,應(yīng)是一笑泯恩仇。
可惜,兩人誰都不愿意做什么英雄,恩仇也是錙銖必較。
誰叫兩人是兄弟,自小爭執(zhí)慣了,誰都不會(huì)讓誰,已經(jīng)將對方當(dāng)成了一生的對手。
瀲滟湖。
湖如其名,無論是白天,還是夜晚,波光瀲滟,靜謐安詳,垂柳隨風(fēng),紅花倒影。
萬丈紅塵,在那一湖瀲滟波光中,慢了,散了。只剩寧靜。
兩人在湖心亭中坐下,酒便送來了,一溜煙排開,整整二十余壇,皆是陳年佳釀。
鳳天凌捧起一壇,拆了封壇,將酒壇置于鼻下聞了聞,笑道:“冰山雪花香,味清淡,酒氣寒涼,卻勝在幽香清冽,入口即化,似雪花落在掌心,你可以看見它被你的體溫淡淡融化成一粒水珠。取冰山初雪,玉池冰泉,初春白梨,晨曦清露釀成。都說女人如酒,朕十五歲那年,在泓冽山莊見到的林卿言,應(yīng)該就是這款雪花香。”
說完,他舉起酒壇,將酒往口中倒去。
那清冽的酒液在空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不偏不倚,直落入他的口中。
一壇飲盡,他竟然氣也不喘,將空了的壇子往地下一丟,笑道:“不要跟朕說你多么多么愛那個(gè)女人,朕不愛聽。而且,也不要跟朕來要人,朕雖無聊,但也不至于無聊到派了暗鳳去搶一個(gè)手無寸鐵的女人!那血跡,是有人栽贓的。”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也許,他連他要來都知道。
鳳天曦淡淡一笑,也拾起一壇酒,優(yōu)雅的取掉封蓋,道:“瀲滟胭脂醉,取冬天落在梅心的第一場雪,合著瀲滟湖中秋荷上的露水,用梨花、茉莉、芍藥、牡丹,兩紅兩白花釀成,酒香似女人紅,回味綿長,入口幽香。很像煙落姑娘的味道。給你!”
兩人針鋒相對,誰都不相讓。
鳳天曦笑著將那一壇瀲滟胭脂醉給鳳天凌丟了過去。
鳳天凌朗聲笑著接住,仍是一口飲盡。
丟了空酒壇,鳳天凌笑道:“皇弟今夜不是來討酒喝的,是來灌朕酒的吧!”
鳳天曦取了第二壇,打開,笑道:“太女人味的酒,我不喜歡,洌泉很適合我。”
說罷,亦是將一壇洌泉一飲而盡。
“很好!”鳳天凌雙手輕擊,道:“皇弟只見過如冰山雪花香一般的林卿言,可想過林卿言也有著洌泉一般激烈的性格?說真的,朕也沒有想到過,那個(gè)冷清的小丫頭,竟然會(huì)為了跟你走,而自斷了手指。”
“我的女人,自是你的那些庸脂俗粉不能比!”
鳳天曦仍是笑得滿面春風(fēng),又取了一壇燒刀子,灌了下去。
鳳天凌挑了挑眉,也灌了一壇燒刀子,道:“遲了,她已經(jīng)是朕的女人!”
“她與你不再有任何瓜葛。”
“她還是朕的皇后,朕一日不棄,她一日都是。”
“等找到她,我自會(huì)娶她。你不要再無聊了,你想要女人,你后宮中那么多女人,誰不巴望著爬上你的龍床?”
鳳天曦輕聲一笑,道:“你果然是無聊。不跟你扯這些了,我今夜闖了進(jìn)來,想必你也知道,我并不單單是為了卿言而來。”
“哦?是嗎?我還以為你找我要人來了呢!”
“我即便是再眼拙,也不至于連這么拙劣的離間計(jì)都看不出來。我來,第一是想警告你,林卿言是我這輩子唯一要的女人,從今之后,你休得對她動(dòng)半點(diǎn)念頭,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rèn)人!第二,是想提醒你,我對你的皇位不感興趣,并不代表鳳煌乃至天下,沒人對你的皇位感興趣,你好自為之!做皇帝竟然做到被人家栽贓的份上,你也是夠窩囊的!”
鳳天曦說完,輕笑著離開,蜻蜓點(diǎn)水般,掠過波光瀲滟的湖面,一襲如雪白衣,隱沒在黑暗里。
鳳天凌臉黑如炭,抬腿狠狠的踢碎了一地的空酒壇子。
“來人!”他大吼道。
暗鳳之一的常戎,一襲緊身黑衣,輕落在他的身前,單膝跪地,道:“爺,請吩咐!”
暗鳳十騎自鳳天凌十歲起跟隨他左右,一直稱呼他為“爺”,十五年來,從未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