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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對了,一會兒過去的人姓趙,是你師侄,你不用說什么話,都讓他負責就好了。”
“嗯,謝謝師父。”
“嘿嘿嘿,你多叫我兩聲師父,就算是謝了。”老爺子在電話那邊笑著,“對了,正好趁著這個時候,我把這邊的事情仔細和你說說。”電話里傳來“嗞”的一聲,應該是老爺子從他那個小紫砂壺里吸了一口茶水,接著就把水庫那邊的事情慢慢說給了肖九聽。
這個村子的水庫,是十幾年前,有一陣全國時興起來的時候,建起來的。建起來之后蓄水防洪功能根本沒用上,也就是用來養魚了。不過,只有開始的兩年,這個水庫給村子里的人帶來了很不錯的收益,之后貌似是因為承包費的問題,原先的承包人和村子里的實權人物鬧翻了。之后的承包人也就是某實權人物的親戚,根本沒什么能力,養魚是養一年虧一年。眼看著不掙錢,再想把水庫承包給別人的時候,卻因為前車之鑒,沒人愿意接受了。所以這個水庫就荒廢了下來,倒像是個人造野生湖一樣。
于是今天在老爺子一個電話叫來的人的命令下,水庫還是頭一回開閘放水!
放了水,又用水泵抽干了余下來的水,在老爺子的指點下,來的警察在水庫下面的淤泥里翻出來六七個困扎著巖石的口袋,口袋里邊全是尸體,而且不是大人的,都是孩子的!
“造孽啊……”老爺子嘆著,這些孩子不是厲鬼,只能算是冤魂,而且孩子化身的鬼本來就比不了成年人的戾氣重,他們又是在深深的水下,如果不是星期二和肖九誤打誤撞,把他們從水底下引出來,大概連老爺子都不會知道他們的存在。
“肖九,你也別怨他們之前差點把你們來拖下去,這些孩子沒惡意,只是頭一回見到能看見他們的活人和同伴,想和你們玩罷了。”
“我知道……”肖九在這邊點頭,小孩子玩起來會不知道輕重,肖九要是之前還有點怒氣,聽到這是一點火氣都沒有了,星期二站在邊上眉頭也是皺成了個死疙瘩,就算他自己的死因有蹊蹺,但怎么說他也是個成年人,聽到竟然小孩子身上出了這種事,關于他自身的事情,星期二反而暫時遺忘了,“師父,這些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體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太清楚,他們自己也很模糊,畢竟太小了。不過,大概怎么樣,我倒是已經能猜出來了。”
原來,大概是十幾年前,也就是肖九和星期二還小的時候,他們城市里有一陣丟孩子丟得極端的猖獗,后來下了死力氣幾次嚴打,才終于剎住了這股邪風。但是當時那段時間到底丟了多少孩子,這些孩子到底去向如何,就算是到了現在也沒能完全查個清楚。
當時這個村子大概是某個拐賣集團其中一次選定的中轉站,那些黑心賊拐了孩子出來也并不會照顧得太精細,身體比較弱的也就……于是那些人連掩埋大概都覺得麻煩,只是把那些可憐的孩子裝進麻袋扔進了水庫的水底。
“找不著這事到底是誰做的嗎?”肖九覺得自己被怒火燒的,全身都在發燙!
“我們是找不著了,只能看警察的了,不過……”老爺子長嘆了一聲,十幾年的時間都過去了,孩子們的尸首爛得只剩下骨頭了,也就只有些不易腐爛的衣裳的零碎還掛在布料上,這村子里的人可能有人是知道些線索的,但是他們也不是什么樂于助人的,甚至可能也得了什么好處,否則十幾年前大概就有人通知警察了。
這件事,找出兇手,可真是太過困難了。甚至,這些孩子都不一定能夠找到他們的真正父母——就算能夠用骨頭做dna測試,但也必須是這些骨頭的dna沒有被污染。
電話那邊的老爺子,電話這邊的肖九和星期二都沉默了。
肖九以為過了很久,但實際上就只是兩三分鐘后,老爺子突然:“嗯”了一聲,接著就對他說,“肖九,你趙師侄大概就快到了,你那個地方有點偏,他怕跑錯了,你倒路邊上去迎一下他。”
“好的,那我不打擾師父了。”
“我今晚上是睡不著覺了,和你說話反而能放松一下,多少年了,都沒碰上這種揪心事了。對了,替我謝謝你那位老朋友,那幾個小子已經能從床上爬起來了,干脆我把他們都叫過來做法事,也好讓這些孩子早點投胎……”老爺子念叨著掛了電話。
“感覺我的事都不算什么事了。”肖九把電話收起來的時候,星期二在邊上皺著眉說。
“你的事對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事。”或許這么說有些殘酷吧,但肖九說的完全是真話,該說他自私吧,如果兩邊都能幫,他當然都會幫。但如果發生了什么事,讓他只能幫一邊的話,他當然是首先著急星期二了。肖九靠過去,拉住了星期二的手,“跟我一塊兒去路邊上等人吧。”
星期二看著肖九,看起來有點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面對。
——被當成最重要的一方,星期二說不高興是假的,他又不是圣母。但因為拿來對比的是一群孩子,他又覺得如果自己表現得很高興那好像實在是太三觀不正了。到最后也就只能沉默的被肖九拉著,一塊到了路邊。
不過最先來的并不是肖九的那位師侄,而是亮著警燈的兩輛警車。他們下來后有個人走過來問肖九情況,有拉隔離帶的,有拿著相機借著車燈到處照相取證的,還有按照肖九所指去里邊找那個醉駕的倒霉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