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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zèng)]有錢的人家，也要有一根荊木簪子。簪子是首飾，可是沒有簪子女子的頭發(fā)就不能固定，是姑娘們的必需品。

見這位姑娘，發(fā)上去了兩根簪子，發(fā)髻在風(fēng)中凌亂起來。有人動(dòng)容，這是周家的鄰居，白發(fā)蒼蒼的老人家?guī)椭f話：“這是小生意人家，虧不起的人家，又有周老爺用藥，現(xiàn)在也難吶。”

兩根簪子捧在鳳鸞的手心里，手心中有微微的紅，和簪子相映在一處，鳳鸞把簪子誠懇地送到船夫們家人面前，哆嗦著嘴唇道：“現(xiàn)在無錢，請嫂嫂們收下這個(gè)。”

大家都默然。

這是一個(gè)不大的姑娘，身量兒還不大，看上去說話老成，也有稚氣。她拿出自己的首飾來還錢，每個(gè)人的心不由自主抖一下。

還是有人要的，別人家里也難。不過接過這簪子，人人面上戾氣消去不少。

周鳳鸞還有，她再去腕上的鐲子，一對上好青玉鐲。蘭枝痛心喊了一聲：“姑娘，這是你隨身要帶的，是你的……”

她雖然沒有說，人人可以聽得明白，這是周姑娘的嫁妝。

蘭枝頭上是兩根銀簪子，一根不過幾分重。她也取下來送到那人手上，再取自己手中的一對細(xì)麻花兒的鐲子。

來安噙著淚，從門后奔出。他一出來，大家眼光全放在他身上。隨著這眼光來安自己看看，才明白自己手里緊握著鋤頭，只奔兩步別人就緊張，好似出來打架。

他雖然不認(rèn)字，也有幾分小聰明。知道鳳鸞姑娘才把這氣氛調(diào)動(dòng)起來，不能毀在自己手上。他咧開嘴嘿嘿笑：“各位，我正在鋤草。”

再做一個(gè)鋤草的姿勢，回身把鋤頭放下，解開自己包發(fā)髻的頭巾，上面有一個(gè)小小銀裝飾。這銀裝飾就更便宜，不是一分銀子也最多不會(huì)超過兩分銀，來安取下來，也送過來，再哈腰陪笑：“等我們老爺好了，這錢肯定不欠你們。”

接錢的人是勞苦大眾，在中國歷史上，勞苦大眾更具愛心。有權(quán)勢的人做一些舉動(dòng)，都會(huì)有用意。勞苦大眾們平時(shí)是苦日子，更有接濟(jì)人的心。

“周姑娘，不是我們要來上門鬧，我們也不容易。”接錢的人這樣說過，鳳鸞露出笑容：“嫂嫂說哪里話來，確定是接了我們家的生意才受難，我們不會(huì)不管。”她陪笑正在解自己腰帶上墜的一小塊玉：“等我父親好起來，我們也有主張，嫂嫂們的錢也不會(huì)拖欠。”

她又有了淚水，這淚水是真真正正的出來，給她原本就黑亮顧盼的眸子更添神采，也更讓人憐惜：“請嫂嫂們再寬限些時(shí)日，等我父親好起來吧。”

周姑娘衣上身上的首飾盡去，蘭枝的首飾也盡去。船夫們的家人拿到錢，也明白丟下幾句漂亮話走開。

主仆重回大門內(nèi)，看著大門關(guān)上，鳳鸞出一口長氣：“又可以拖上些日子。”

她也知道別人也難，可是自己也難，苦肉計(jì)，是不得已才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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