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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風大,當心身子。”一個年輕的婢女拿著一件披風輕輕蓋到了華溪煙身上。
“我娘呢?”華溪煙收回了飄渺的思緒,將披風在領口打了個結,轉(zhuǎn)頭問道。
“在前廳。”
華溪煙點頭,站起了身:“我去看看。”
清明剛剛過去,空氣中隱隱有著濕潤的氣息,就連夏日本該和煦的暖風也帶了幾分涼寒。華溪煙的眸子輕輕瞇起,緊了緊身上的披風。
她已經(jīng)來了這里半月有余。
那日她醒來之后,便很快接受了自己莫名其妙穿到了棺材里的這個事實,真是覺得……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一例了吧。
這般想著,唇邊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不知是自嘲,亦或唏噓。
不過是一個七品縣令的府邸,華溪煙不多時便走到了前廳。
“娘。”華溪煙進屋,朝著上首的女人喚了一句。
“煙兒來了。”女人從座位上站起了身,快步走到華溪煙身邊,握住她有些冰寒的手。
女人正是華溪煙現(xiàn)在的娘親,青縣縣令之妻柳氏。
“華小姐有禮。”旁邊一個坐著的年輕男子隨后站起身,抱拳一禮,端的是聲音溫潤,風度翩翩。
華溪煙轉(zhuǎn)身,唇邊勾起一抹輕柔的笑意,但一雙明眸中卻是寒意凜凜:“孫公子這是來看我死了么?”
孫沐揚一愣,笑意牽強了幾分:“華小姐哪里話……”
“既然不是,那孫公子便請吧。”華溪煙笑意不變,用看似恭敬的態(tài)度下了逐客令。
“以前……”
“以前之事無須再提。”華溪煙打斷了孫沐揚的話,語氣冷然,一副不愿多說的模樣。
“華夫人……”孫沐揚只得轉(zhuǎn)頭看著柳氏,語氣中的自責顯而易見,“以前之事乃是在下之過,還望夫人和小姐見諒……”
柳氏的笑意也很是牽強,看見女兒脖子上仍然存在的淺淺勒痕,語氣也冷了幾分:“經(jīng)過此事我也和我家老爺好好商量了,確實是貴府門第高,我們高攀不起,以后孫公子還是少來為好,以免平白地失了身份!”
孫沐揚聞言,臉色瞬間有些掛不住。
他堂堂知府公子,來這小小的縣令之家,已是紆尊降貴,這一家人還這般不識好歹!
華溪煙也不愿多說,蓮步輕移,走到一邊的位置上,端起茶杯。
“如此,那孫某便改日再來拜訪!”孫沐揚抱拳一禮,甩袖離開。
華溪煙眸光微瞇,看著那抹錦衣華服的身影,神色冷然。
柳氏嘆了口氣,走到了華溪煙身邊,輕輕開口:“煙兒,你可是真放下他了?”
華溪煙語氣平淡無波:“事到如今,娘覺得我還能對他有什么指望不成?”
“只是你們的婚約是一早便定下的,而且你和他青梅竹馬,自小關系極好,但是誰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若是他的心一早在我這里,饒是誰也是奪不去的。從他娶京兆伊家的小姐開始,便注定了那婚約成為了一張廢紙!”華溪煙沒有半分的自憐自艾,“寧為寒門妻,不做高門妾,況且,他知府家,也算不得多高的門面。”
說道最后一句的時候,華溪煙眸光飄渺,聲音也幾不可見地多了一分暗啞。
“娘知你要強,你要是不想嫁直說便是,沒人會逼你,你何須用那么極端的辦法,真是嚇死娘了!”柳氏想到那天見到懸梁的華溪煙的場景,仍然心有余悸,拍拍胸口,有些驚恐不定。
“娘不要擔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華溪煙安撫著柳氏。
好好的是她,可是那前身,卻早已命喪黃泉。
“是啊,實在是萬幸!以后你千萬好好的,娘可禁不起嚇!”柳氏緊緊抓著華溪煙的手,眼中似有淚水涌出。
華溪煙點點頭,又和柳氏寒暄了幾句,隨后便告辭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