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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罪行累累,何必臟了本宮的手!”秦菁不以為然的垂眸淺笑,輕啜一口茶。
廣泰公主好整以暇的等著她發難好借題發揮,但左等右等,秦菁那里卻再沒了后話。
可是不管秦菁怎么想的,她今天都是孤注一擲,必須得要將秦菁置之死地的。
目光一厲,廣泰霍的扭頭看向紀良妃,冷聲道,“良妃娘娘,太子殿下和榮安公主的關系非比尋常,想必此時不語是想著公正起見須得避嫌的,可是這件事事關皇室聲譽,容不得半分馬虎,在這里,您是長輩,怕是少不得要您來做主,查個清楚了。”
其實原本要算計秦菁的主意就是紀良妃起的頭,她找上廣泰也不過是因為拿捏準了廣泰那性子就一軟柿子,肯定能被自己牢牢掌握住。
可誰曾想人不可貌相,竟然惹上了燙手的山芋。
今天廣泰自己已經聲名盡毀,回頭傳到楚明帝那里,少不得一死,誰跟她牽扯上,定然也沒有好下場。
紀良妃想抽身而退,但廣泰公主更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所以威逼之下已經肆無忌憚的給了她一個嚴重警告的眼神,讓紀良妃想要忽視也不能。
她咬咬牙,終于一揮手對身邊嬤嬤道,“你去,請榮安公主到里間瞧一眼吧!”
說話的語氣像是隨意,只求做做樣子息事寧人,但她心里此時的想法卻和廣泰公主如出一轍。
開弓沒有回頭箭,必須以及擊殺,整倒秦菁,否則——
單只就廣泰公主就不可能放過她。
“是,娘娘!”那嬤嬤得令,對紀良妃福了福,轉而款步走到秦菁面前陪著笑臉道,“榮安公主,咱們娘娘沒有別的意思,委屈您——”
秦菁卻連正眼都沒有看她一下,只是凜然一笑,語氣森然,“紀良妃,本宮提前警告過你不要倚老賣老,看來你是聽不進去。”
“大膽!”紀良妃勃然大怒,手腕一震,手里端著點茶碗直接潑了半碗水出來,“你——你竟敢——”
這個丫頭,當真是從頭到尾都沒有把她放在眼里,一次兩次的奚落取笑,當真是以為自己不敢動她嗎?
而事實上她想動,只是在動之前又難免想到楚奕之前的警告,下意識的有些踟躕。
而廣泰公主唇邊卻終于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說到底,這位榮安長公主終究也還是怕她那點丑事暴露的。
“事關皇家聲譽和太子哥哥的顏面,良妃娘娘,您還猶豫什么?”廣泰公主獰然一笑,強子撐著從地面上爬起來,聲色俱厲的一揮手,“趙嬤嬤,你還等什么?聽不懂良妃娘娘的話嗎?”
她此時的樣子雖然狼狽,但神情語氣間那種殺伐之氣卻勝過弱不禁風的紀良妃太多。
趙嬤嬤心下一顫,她是紀良妃的心腹,當然知道紀良妃和廣泰公主之間的勾當,于是一咬牙就另外帶了兩名宮婢上前想要強行“請”走秦菁。
宮里頭,這種事多的是,莫說秦菁不過一個未過門的太子妃,就算是葉陽皇后,那日因為觸怒了楚明帝照樣也被人當眾羞辱拉扯的十分難看。
所以現在,他們一心就只想著坐實了秦菁的罪名,至于別的——
和皇家聲譽比起來,一點冒犯的小罪名,還是不足為懼的。
趙嬤嬤領了人氣勢洶洶的沖上去,照樣的沒等近秦菁的身就被靈歌逐個扔出去,其仰八叉的倒在地上打滾,而趙嬤嬤肥大的身子飛出去剛剛又把才從地面上爬起來的廣泰公主撞翻在地,一屋子里鬼哭狼嚎,亂成一團。
曾氏等人本來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這會兒也都隱隱的開始坐立不安起來。
“榮安公主,你當真是好大的威風?”廣泰公主兩眼通紅,當真是什么也顧不得一扭頭對紀良妃吼道,“你來愣著做什么?今天要我讓她避過去,你以為你還可以全身而退嗎?還不叫人進來,給我扒了她!”
她吼的近乎瘋狂,張牙舞爪活像是一個從哪里跑出來的瘋子。
紀良妃當真是被她嚇住了,手下的動作遠在思維之前,一個機靈對著門口大聲喊道,“來人,來人,全都給我進來!”
