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五日之后,是我二十整壽。”
秦菁一時微愣,緊跟著腦中靈光一閃,斂眉道,“壽宴之上,會有事情發生?”
晏英但笑不語,一直到秦菁以為他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他才重新睜開眼,偏過頭來看著她莞爾一笑,“你剛問我大晏朝中的近況,這說明你在抵達京都之前應該已經聽到了那些傳聞,說母后為我所囚對不對?”
“如若她真的被你限制了自由,今天也就不會有本宮萬里迢迢來你大晏京都為陛下賀壽一說了。”秦菁冷笑一聲,“這個流言似乎傳的很盛,我原還以為是付太后的陰謀挾制了你,但是現在看來——”
秦菁說著卻是欲言又止,又再自嘲的笑了笑。
她的目光往晏英身上略略一掃,晏英已經深解其意,抬手彈了彈身上光鮮亮麗的龍袍,接口道,“結果朕也是榮光無限,愜意自在的很吶!”
“是啊,就眼下的境況來看,晏皇陛下的確是如魚得水,自在隨性之意更勝當年。”秦菁扯了扯嘴角,斜睨他一眼。
晏英側目與她對望一眼,然后重新靠在椅子上,看著屋頂房梁上面的彩漆畫卷慢慢說道,“其實我們誰也沒有動誰,那些真的不過只是傳言罷了,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一月之前母后突然重病臥床,不再上朝垂簾聽政。”
秦菁暗暗提了口氣,心里卻是下意識的戒備起來,忖度道,“大晏朝中的局勢本宮也略有耳聞知道的,這些年付太后把持朝政,垂簾聽政、決斷內外事務已經成了習慣,所以就是因為她突然罷朝不出,朝堂之上臣子們就起了這樣的揣測,以為是你終于忍不得付氏稱大,所以暗中軟禁了太后,想要借此機會親政翻盤,重新把旁落在外的皇權收攏回來。”
“說來可笑,但事實卻也的確如此。”晏英無奈的搖頭,隨手摸過手邊的扇子大搖大擺的晃起來,一邊嘆著氣大聲的感慨,“以前都說朕這個皇帝做的窩囊,我倒也還不覺得怎樣,經過這一次的事兒,才當真是不認都不行。想朕堂堂一國之君,說出來的話居然力度全無,無人取信?就這一個月,整個前朝風聲鶴唳,朝臣們人人自危,每回上朝,那些老臣們看朕的眼神都恨不能插兩把刀,把朕的心肝肺都剖開來瞧瞧,看朕到底有沒有把母后她給怎么樣了。”
就是因為付太后稱病不出,整個大晏就人心惶惶?
雖然說起來荒唐,但秦菁卻很清楚其中的嚴重性。
“雖說你晏氏才是名正言順的皇室血脈,但太后娘娘當政多年,手下收攏的勢力必定不少,要革新一朝血脈非同小可,朝臣們有所顧忌也在所難免。”秦菁抿抿唇,眼中神色卻越發凝重起來,“不過——太后娘娘她是真的染了重癥嗎?”
“你看呢?”晏英咧嘴一笑,笑容散漫而隨意。
秦菁想著方才見到付太后時她的狀況,沉吟道,“太后的身體似乎是不太好的。”
“這些年她殫精竭慮,一門心思撲在朝政上,再加上她本身的體質就弱,哪里經得起這些折騰?”晏英深以為然,沉重的嘆息一聲,語氣里卻分辨不出是喜是憂。
秦菁移步過去,在晏英旁邊緊挨著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就勢奪了他手里扇子。
晏英努努嘴,扶著桌角坐直了身子。
秦菁將他手里濃墨重彩的扇面展開了擺在膝上,指尖一點一點戳著上面的富貴牡丹圖,沉默良久之后,突然緩聲說道,“說實話,付太后,她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哦?”晏英的興致突然就濃厚起來,他目光一閃,正襟危坐擺正了身子面對秦菁道,“那你想象中的她該是什么樣子?”
她想象當中的付太后?
是與葉陽珊一般內斂深沉?卻一眼就能讓人看出野心勃勃的凌厲女子?
