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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從另外一個方向走的,自然沒有發現這邊的華溪煙。
那喚作顧子文的男子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悄無聲息,看不出他身上有無奈,亦或傷悲。
人家都走了,她在這里也沒什么意思。于是華溪煙轉了身朝著剛才和楊瑾容分開的地方走去。
楊瑾容似乎是和那幾人談上了癮,過去了這么些時間她依然沒有離開剛才的位置,甚至是手底下的話還是剛才的那一副。她和旁邊的一位年輕學子談論著什么。那學子臉色微醺,看著楊瑾容的目光也有著極為迷醉的癡然。
見此情形華溪煙忍不住搖頭,地位的差別,對于那春風送情的韻事來說,簡直是一道不可逾越鴻溝。
估計楊瑾容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華溪煙轉身閑閑邁步,四下轉轉。
之前一直圍著孫沐揚轉,太過匆匆,竟然連著城外美景也不多見,更何況這乞巧盛宴。華溪煙低嘆一聲,看著草地上那些在人們腳下無奈凋零的野花,眸光泛空。
直到一雙精美的繡鞋出現在面前,華溪煙緩緩抬頭,便看到一臉趾高氣揚的趙清如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想到剛才的事情,趙清如在那人面前一副河東獅的潑婦像,現在又是這般高貴典雅的公子夫人之態,實在是有些滑稽。
“垂頭喪氣站在這里,一臉怨婦像兒,當真是夠可憐的。”趙清如當先開口,語出譏諷。
華溪煙臉上依舊是一成不變的淺笑,似乎是沒有和她交談的意思。
她穿的明明很是寒酸,甚至是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兒招搖的地方,但是她站在這里,渾身卻散發出一種嫻靜的氣息,不自覺地就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想到這里,趙清如很是不愿,想著一個被拋棄了的女人憑什么。
“這里乃是媛女來的地方,你一個退了婚的女人來這里做什么?”趙清如接著開口,大有一副不損死人死不休的態勢。
“孫少夫人說笑了。我也是云英未嫁,不過孫少夫人早便嫁做人婦,比起我來,孫少夫人才是更不應該來的那個吧?”華溪煙說的很是真誠,明眸在陽光的照耀下更多了幾分璀璨的光芒。太陽已經偏西,她背光而站,素色的衣衫染上了一層霞光,青絲微揚,美艷不可方物。
趙清如瞪著華溪煙,還不待她開口,便被華溪煙搶過了話:“難不成,孫少夫人這來這里見什么人?”
趙清如的心里“咯噔”一聲,臉色瞬間蒼白,整顆心在一瞬間似乎都被提了起來。
“胡說什么?”趙清如掩飾著心下驚慌,努力掩飾著某種慌亂,“我可警告你,有些話不能亂說,否則哪天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
華溪煙淡淡殮眸,唇邊笑意很是清淺而動人:“孫少夫人好生威武,那我便預祝孫少夫人得償所愿!”
趙清如想著這華溪煙是不是瘋了,還有預祝別人取了自己性命的?
很是怪異地看了華溪煙一眼,趙清如皺眉,隨后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還不待她邁開步子,便覺一直手拉住了自己手腕,那手很冰,幾乎沒有什么溫度,趙清如忍不住心下一個激靈。
抬頭便撞入了華溪煙清凌凌地眸中,趙清如眉頭緊緊蹙起。
“孫少夫人外衫亂了。”華溪煙伸手為趙清如搭理著,面容恬淡,神態認真,趙清如幾乎有些怔忪,不知道這女子發什么瘋。
“不用你假好心!”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外衫已經被華溪煙整理好。接著她狠狠撥開了華溪煙的手,扔下一句話轉頭便走。
華溪煙沒有再說什么,一雙眸子看著趙清如的背影,眸光冷然。
記得之前,趙清如嫁過來之后,知道了她,便是百般挑釁。
她將之前華溪煙在華府的事情宣揚出去,說的好似是下人一般,于是所有人都以為華溪煙不自愛,自我作踐。她在前身上街的時候當街罵她賤人,讓她在嚴冬臘月下水池為她撿掉落的簪子,讓她跑遍縣城為她買來糕點結果被她當人面全部踩踏,就像是踩踏了她的尊嚴一般。還說:“瞧,這便是那對我夫君心心念念的賤人。”
為了父親的官運,她知道孫知府不能得罪,京兆伊更不能得罪,于是便生生地忍了下去。
諸如此類,非但不消停,卻愈發地變本加厲。
剛才情形若還說那前身的話,必定是怎樣的羞辱。華溪煙想著,這般的日子,當真是該結束了。
她攤開手,手掌中間一個繡著芙蓉并蒂的紅色錦囊小巧精致,艷似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