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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皇宮,也見到當今皇上了。”男子冷靜地說道,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她的面部表情。
女子的手一滑,手中的瓶子滑落到了地上……
男子看著女子的動作,心中不禁劃過一絲黯然,天下間能讓她失神無措的人終究只有慕容羿宸。
女子很快就回過神來,蹲下身子,慢慢地把瓶子的碎片撿起,邊撿邊平淡地說道:“這孩子怎么跑到宮里去了?派個人把她從宮里帶出來吧。”
“恐怕不行,慕容羿宸好像很喜歡她,要想把小諾帶出來恐怕會暴露我們的行蹤。”男子也蹲下來,幫著她一起撿碎片,“你告訴小諾她的身世了?”
“沒有。”女子輕輕地搖搖頭,把碎片扔到桌子上,走到一旁去洗手,“不過前陣子,她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問起……她的爹爹。”
“小諾是個聰慧而敏感的孩子,也許她真的感覺了什么,小諾一直就渴望著有個爹爹,惡女,其實這么多年了,你就沒想過給小諾找一個家?”男子隨意地說道,眼睛卻片刻不離她。
“我和小諾這樣挺好的。”沈然收拾了一下殘局,重新拿起完好的瓶子,繼續搞她的研究。她現在是有女萬事足,何必要一男來打擾她們平靜的生活。
“好的話,小諾就不會跑進皇宮里找她爹了。”男子小聲地喃喃道,怨念著。
“慕容逍,你說什么?”她聽見他聲音,但沒聽清他在說什么。
“沒什么,我是想說不如由我去皇宮帶小諾吧,皇宮我比較熟。”慕容逍趕緊轉移話題,其實一直維護著這種朋友知己的感情也不錯,但人總是會貪心一點,以前他只希望能陪在她身邊,哪怕當一輩子的兄弟。可是當真在她身邊只剩下他時,他總是難免心中生出些奢望,如果他能以另一種身份出現在身邊,他想他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想他堂堂一個皇子,為了她,不惜丟卻皇子的身份,甚至連愛都不敢說出口,愛得如相卑微,正如張愛玲所說的,見了她,他變得很低很低,低到塵埃里,但他心里是歡喜的,從塵埃里開出花來全文閱讀。
是的,他是欣喜的,至少現在陪伴在她身邊的人是她。以前他在不明白自己的心時,跟她斗嘴,跟她玩鬧,但等他終于明白自己的心,她已為人妻,成了他的弟妹,這個身份阻絕了一切的可能性,他不可能跟上官煜霆一樣直接摞下話跟慕容羿宸搶,他也沒有上官煜霆與她那樣的感情存在,所以他連爭都沒得爭。他敢肯定惡女也許曾經猶豫過,但徘徊的對象不會有他。
“那你小心點。”把新研究的假死藥放好,沈然轉過頭正面看著慕容逍,那頂銀白色的發看起來還是這么引人矚目。五年了,歲月不曾在他臉上留下一絲跡痕,他依然是一張可愛得讓人想蹂躪的娃娃臉,一頭的銀絲披散在肩,自從他的頭發變白了之后,他就不喜歡再把頭發束過來,也不喜歡別人碰它,總是任由它隨意地披散著,他說,那是頹廢之美。的確,一頭白發襯著他雪白的肌膚,靈動的雙眸,確實是越看越有味道。
慕容家出品,向來不俗,如那溫文爾雅的前太子,如那妖魅惑人的四皇子,如那……俊逸無儔的宸王。
“嗯,我很快回來。”慕容逍灼灼生輝的眼睛看著她,似帶著點點期待。
沈然轉回身去,又把那個放好的瓶子拿出來,在手里擺弄著。她不知道怎么面對慕容逍的情意?慕容逍對她怎么樣,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已經不想去碰觸另一段感情,一次的傷已經足夠了。