院子里她帶來的一眾內監侍衛就想往沖,可是楚奕站在門口,他始終不懂不語,但整個人往那一站的氣勢就堅如磐石,生生的將一群人擋在外面踟躕不已。
紀良妃慌了,廣泰公主卻是不肯輕易放棄,掙扎著就要再從地上爬起來。
靈歌一個箭步上前又將她一腳踹爬下,然后足尖輕輕一碾踩在她斷了的手腕處。
“啊——”廣泰公主咬牙忍了,卻還是禁不住一聲慘呼破空而出,恨恨的抬頭看向秦菁。
“廣泰公主,你應當不會不知道本宮是什么人吧?”秦菁端坐不動,優雅一笑,“莫說我現在清清白白沒什么見不得人的,就算我有,說句打不敬的話,莫說是你,就算是楚皇陛下,他都不會這么無禮的想要動我。要羞辱我?你還不夠資格,所以這場鬧劇,就到此為止吧。”
她的笑容慣常都是冷淡矜持的,極少有這么溫和柔軟的時候。
但也正是這種柔,這種軟,落在廣泰公主的眼睛里,更讓她有一種難言的憤怒情緒在血液里翻滾。
是了,她是權傾天下的大秦長公主,就算今天她們順利得手鬧到楚明帝那里,楚明帝要做的也是為雙方遮丑,而不會鬧的翻天覆地的找什么證據。
所以,她走這一步棋,從一開始就是算計失誤。
秦菁不是她,不是像草芥一樣可以隨意被人踩入塵埃的她啊!
廣泰公主怔了怔,悲涼之余,整個人如同泄了氣似的軟在地上。
眼前的這個女人,還有她的大皇姐,一個看上去比一個端莊高貴,一個看上去比一個優雅得體,他們是皇室公主天之驕女,理應這般華貴從容高高在上,可是憑什么?憑什么啊?
她廣泰也是金枝玉葉的皇家公主,為什么一樣的出身,她卻要被人踩進塵埃里?隨意的踐踏?
秦菁不耐煩的扭頭看向吳子川道,“大駙馬,這里是您和成渝公主的府上,勞駕,請您把整個事情對大家解釋一下吧!”
吳子川也不是蠢人,當時在前廳的宴會上隱隱發覺中招就多了個心眼,急忙推說不勝酒力想要離席回房,卻不曾想廣泰公主和常海林布局嚴密,早就派人在半路上埋伏,不僅截下了要去給成渝公主報信的婢女,還把他強行搬到了這里。
“好!”吳子川冷著臉,招招手示意家丁從院子里拖了個人進來,赫然就是之前扶他進到這間屋子里后來又被李朗打暈藏在柴房里的那個小廝。
“這個人廣泰你應該認識吧?”吳子川道。
廣泰倒是沒有想到吳子川手上會有這個人,眉頭不覺微微一皺,漠然的別開眼去,“你們公主府上的奴才,我怎么可能認得。”
吳子川似乎也是知道她不會承認,倒也不再別問,彎身從那小廝懷里掏出一物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卻是突然轉向紀良妃道,“那么這件東西,良妃娘娘總是認得的吧?”
那是一支八寶鳳釵,鳳凰八尾,以紅寶石鑲嵌了眼睛,華貴無比,正是宮中有地位的妃子才有資格佩戴的,現下宮里只就紀良妃和榮妃各自持有一支,榮妃的那支是綠寶石鑲嵌的鳳凰眼,所以這一支,不言而喻就是紀良妃的。
“你——”紀良妃駭的臉色慘白,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指尖顫抖指著被靈歌踩在地上的廣泰公主。
她自己出宮不方便,為了收買廣泰公主幫她在成渝公主府上設局,她就忍痛用了這支鳳釵做謝禮送給了廣泰,卻萬萬沒有想到廣泰居然會毫不避嫌的把東西帶出來,當眾把她咬出來。
廣泰公主冷笑一聲,并不理會她那吃人般的眼神,漠然的別過眼去。
吳子川一腳踹在那小廝的小腿上,冷聲斥道,“還不說?”
“是是是,小的說,小的什么都說。”那小廝身上無傷,也無半點被刑訊逼供了的痕跡,但事實上之前李朗已經用毒將他很是折磨了一番,他心有余悸,說起話來也順溜,很快便把廣泰公主是如何用這支鳳釵收買他,常海林又是怎么交代他,幾個人如何里應外合把吳子川弄來了這里,后面又怎么事情敗露圖謀的事一一說了,臨了又顫巍巍的膝行到半死不活的常海林身邊從他懷里摸出一個還剩下半包粉末的紙包。
如此一來,便是人證物證確鑿了。
“廣泰,你還有什么話說?”成渝公主沉著臉,氣的胸口起伏。
“說什么?真是可惜啊!”廣泰公主目光陰冷的看著她,說著嘴角又再帶了笑扭頭去人群之后努力的藏起來不想被任何人看見的紀良妃,悵惘一聲嘆息,“良妃娘娘,咱們輸了!”
