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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再次醒來,其實不過半小時的時間,房間里的大燈都關上了,只留下沈曦妤書桌上的一盞小臺燈。除了溫黃的燈光,姜穎還看到了一點白色的亮光。她略微抬起頭,看到自己的被角被掖得整整齊齊,被子上還蓋著一個小毛巾被,再轉頭,沈曦妤就在她床前的地上放了一個蒲團,自己盤腿而坐,腿上放著一個筆記本電腦,看樣是在打游戲。

“曦妤……”姜穎一開口就發現自己喉嚨沙啞。

沈曦妤聽到姜穎醒了,就起身過去,探了一下額頭,已經退燒了。

“大姐,你睡得安穩么？要不要喝水？”

姜穎點點頭,沈曦妤就倒了一杯溫水,扶姜穎起來喝。兩人并排靠在床頭,姜穎喝完水后,就把頭靠在沈曦妤的肩上。

沈曦妤緩緩地拍著姜穎另一側的肩膀,企圖給她一些安慰。許久,姜穎開口了:“曦妤,我最近……真的好累……”

“大仲馬在《基督山伯爵》里寫道:‘痛苦的經歷一旦有人分擔,痛苦就減少了一半。’”沈曦妤平靜地說。

姜穎笑了:“這不像你的臺詞……”

沈曦妤也笑了:“沈曦妤的臺詞是:‘有事找姐,姐罩著你。’”

姜穎揚著嘴角許久,還是慢慢地說:“我弟弟在老家闖了禍,把人給打了,他被人關進局子里,不敢告訴家里,就打電話給我,那伙人提出要拿一筆錢私了,不然就把事情鬧大,毀了我弟弟……”

沈曦妤皺了皺眉頭,說:“不能任由他們,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是處理不好的,還是要跟家里商量。”

姜穎閉上眼睛:“我想,但是不可以。我爸爸的老毛病又犯了,前不久剛剛住進了醫院,家里現在里里外外都在忙碌,還要籌備未知數的醫療費,我不能這個時候再添一筆了。”

“這么說……你最近早出晚歸都是在賺錢贖你弟弟嗎？”

“是……”

沈曦妤由衷地心疼姜穎,這個時刻都在照顧別人的大姐,她倒下時,誰能照顧她呢

“我手上還有一筆錢……”沈曦妤手上還有一筆小錢,如果不夠,她不介意把唐姐留下的錢取出來用。

但是姜穎拒絕了:“曦妤,這是我家里的事情,也不是什么見得光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們知道,也不想你們幫助……”

沈曦妤無奈:“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要什么時候才賺夠這筆錢？你弟弟安全還沒有保障,多拖一日,處境就越差。”

姜穎不說話了。沈曦妤摟緊姜穎,她自己也是個倔強的人,從小也沒有如別人般幸福的童年,她完全了解自尊對一個人的重要,以及一個即將處于崩潰的人,對自尊這種事物的執著。

她想了想,說:“我問問別人,幫你找一個賺錢的工作吧,你別再去做那些不把人當人累死人不償命的兼職了。”

姜穎在她懷中點點頭,還是囑咐了一句:“別告訴其他人,好嗎？”

沈曦妤嘆了口氣,“好。”

沈曦妤回去上床睡覺時,準備去關掉電腦,發現游戲里有幾條好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