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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樣啊……”穆華盛點點頭。
沈曦妤原本盯著茶盤上一個可愛的羊脂白玉小象走神,聽到孟梓琪提起“老友過世”,不禁抬頭看了一眼,心下明白說的是何老。
穆遠也想起那天的追悼會,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沈曦妤。穆夫人則忙著夸贊孟梓琪,“哎呀,多懂事的孩子,替父親來拜訪朋友。”,上次穆晨悔婚的事,不管怎么說也是穆家對不住孟家,穆夫人也一直覺得虧欠了這個孩子。
孟梓琪知書達理,乖巧懂事,又是書香門第,加上穆孟兩家早就結識,本是穆夫人心目中最理想的兒媳婦,要不是因為……穆夫人淡淡地橫了沈曦妤一眼,現在兒媳婦沒了,兒子也飛了,可不是都要怪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大廳的氣氛因為孟梓琪的到來變得有些微妙,盡管穆夫人一直維持著熱絡,私底下,孟梓琪和沈曦妤兩個女人的對峙早已暗潮涌動。
孟梓琪:這個女人怎么也在?沒道理啊!她怎么有資格進來!
沈曦妤:那么可愛的酒窩長在她臉上真是浪費了,我的都不明顯……
兩個女人一個忙著聊天,一個只顧喝茶,眼神不經意交戰,也必要拼個輸贏……
孟梓琪留在這里吃了午飯才走,穆華盛叮囑:“回去代我問你父親好。”
“伯父放心,我一定原話轉告!”孟梓琪笑得甜甜。
飯后穆華盛帶沈曦妤在穆家別墅里隨意參觀,沈曦妤感嘆著真不愧是B市傳頌“商海霸主”的穆家,這華麗的底蘊非一般人家可及,隨意不起眼的小擺件都可能是名家非賣品,奢華老式的布置,顯露著幾代家世的輝煌,看來誠然不是隨意來一個世家都敢稱豪門的。
午后的陽光充足,穆家上下的傭人都在為晚上的盛宴而忙碌,穆華盛帶著沈曦妤來到一間溫暖明亮的玻璃房。
“我去……”這也太大了吧!沈曦妤禁不住感嘆出聲,隨后又覺有些不禮貌,微紅了臉頰。
穆華盛卻滿不在意,反因沈曦妤的喜歡而感到滿足。
“這是你母親小時最愛待的地方。”穆華盛一臉回憶。
沈曦妤有些失神,這一刻她有些恍惚。一個女孩,在這樣夢幻的地方長大,最后卻在簡陋擠小的出租屋內終結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她為什么不回到穆家呢?
為什么不來找如此疼她的哥哥呢?
已逝人的答案總要在世人來尋,只是有時候到手的答案總會讓人懷疑這個世界。
沈曦妤心中對于母親的疑問越來越多,越來越深,但若沈文蕾在天有知,必不希望往事回翻,不希望……這會影響了女兒未來的生活。
但沈曦妤并不知道,對母親未知的渴望,讓她不會放棄任何線索。這也決定了,沈文蕾生前被時光掩埋的秘密,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變得像這間玻璃房一般——清晰透明。
“這里是我小兒子的游戲房,他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你想進來參觀一下嗎?”穆華盛推開了三樓一扇房間的門,笑呵呵地說。他可能想著小兒子與沈曦妤年紀相仿,沒準她會喜歡這些。
沈曦妤想,看來穆叔叔并不知道她與穆晨的過往,這讓她有些愧疚。再怎么說,就算環游世界是他的夢想不能怪她,終歸傷了他的心,是她干的。
“我……這我就不進去了。”沈曦妤站在門口笑著擺手。
“哎呀,又不是私人臥室,”穆華盛想著也許小姑娘家害羞,拉著她往里走,“今晚你和阿遠就住在家里別走了,要是無聊,叫穆遠陪你在這里打打游戲。”
沈曦妤腦補嚴肅正經的穆遠盤腿在地毯上拿著手柄打游戲的場景,不禁想笑。要是他知道她這樣腦補他,一定會繃著臉對她說:“沈曦妤,以后不許這么做。”
哈哈哈,想想就好笑啊……
穆華盛看沈曦妤高興就好了,顧自想著逝去的沈文蕾,心想她此刻在天上看著她的女兒,看到她生得善良可愛,長得美麗漂亮又落落大方,一定很欣慰吧。
房間中央有一面大的家庭影院,游戲機可以連接,地板上鋪著軟軟的羊毛地毯,地上滿是七零八落的紙箱,里面有各式游戲盤和手柄。
沈曦妤看到角落立著一臺夾娃娃機……
“穆晨,你會不會啊,笨死了你!”還是那一年,穆晨和沈曦妤去電玩城,旁邊的女生懷里抱滿了男友夾到的可愛娃娃,而沈曦妤就比較可憐,手上滴溜著兩個迷你小布偶,囧。
其實沈曦妤并不是很喜歡這些小娃娃,她只是看不慣那個女生不停炫耀而已。
沒想到,他在家里擺了一個,難怪后來他一抓一個準……
“穆叔叔,我們……出去吧。”沈曦妤眼眶有些發熱。
“好,喜歡就晚上和阿遠過來玩哈。”穆華盛挽著她的手臂,其實是沈曦妤反過來扶著拄拐杖的他。
走出去時沈曦妤一不小心踢翻了一個紙箱,一堆辦公用品零散著掉了出來。
沈曦妤連忙彎下腰去撿,穆華盛不便彎腰,站在那里看著紙箱說:“沒事的,都是我小兒子辦公用的一些東西,他離開公司后秘書送回來的,你穆阿姨疼他,非要留下。”
沈曦妤把東西一樣樣撿起來裝回紙箱里,她的手在碰到一支鋼筆時僵住了。
這鋼筆……她也有一支一模一樣的……
在她高中畢業丟掉第一次的酒店房間里撿到的……
沈曦妤拿起鋼筆,仔細端詳著,一旁的穆華盛看到,驚奇出聲:“誒?這不是阿遠的鋼筆么?”
沈曦妤轉動它,果然看到在筆帽處刻著兩個字:穆遠。
她的那支鋼筆是沒有刻字的,而且根據手上這支的材質或是手感,自己那支多半是仿冒的。
穆遠刻有名字的鋼筆,非大牌即限量,興許普通小店里賣些贗品也是有可能的。
“我說呢,上次我問他原來的鋼筆哪里去了,他咬牙切齒地跟我說‘丟了’,原來是掉到這里了。”穆華盛搖頭,估計是哪個粗心的秘書弄錯了,“曦妤啊,把它拿著待會下樓還給阿遠就行了。”
沈曦妤緩緩起身,鋼筆材質確實不一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如她回憶起那年噩夢而變得沉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