“你——你不要胡亂攀咬!”紀良妃驚的花容失色,坐在椅子上還忍不住的拼命的往后縮著身子,“你自己做的齷齪事,和我有什么關系?我——我只是代替皇后娘娘出來走一遭的。”
“呵——”廣泰公主鄙夷的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做了就是做了,有什么不敢承認的?當初若不是你找上我來,又給了重禮答謝,我何苦來哉要攙和進這樣的事情里頭?”
楚奕丟了面子,成渝倒了霉,她充其量也就是心里快活些罷了,真要說道實質性的好處,還是在四皇子和七皇子那里。
可是七皇子那里沒有任何跡象牽扯進來,而紀良妃偏偏迫不及待的找上門來,這能怪誰?
“你——你——一派胡言!”紀良妃自然是不肯認的,眼珠子咕嚕嚕的轉著,極力的想要遮掩。
廣泰公主卻已經認定她跑不掉了,反而目光一轉,在人堆里更不起眼的角落里尋到早就察覺事情不妙銷聲匿跡藏了好久的常芷馨。
秦菁察覺廣泰公主目光落點,目光也不覺的跟著沉了沉。
廣泰這種人的想法她太清楚,住這么久以來壓抑忍讓的生活已經造成了她極端扭曲的性格。
既然眼下她自己是注定活不成了,那么就是咬死一個是一個,無論盟友還是死敵,總之墊背的越多越好。
常芷馨的目光與她驟然相碰,渾身上下都忍不住顫了顫,目光之中帶了濃重的乞求,瑟縮著把懷里猶自昏迷不醒的蔣氏抱的更緊了些。
她不想死,不想折在這里。
但是相較于紀良妃的懦弱和惶恐,她眼中更多燃燒的卻是那種對于生之渴望。
廣泰公主看著她的眼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為什么到了最后關頭,突然又抿緊了唇角沉默下去。
是的,她是巴不得所有的人都跟著她一起死,可是今天她在秦菁這里吃了虧,即使是死這一口氣也輕易咽不下去的,常芷馨喜歡楚奕,還對秦菁搶了她的太子妃之位耿耿于懷,所以她臨時改了主意——
留下那個女人!
即使是死,她也不能讓那些人好過了。
對于她態度的突然轉變,常芷馨明顯也是惶惑不已,整個人都懵了,半跪在那里不知所措。
整個屋子里接下來的是長時間的沉默,楚奕一直立在門邊沒有動,親近知道,他在等,等下一輪更大的風暴襲來好一并把眼前的這個戰場沖刷干凈,所以她也不急,安然坐在那里陪著他一起等。
黃昏的光線黯淡,在眾人臉上都灑下一層模糊不清的陰影。
約莫一刻鐘之后,院外一個侍衛急匆匆的闖進來,滿頭大汗的跪下對楚奕磕個頭道,“殿下,出事了!”
所有人俱是心神一凜,齊齊循聲看去。
“什么事?”楚奕長眉一挑,臉上便跟著暗沉三分。
“一個時辰以前,北疆有緊急戰報入京,信使在宮門外等候傳召時被刺客所殺,戰報被劫。”那侍衛道,用力抹了把鼻尖上的汗,“宮里今日齊國公當值,派了人去查,說是,說是牽扯了一些人須得要拿了拷問,這會兒他已經帶人過來了!”
齊國公的人?怎么這么巧會是齊國公的人?
北疆的戰事正是吃緊,那邊的要緊戰報被劫,牽扯進去的人翻的人必定會被以謀逆之罪論處!
在其他人都還懵懂無措的時候廣泰公主心里已經飛快閃過一個念頭,霍的扭頭向座上秦菁看去——
這個女人,當真是狠辣至極,這便是要她不得好死了?
楚奕聞言模棱兩可的“唔”了一聲,下一刻,還不等那侍衛從地上爬起來,院外已經重兵圍困沖進一隊御林軍來,齊國公長子趙巖帶隊火速將整個院子圍困。
“太子殿下!”趙巖單膝點地施了一禮。
“免了吧!”楚奕頷首,往前跨出門檻虛扶了一把讓他起身,問道,“聽說北疆戰報被搶?找回來了嗎?”
“是!”趙巖道,“刺客已經伏誅,似乎和翔陽顏家有些關系,所以陛下命我父親徹查,因為是在宮里出事,所以這里有兩個人牽扯在內,微臣必須馬上提了人回去審問。”
牽涉到宮里,唯一在宮里住著的就是廣泰和紀良妃。
“去吧!”楚奕并不過問。
“是!”趙巖點頭,手一揮指揮了一隊人上前,大聲道,“奉陛下旨意,將紀良妃和廣泰公主拿下,天牢候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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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暴躁,有點語無倫次,先醬紫,有事出門趟,晚上回來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