想象之中,權傾朝野的付太后確乎應該是這樣的一個人吧。
可是人不可貌相,真正的付太后永遠都只會是她之前所見的那一個罷了。
深吸一口氣,秦菁把那折扇一收又再扔回晏英懷里,繼而話鋒一轉,冷聲問道,“即使太后娘娘他是真的身子不適須得臥床休養,現在知道前朝動蕩不安,以目前的身體狀況,露面澄清一下不過舉手之勞罷了。可是她沒有,反而安心藏于后宮深居簡出,讓這個所謂流言愈演愈烈。換而言之,不管她的病是真是假,但是今日把你推上這個風尖浪口的位置,卻是她最初的目的了吧?”
所以何須多言,付太后這一場突如其來所謂的重病,當真不過是她設計給親生兒子的一個陷阱罷了。
她要造成皇族和付氏對立的假象,然后——
就如樊澤所言,以此機會逼迫付厲染揭竿而起,謀朝篡位?
雖然晏氏才是大晏的皇室血統,但付太后當政十余年,在朝中大半的勢力都是她的親信。
她無緣無故要拉晏英下位,難免受人非議,可如果是晏英先不顧母子情分對她下了手,那么就算她付氏一族日后會有什么作為,也會更加順理成章一些。
“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我又何嘗不知道,從小到大,她都無限制的寵愛我,卻把小舅舅作為那樣的人上之人來培養。”晏英笑笑,頗為自嘲,“這樣也好,遲早也會有這么一天,現在也就各安天命各憑本事了。”
“從小到大?你是說她的這份不臣之心由來已久?”秦菁愕然,“那么付厲染呢?為什么很久都沒有他的消息了?”
她原以為這女人不過是深愛高位而逐漸對這滔天的權勢形成了一種難舍的依戀,進而讓她瘋狂。
現在想來,她這種執念和瘋狂卻是毫無道理的。
付厲染是她的弟弟,而晏英也是與她血脈相城的親生兒子。
她和付厲染姐弟的父親如今已經離世,付氏一族就以付厲染為尊。
她想要高高在上的尊崇地位,這兩個人當中的任何一個都能給她。
而且以付厲染那樣的為人,秦菁反而覺得,若是他上位,反而未必讓由著自己的長姐這般有恃無恐,為所欲為。
這付太后,如此殫精竭慮的一場籌謀,為的——
究竟是什么?
這個女人,難不成是已經在權力的漩渦里浮沉,以至于封魔了嗎?
晏英不會聽不懂秦菁話里的疑問,卻未回答,只就著她明面上的那個問題道,“也是在一個多月之前,小舅舅突然銷聲匿跡消失不見了。一則母后臥病、二則小舅舅無故失蹤,你應該可以想象的到,這兩件事聯合起來,在前朝產生的抨擊力會有多大。”
“朝臣們也會懷疑是你所為?”秦菁了然。
“是啊,不仁不義!”晏英聳聳肩,卻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樣。
“可是以我對付厲染的了解,他對那么位置似乎也——”秦菁皺眉。
她其實不了解付厲染的為人,那個男人總是隱藏很深,讓人看不透他心里的真實想法。
看是只從前世大晏一國最終的形勢推斷,秦菁斷言,付厲染對那么九五之尊的位置,是沒存什么心思的。
“這從來就不是我和舅舅之間的戰爭,而是母后他一個人自己的戰爭。”晏英苦笑,眼中光影閃爍,更多的又像是嘲諷,“她掌控了我,又試圖操縱舅舅的一切,我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會存有這樣的執念,但無可否認,這種執念與她,已經深入骨髓,若不是死,這一輩子,她都注定為了這個執念而活。”
“死?”秦菁略一沉吟,片刻之后迎著晏英的目光看過去,“所謂皇家,永遠都是這樣,母不成母,子不成子。可是說到底,卻也是至親骨肉,她對你不留余地是真,你對她——也能下的去這樣的狠手嗎?”
“你覺得我不能?”晏英反問,語氣認真,眸子里晶晶亮的光芒映射出來,那一張年輕俊逸的臉龐更加顯得英氣逼人。
皇權之爭,母子博弈,不管是被逼無奈還是心之所向,這——
似乎已是必然!
------題外話------
回頭來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