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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清北推門而進。
清旭澤把手中的照片壓到書下,“怎么了?”
清北遲疑了一陣,“我……”
“我見過那個女孩了。”清旭澤凝視他一會兒,淡然開口。
“什么?爸你……”
“把門關上,咱倆談談?!鼻逍駶善鹕?坐到會客的沙發上。
這也是當年他與自己的父親談論爭執的地方。
清北回身把門關上,猶豫著坐到他身邊。
“北兒,告訴我,你都知道什么?什么時候知道的?”
清北不敢直視父親的眼睛,把目光轉移向窗外的花圃,輕聲開口:“我很小的時候,聽到你和爺爺爭吵,我記住了兩個名字——沈曦妤和清嵐?!?
“后來,我在外面,認識了一個叫沈曦妤的女孩,她告訴我她的媽媽愛上了一個……人渣,那個男人為了前途拋棄了她的媽媽,最后她媽媽抑郁而終?!?
清北看到清旭澤的手在微微顫抖。
“爸……”
“沒事,你接著說。”清旭澤馬上表示。
清北說:“沒什么了……她是個愛玩的小丫頭,我對外稱她是我妹妹,叫清嵐,是怕她在外受欺負?!?
其實……這也是她該得的名字,對么?
清旭澤也緩慢地將目光移向窗外,冬季花圃里的花兒都沉睡了。
“她不是清嵐,不是我和她的女兒?!?
“她是……”清北不知道該怎么和父親談起這個關系,“你不能詆毀她——她的媽媽?!?
清旭澤苦笑著搖頭,“我怎么會?怎么會詆毀她……”
“若那個小丫頭是我的嵐兒,我早在十多年前就接她回家了,怎么會……我都是后來調查才知道,她從小到大居然吃了那么多苦……”
清北握住父親的手,“爸,你做過親子鑒定么?”
清旭澤閉著眼睛緩緩點頭,那一瞬間,清北甚至覺得父親老了十歲。
“爸,我相信她,和她的媽媽?!鼻灞币琅f很堅定。
“既然你相信,”清旭澤聲音變得滄桑,“為何要一直隱瞞,沒有早早告訴我?”
“爸……我很小的時候聽到你和爺爺吵架……我知道,這不是一件可以公開的事情,清家的名譽,您的名譽……還有我的媽媽,我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我的孩子……”
“我只有用自己力所能及來補償,我希望我可以彌補一點她那么多無端被剝奪的愛……”清北有些哽咽。
“這不該你承擔的,”清旭澤將自己的兒子摟入懷中,“是我的錯,我的沖動毀了文蕾的一生。她是文蕾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找到她的那一刻,我就決定我會照顧她,給予她最好的。”
“那媽怎么辦?她會傷心嗎?”清北離開父親的堅實的臂膀。
“我不知道,或許……她叫沈曦妤也好,我會給她清嵐應有的一切,除了名字……”
清北沉默不語,也許在父親的心中,那份親子鑒定確實傷他至深。
一個男人,他深愛了一輩子的女人,打掉了他的孩子,留下了別人的孩子……
清旭澤走到書桌前,拿起書下壓著的照片,遞給清北。
“看看,那個小丫頭是不是長得特別像她的母親?”他笑得很溫和。
清北接過,照片中一個年輕的女人在紫丁香花叢里翩翩起舞,然而他的關注點卻是另一個。
“爸,你花圃里種的那些紫丁香……”
清旭澤嘆了口氣,“很抱歉,小北,讓你知道了這些?!?
清北望著窗外光禿禿的一地,冬季果然看不到任何的生機,難怪嵐嵐說她不喜歡冬天。
“你既然……在乎她,當初為什么要拋棄她而去呢”清北克制著自己,面對母親外的另一個女人,他確實無法用“愛”這個字眼把她與父親聯系在一起。
清旭澤坐在椅子上,看著那片沙發,仿佛當年他與清北爺爺的爭執都歷歷在目。
“是你爺爺,他反對我們在一起。我那時確實不知道她已有身孕,不然我也不會去入伍。你爺爺騙了我,他說會把她接回清家照顧,我走后他毀掉了我寫給她的信,卻給了她一紙支票,讓她打掉孩子……”
“也許她沒有打掉,生下了曦妤?!辈恢獮楹?清北眼前總是浮現出沈曦妤抱著酒瓶,滿眼淚痕哭訴那個拋棄她媽媽的狠心男人的場景,這讓他下意識認定她就是自己的親妹妹。
清旭澤苦笑,手指穿過他日漸稀薄的頭發,卻無法緩解他的頭痛,“我寧愿,我寧愿用我的一切去換,但不是……那一年,我親自去做了那場親子鑒定,真的不是……”
書房里很靜,但清北卻假裝自己聽不到這個戰功顯赫、驕傲了一世的父親的低泣聲。
“從部隊回來,我發現她消失了,那么多年里,我被你爺爺逼著和你媽媽結了婚,但我一直都渴望有一天我能回到她身邊。是從那以后,我才決定,要忘記她和那個孩子,一心一意對你和你媽媽負責的……對不起,小北……”
清北依舊沉默著,這書房確實太靜了。
“爸,今年過年,我可以帶她回來么?”
……
穆遠開車回到了穆家華苑。
“阿遠,怎么沒把曦妤帶回來???”穆華盛還不甘心地望著門外。
“她……”穆遠順手解開自己的袖扣,坐在沙發上,“她要加班,最近公司挺忙的?!?
“你這孩子!”穆華盛一拍穆遠大腿,“怎么能讓她加班呢?我不是派人去伊恒給她調職了嘛!”
“她不想要,爸,這些小事你別操心了?!蹦逻h避開父親的火氣,怎么感覺自己才不像是親生的……
穆華盛不爽地撇撇嘴。穆夫人白霜打樓上下來,“遠,回來了?”
“母親?!蹦逻h叫了一聲。
穆夫人四處看了看,有些猶豫,“她……沒跟你一起回來?”
“她說大年三十會回來。”其實沈曦妤沒說過這話,穆遠也就權當她說過了……
“哦?!蹦路蛉艘琅f沒什么表情,整理下披肩,坐在了穆華盛身旁。
穆華盛沒去理會她,反而揪著穆遠問個沒完,“你問過沒有?曦妤是喜歡家宴,還是多請一些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