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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沒隱瞞,該有什么都和老爺子說了個明白。剛說完,老爺子就長長的嘆了一聲。不過不是憂愁苦悶的那種，是松了一口氣的。

“九九，也是幸好你要接收一個,這邊有一個最麻煩的。”感嘆之后,老爺子慢慢的把最麻煩的講給肖九聽。

——就是那位變成了骷髏的女鬼。

水鬼被收回去之后，先是做法，在一定程度上壓住了眾鬼的戾氣，也讓她們恢復(fù)了部分神智。接著就是講明了趕快去輪回的道理,又把那位食人魔過兩天就要審判，必死無疑的事情一說，幾個一身長毛的女水鬼就相對來說安穩(wěn)了下來，沒有那么兇相畢露了。

一系列過程聽起來有些容易，甚至過分輕易了。但肖九知道過程必定沒有這么容易，單聽老爺子現(xiàn)在還帶著明顯疲憊的聲音就知道。而且，鬼除非是被戾氣與怨憎迷糊了神智，否則確實往往比活人還要好說話。

水鬼們有了輪回之心，那把她們安排到佛寺道觀后，她們自己消除孽障也就更容易得多，她們身上的事情幾乎就可以說是解決了。

可是只剩下了那位女骷髏，問過之后，確定了她確實并不是食人魔的受害者，而是自己湊巧也到這個地方來自殺的。她是在s省長大的，和那位男鬼定情就是一塊到湖邊看螢火蟲，那里是她最眷戀的地方。

她不是死于非命，怨念的癥結(jié)也不是食人魔，而是愛。

女鬼要見男鬼，男鬼已經(jīng)嚇破了鬼膽，甚至都說出就算下輩子轉(zhuǎn)世當(dāng)豬生來就要等著被屠宰，他也不見。之后老爺子和孫老爺子強迫的把裝著男鬼的香爐直接和女鬼放在了一塊，得到的也是更糟糕的結(jié)局。

明明活著的時候，舍棄了親朋好友的同生共死的愛情，在死后卻已經(jīng)變了味道。一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只有膽怯恐懼的男鬼，所引發(fā)的的只是女鬼更深的憤怒，而沒有平息。甚至之前做法而得來的神志清醒，也因為男鬼的作為而消失殆盡。

如果不是旁觀的人反應(yīng)及時，男鬼八成就魂飛魄散或者更糟糕，直接被狂怒的女鬼吞噬殆盡了。雖然現(xiàn)在女鬼再次被鎮(zhèn)壓下來了，但她也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順服之心，對這個世間留下來的只有憎恨和復(fù)仇的欲望，而她要復(fù)仇的對象，可不只是那位男鬼，一切絕情負(fù)心，甚至傾心相愛的人，都是她的目標(biāo)。

她現(xiàn)在的情況，不是沒地方能度化，只是那需要漫長的歲月，到底多漫長，就連老爺子都說不清楚，中間鑰匙出現(xiàn)一點變故，可能女鬼又會出來害人。他和孫老爺子甚至已經(jīng)開始研究要不要直接震散女鬼的魂魄。

老爺子和肖九一樣，沒有任何隱瞞的把事情和盤托出。

“九九，都說除魔衛(wèi)道，但實際上對于厲鬼，我們一直都是盡力化解，鎮(zhèn)壓和驅(qū)散都是能不做就不做的。”

“和電視里的不怎么一樣。”

“是不怎么一樣。”老爺子笑，“因為鎮(zhèn)壓的，看你那位朋友就知道，不出來則以，一有機會出來就是霍亂人間的大兇，只是他好運并沒失去人心，還有個陪伴一生的伴侶。而電視里塑造的鬼，大多‘不是人’，是害人的，就和害蟲一樣，這樣的東西是要消滅。但實際上他們前世十人，今生是人，來世就算不是人，也是一條性命。用暴力手段驅(qū)散不是沒可能，但動手的結(jié)果和厲鬼本身因為留存在世間的時間太長，自動消散并不相同。因為那樣的話，動手的人身上就背了孽債，甚至這債比直接殺人還要重。”

“哦……”肖九明白了，讓一個鬼魂飛魄散，也就是讓他的未來就此消散，斷送的不只是這個鬼本身的無數(shù)種未來，還有與這個鬼有著關(guān)聯(lián)的所有的人的因果，這種孽債能不重嗎？

“所以，你要是能把她收服，無論對我們誰來講，都是好事。至于白衣女，她雖然已經(jīng)在一處小觀里安穩(wěn)下來，但是能夠盡快化解怨氣，相信她會愿意的。至于火……這個我倒是有眉目，回去之后我?guī)闳ヒ娨粋€看看。”想來這些鬼對老爺子來說也都是燙手的山芋，能夠盡快讓他們有一個歸宿，消除了所欲作亂的可能，老爺子心里也高興。

當(dāng)即兩邊毫無異議的說定，剛放下電話，老爺子那邊就派車來接了。

肖九并沒叫上周伯，而是讓周伯在九點休息。他自己坐上了車，車子卻沒把肖九朝孫老爺子的家?guī)В宦烦纪庾摺Ｐぞ诺谝淮蝸韘省，哪里都不認(rèn)識，他把腦袋靠在椅背上，手里堂而皇之的握著星期二的手，閉目養(yǎng)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太累了，肖九閉著閉著眼睛，忽然感覺到一陣?yán)Ь耄滩蛔【鸵墒撬X袋剛朝一邊歪，眉心就一陣刺疼，同時心臟也用比往常更劇烈的速度挑動了起來——有什么……不好的預(yù)感。

肖九掙扎了一下，想要從迷茫中醒來，但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指尖都是麻木的，能感受到掌心中星期二冰涼的手，可是就連輕輕的動動指頭，蹭一下也不行。

這是鬼壓床？不對！他這是……傳說中的中了類似于迷藥之類的東西了。

“肖九？肖九？”星期二在他耳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