她很感激他對她所做的一切,也很感動,只是感動并不等同于愛情。對慕容逍她始終只有知己的惺惺相惜,這一點她分得很清楚。
慕容逍看著沈然無言的拒絕,心中無不扼腕,唉,又失敗了。沒關系,再接再厲,總有一天他一定會成功。
皇宮里近日里可謂是熱鬧非凡,雞飛狗跳的,時不時地就聽見哪個宮殿尖銳的女叫聲,或是呼天搶地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某人卻還樂此不彼。
花園里繁花似錦,一陣風吹過,花海搖曳,翩纖成舞。一個小腦袋瓜子從花海里冒了出來,手中抱著一大堆嬌艷欲滴的鮮花,玩得不亦樂乎。
女孩子嘛,哪個不愛花,小丫頭正抱著花蹦蹦跳跳地跑著,邊跑邊辣手摧花,扯著花瓣,落滿一地。
宮里的花可真多啊,不像莫塵谷,除了桃花就梨花,看得她都暈死。
沈諾開心地徘徊在花海里,倒退著走,宛若一只勤勞的小蝴蝶,渾然不知后面有一群人也朝著這邊走過來。
跳得正開心時,忽然感到后面有股阻力與她相撞,她小小的身子往前面撲了去,條件反射地,她丟掉手中的鮮花,兩只手往地上撐去。
“救命啊……”沈諾閉上眼睛,認命地任由自己與大地親密接觸,疼得她眥牙咧嘴,眼淚差點就飆出來。疼死她了,是誰撞她啊?
“哎喲,是哪個不要命敢撞本宮?”一美艷女子也被撞倒在地,而沈諾丟掉的鮮花正好不偏不倚全散落在她的臉上,鋪滿她的整個臉。
沈諾原本疼得快哭的臉因為這一幕而笑開了,太準了,比投籃還要準呢。老媽老是仗著身高優勢欺負她,把籃框做得高高的,害她老扔不進,擺明了就是欺負她人矮嘛,哼,等她長得高高的,老媽肯定打不過她。
被撞倒的音昭儀聽見小孩吱吱的笑聲,更是怒不可遏,一把將頭頂的花草甩開,怒瞪著沈然,道:“沒家教的野孩子橫沖直撞,簡直放肆。”音昭儀一見是近日風頭正盛且搞得天怒人怨又來路不明的小魔女,不由得低聲罵道,竟害她在下人面前盡失威儀,讓她如此狼狽!
對于小魔女的來歷,宮里人猜測不一,不過大多數在說她是皇上的私生女,不然皇上怎么會無緣無故收留一下來路不明的人,還百般疼愛,甚至有傳言她跟皇上還是王爺那個時候,突然失蹤的王妃長得很像。
其實她也想過去討好這個小丫頭,畢竟皇上膝下無子,且對所有的妃嬪都一視同仁,永遠的冷漠淡然,甚至經常把她們當成隱形,若能得這個女孩的好感,不就能借這個小女孩當橋梁,接近皇上,讓皇上對她正眼相看。她也幻想過,博能這個小女孩的真心喜歡,與皇上‘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到時候再生個自己的皇子,那便是完美了。
但是一切的幻想終止于比她還有快一步的瞳妃身上,自從聽聞瞳妃因為讓她喊她一聲娘親,而被她整得三天不敢出門,從此成就了‘小魔女’之名,也斷絕了所有跟瞳妃有同樣想法的妃子的念想。
“我不是野孩子。”小諾抬高小臉蛋,那細嫩的皮膚兒被陽光照射得精瑩透亮的,彎彎的眉毛蹙起來,嘟著菱形的小粉唇,飛快地大喊道。
她不是野孩子呢,她有媽媽,有爸爸,還有一堆叔叔阿姨,他們說,她是他們的小公主,獨一無二的小公主,她才不是野孩子呢。
對于一個從小沒有爸爸的小孩而已,這三個字無疑就是最大的禁忌,而她可不是一般任人欺負的小孩,要知道不管是在谷里,還是在外面,平常可沒有人敢惹她。
沈諾的臉陡然一沉,是的,她很生氣!
音昭儀才不管她喊什么,回過頭便朝著身后的太監宮女大聲喝道:“你們傻了,還不快扶本宮起來。”見她摔倒了還不趕緊過來扶她,一群笨蛋!
