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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因哈特很久很久都沒有想蔡道了,不是因為蔡道不令他感到害怕。而是這份害怕太濃了,所以他不情愿再去想,以免引起更多的噩夢。
世事就是這樣奇妙,他愈是不想知道,蔡道的消息就愈是飄蕩進他耳中。自蔡道在麥加被推崇為魔術新星之后,再到沃達的紛擾事全都令他越來越驚訝。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老師竟然是一個圣武士和強大的魔術士。
在那之后,他有些竊喜,但亦有些害怕——蔡道留給他的殘酷印象太刻骨銘心了。他竊喜的是,蔡道竟然是自己的老師,要有這樣一位老師撐腰,他就可以在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面前挺起腰板了。
但他沒有想過蔡道會再找上門來,望著蔡道的微笑,他將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經歷都告訴了老師,甚至忍不住真把蔡道當老師一樣問道:“老師,為什么?我很努力在工作,甚至與以前的朋友都沒有一起做紈绔子弟的事,為什么大家還是把我看成以前那樣!”
輕柔的摸了摸萊因哈特的腦袋,蔡道心中亦甚感驚訝,想不到幾個月不見,這個徒弟竟然變化如此之大。沉吟片刻,他喟然輕嘆:“因為你的形象在他們眼里被固定了,就算你再努力,在這里都不會獲得旁人的認知。”
萊因哈特甚至很懷念在封地的日子,起碼在那里,他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在那里,他就是所有人眼里最仁慈最好的伯爵大人,而不是在帝都里被人瞧不起的廢物。在封地,他才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感覺到自己不是廢物。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存在價值,他們被你以前的形象遮住眼睛,但那不表示你沒有價值。”蔡道有些憐憫這個徒弟,萊因哈特能夠從以前甘心做廢物到現在主動要做有用的人,雖然有些惡習未改,但這已經是一個好的兆頭了:“在這里,他們見不到你的努力與價值。知道嗎?這次我就是來接你的,跟我走,去一個你可以徹底表現自我的地方!”
萊因哈特心中咯噔一下,望著神色奕奕的蔡道,在肚子里慘叫連連。在這里雖然被人看不起,但他好歹還是伯爵,還是掌握著權力的城衛統領,若是跟蔡道去了,那只能是一個可憐的傭兵,他可能永遠無法習慣那樣的日子。可是,蔡道既然開口,那就容不得他拒絕了。
他始終還是放不下權力與身份,可以放得下的人太少了,若蔡道是人,他能放下嗎?難,很難。蔡道一雙銳利的目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輕柔安慰道:“要想獲得尊敬,獲得你的價值體現機會,就要離開這里,放棄一切,去一個新的地方重新開始。這一次,我不強迫你,路要靠自己來選擇……”
伯爵與統領,萊因哈特怔怔發呆,留下來還是與老師一起離開?離開就意味著放棄現在的一切重新開始,他舍不得。可是,想到那些表面對他頗為和睦的城衛手下看他的眼里都是瞧不起與輕視,想到自己在權貴眼里其實什么都不是。他閉上了眼睛,以前的紈绔生活與恥辱等全在眼前閃過,他心臟猛的一晨,狠狠做出下半生的決定:“老師,我跟您走!”有圣武士為后盾,起碼走到哪里都沒有人敢以輕視的目光看他。
萊因哈特終于做下選擇,在這里,他放棄了權力了,選擇了尊嚴與價值。他現在還不知道,這是他畢生最正確的選擇。
做下了決定,萊因哈特的笑容也顯得陽光了太多,甚至覺得輕松了很多。雖然失去權力的失落感是那么的清晰,但萊因哈特的性格使他可以在決定一件事之后就能把事情堅持到底。就好像以前與狐朋狗友為了美女處心積慮,不惜招惹到權貴。
離開了書房,萊因哈特一眼就見到警備司的人正在沖進來大叫。這些家伙卻是伯爵府下人在萊因哈特未來前叫的,萊因哈特連忙向警備司解釋了一下,表示這里沒有事,目送警備司的人離去,他的目光再掃過府中下人與侍衛,忍不住有些唏噓,他既然要走,這些下人與侍衛顯然不太可能跟著他繼續走了。
伯爵府有什么人是自己可以帶走的?萊因哈特忽然發現自己很可悲,竟然連一個忠誠的手下都沒有。是以前的荒唐令自己失去了民心嗎?其實不是沒有,忠誠于他的家族的人,但那卻是忠于他的死鬼哥哥的。
在肚子里苦笑不止,自己的爵位是因為老師而意外的憑空繼承到,現在又是因為老師而不得再一次放棄。兩手空空的繼承了,也是兩手空空的放棄離開了,世事真是奇妙呀。
那幫警備司的家伙是來自警備總部,在這回去的一路上,其中為首者苦苦思索著萊因哈特伯爵大人的老師。他總覺得伯爵的老師有些面熟,但他愣是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見到過。一直當他回到總部的時候,靈光一閃失聲大叫:“那是道#格蘭,他怎么會是萊因哈特的老師,怎么會在這里?”
這記喊聲很多人都聽到了,那些人都深感驚訝。就在這時,另一個中年人眼睛亮了,身法如電疾閃到此人身前沉聲道:“你說道#格蘭是萊因哈特的老師,正在城中?”
“伯爵府的下人通知有人鬧事,我們過去就見到了道#格蘭!”這頭目眼里閃過敬佩的神色,恭敬的向這人回答:“所以,那肯定是道#格蘭!李斯特大人!”
這人正是李斯特,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此地,在離開前忽然轉過身望著這些人:“你們去查一下,道#格蘭下榻在哪里!”警備司的人轟然應諾。
道#格蘭,你終于現身了!李斯特眼里精光一閃再閃,他到現在始終都無法忘懷當初被蔡道擊敗,險些傷重而亡的恥辱,還有蔡道在佩里犯下的累累血案。不過,若不是那一戰,他的實力肯定不會那么迅速的提高。
雖然得到了海德乃至教廷的證實,但他從來都不相信蔡道會那樣輕易的死掉,就憑著他與蔡道之間那可怕的最后一戰,他就絕不相信。從道#格蘭出現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極懷疑,懷疑是道#格蘭救下了道#格林,懷疑道#格蘭所描述的一切,懷疑道#格林沒有死,而是躲藏在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