“娘娘……”她身后一群宮女太監這才如夢初醒趕緊跑過去。
沈諾伸出兩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做了一個拍攝的動作,對準著急匆匆跑過來的一群人,瞄準‘焦距’,嘴角微微勾起,竟是如此相似于某人。
從懷中掏出彈弓,對準著跑在最前面的太監的膝蓋打去,不偏不倚正中紅心。
最前面的太監在離音昭儀只差一步時,腿一軟,‘卟通’的一聲撲倒在音昭儀身上,而他身后同樣也是急忙忙的人群,因他的倒下,一時煞不住車,也全都倒了下去,一個疊著一個,似疊羅漢一般,不過最慘的還是被壓在最下面的那個人。
“哈哈哈……各位叔叔阿姨,你們是在玩什么游戲嗎?”沈諾笑嘻嘻的,清澈漂亮的眼睛撲閃撲閃,宛若星辰,那無辜天真的模樣,仿佛如同一個不知世事的孩童,叫人一見心就軟了半分。若不是已深知她的惡魔因子,說不定她也許真讓她給騙了,老天憑白給了她一張會騙人的臉。
“哎呀,臭丫頭,你找死……”音昭儀慘叫道,“你們這群笨蛋,還不趕快給本宮起來,你們是想壓死本宮嗎?”
“阿姨,淑女點,怎么可以說粗話呢?難怪皇帝叔叔不喜歡你。”小家伙鄙視道。皇帝叔叔什么眼光嘛,選的妃子沒一個看得順眼的,比起媽媽差得遠啦。
其實這些宮中妃若是放上尋常人的眼光中看來,無論是容貌還是才智應當都算得上上之選,琴棋書畫造詣也算頗有成就,但從小圍繞上她身邊的個個都是俊男美女,武功才智皆是鳳毛翎角,人中龍鳳,兩者相比較而方,這些妃子自然是不夠瞧的了。
音昭儀怨恨地瞪著沈諾一眼,無奈上頭的一堆人壓得她無可奈何。
宮女太監飛快地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扶起被壓得快斷氣的音昭儀。實則心中也是有些幸災樂禍的,明知道這個小女孩不好惹,還偏偏要來招惹她,能怪得了誰?這小女孩長得這般可愛,讓人就是想責怪也責怪不起來,小女孩是調皮搗蛋了一點,但正是這一抹頑皮更為她增添了尋常孩子沒有的靈動。而且小女孩整的都是一些張牙舞爪的嬪妃,對他們這些奴才可好著呢。
盡管宮女太監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但音昭儀爬起來時依然十分狼狽,原本光鮮亮麗的衣服已經沾上了一層厚厚的泥土,臉上也沾了些,整個一小花貓,臉色黑得堪比包公,頭發亂糟糟的還插著幾根枯黃的小草,怎么看怎么落魄?
“這是在做什么?昭儀妹妹怎么搞成這樣?”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搖曳風生姿地走過來。五彩繽紛的衣服顏色,一張張人比花嬌的容顏,有濃妝艷抹的,妖冶嬌媚的,清秀雅致的,有文靜氣質型的,還有天真可人型,各色各樣的美女,應有應盡,生生把滿園的嬌花給比下去,尤其是站在狼狽不堪的音昭儀身邊,形成鮮明的對比。
說話的是一群女子中為首之人,也是眾女子中最美的一個,看著音昭儀的眼帶著些許輕蔑,連個小孩都搞不定,無用極至。
“參見云妃姐姐,眉妃姐姐,瞳妃姐姐……”音昭儀妃位比她們低,即使自己現在這番模樣也得向她們行禮。因皇上對她們這些妃子都一視同仁,沒有對哪個特別好,也沒對哪個特別冷落,因此她們相處也算不壞。
“參見音昭儀……”各妃后面一些妃位較低和宮女也齊聲向音昭儀行禮。
“妹妹不必多禮,快些起來吧。”云妃扶起音昭儀,用手帕擦擦音昭儀臟兮兮的臉,邊擦邊心疼地說道:“好好一個玉人兒怎么弄成這樣了,叫皇上見了,該是多心疼,快擦擦吧。”
音昭儀那個叫感動,接住秀帕,連忙說道:“謝謝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