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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竟會卑劣到要拿楚融做籌碼來要挾她?
“顏璟軒!”這一聲,她當真是怒不可遏的嘶吼出來,“你不要得寸進尺!”
“若不是公主殿下你敬酒不吃,我又何至于出此下策?”顏璟軒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反問一聲,隨即又是冷笑,“放心吧,我不會傷她的,我的目的,只是要爭取公主殿下你的配合。”
他這種名門世家教養出來的公子,又非不成氣候的紈绔,就著秦菁以前的印象,一直覺得他該是那種既懂得人情又有原則的人。
卻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也會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種話來!
收在袖子底下的雙手不覺握緊,秦菁死死的抿著唇一語不發。
對面蘇沐也明白了顏璟軒的意圖,當即便是再顧不得許多,帶著剩下的隨從護衛一擁而上,幫著靈歌開路。
顏璟軒卻有分寸,他雖然指揮了大部分的人去攔住他們,同時仍然把在他和秦菁周圍的十二名侍衛留下,嚴陣以待。
平日里人跡罕至的巷子里,一時間殺的風生水起。
這一代的宅子有些是當朝大員的府邸,也有一些是之前因為各種原因充公的廢宅,但共同的特點就是占地廣闊,可以成為真正的深宅大院。
這類的院子有一個好處,就是主屋里居住的人不宜被四面街道上行人的喧囂所擾,而同時的缺點就是,臨近外圍的套院大多是廢棄不用的破廂房或者人跡罕至的花園一類。
是以雖然是青天白日里這般大打出手,一時之間倒也沒有引人注意。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之后,平地響起一聲清脆的哨音,似是往刀光劍影中婉轉一繞,隨即消失的也干脆。
一直沉著臉的顏璟軒如釋重負的出一口氣,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寡淡的笑意,厲喝一聲,“停手!”
話音未落,他那方面的侍衛已經各自抽身而退,撤到外圍嚴密防范。
秦菁的一顆心懸在了嗓子眼,視線越過橫在前面的馬車往街巷深處看去。
又是一行十幾人,神色肅然腳步匆匆而來。
被護在中間的一人穿著驛館里婢女的服飾,是個略有些面善的女子,彼時她也是一臉的冷肅模樣——
懷里,抱著個粉藍裙裾的小人兒。
卻不知道他們是對楚融下了藥還是直接點了她的睡穴之類,小丫頭竟然難得一動不動,埋首靠在她胸前,被她一路抱著急匆匆的奔過來。
“郡主——”靈歌見狀,臉上血色頓時褪得干干凈凈,一咬牙就要再揮劍。
“靈歌!”蘇沐一把按下她的手腕,遞給她一個不可的眼神。
這個時候,郡主和公主都在別人手里,他們根本就處于被動。
而且經過方才這一番交手,他們彼此都有察覺——
顏璟軒帶來的這些人都非等閑,而且對方有備而來,人數上也遠勝于他們,又熟悉這里的地形和路線,這樣硬拼,實在是半點好處也撈不著的。
靈歌又何嘗不明白此時的處境,只是眼見著楚融落到別人手里,是怎么也無法心平氣和了。
她跟了秦菁也有不少的年頭,見到主子身臨險境的次數也不少,卻還是第一次這般的無措過——
楚融,畢竟只是個兩歲半大的孩子。
被蘇沐一拉,靈歌也不敢再妄動,死死的咬著下唇,牙印底下隱隱的滲出一絲鮮血來。
彼時秦菁的臉色也已經沉如烏云蔽日,她的目光不動,死死的盯著遠處那婢女抱著楚融一步一步的走近,視線始終鎖在楚融身上不移分毫。
顏璟軒在旁邊看著,看著她素來冷靜支持的面孔上變幻不斷的神色,竟然略有了一刻的失神。
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女子似乎永遠都是一種淡漠而冷酷的存在,他最記得的是當初她被迫和親西楚時候主動見他的那一次。
明明是不愿意,明明是憤恨的,明明是被自己最親近的人背叛拋棄傷痕累累,卻依舊冷靜淡漠的面對一切。
他見她的次數不多,但在一瞬看到的方才是一個真正豐滿有血有肉存在著的人。
顏璟軒承認,初次見她時候,她最先引起她主意就是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氣質。
他甚至以為她就應該是那樣的,永遠淡漠,永遠冷情。
顏璟軒恍惚了一下,秦菁的眼底的神色已經再度平復下來。
“把孩子給我!”閉了下眼,她平靜的開口,側目掃了顏璟軒一眼,“你想怎樣都隨你。”
顏璟軒回過神來,給他的仍是一張冷面孔。
然后他沖他自己的人抬了抬下巴,“下了他們的武器!”
一眾人圍攏上去,這一次蘇沐和靈歌徹底放棄了抵抗,由著他們卸下武器,然后一個不落搜出他們身上攜帶的一些可以用以攻擊的小玩意兒。
“把他們的衣服扒下來換上!”顏璟軒吩咐,待到他的人把換好了侍衛服,又以眼神示意斜對面那座廢宅的側門,“先把他們留在這里管制起來,回頭等入夜了再作打算!”
秦菁這次出來所帶的儀仗侍從不過三十六人,顏璟軒的人撥出三十六名換了他們的衣服隨行,剩下人手都押著蘇沐等人進了對面的那個院子。
自打楚融被抱來以后,秦菁就不再試圖與顏璟軒對抗了,聽之任之,看著他安排好一切。
顏璟軒有條不紊的安排好一切,最后才把目光重新移給秦菁,“上車吧,為了你們大婚的事,這幾日城里各處戒嚴,另外安排車馬也不保險,所以還要借殿下您的車駕儀仗用一用。”
這個時候,他說什么都只是走個過場,完全沒有她拒絕的余地。
秦菁唇角微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自始至終卻再未把視線往他身上移動,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前面站在她五步之外抱著楚融的那個婢女。
她雖然不說話,但那目光卻陰測測的,微微發涼。
明明她人已經被顏璟軒制住,但那婢女卻還是被她盯的頭皮發麻,腳下竟然不自主的往后挪了小半步。
等了片刻還不見秦菁上車,顏璟軒不禁皺眉。
跟這個女人,他當真是耗不起的。
想著此地不宜久留,他便只有妥協,對那婢女使了個顏色。
那婢女會意,抱著楚融轉身先上來車。
“我說過,只要你配合我辦完這件事,他們只是點了她的睡穴,不會為難她的。”顏璟軒道,負手而立出乎一口氣,再重復,“上車吧!”
秦菁拿眼角的余光掃了他一眼,于是不再遲疑,上了馬車。
顏璟軒微微出一口氣,隨后也跟了上去。
車門合上,車夫駕著馬車緩緩往巷子外頭行去。
那婢女抱著楚融坐在里面靠近軟榻的一個角落里,始終以一個戒備的姿勢,離的秦菁遠遠的。
秦菁坐在她斜對面桌子的另一側,扭頭看向緊挨著她身邊的顏璟軒諷刺一笑,“顏世子你安排下來的這個丫頭應當是個數一數二的高手了吧,這樣防止本宮,是不是有點小人之心了?”
顏璟軒被她一語道破心思,神色之間一閃而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平復,淡淡說道,“小心駛得萬年船,請長公主見諒,而且我的為人公主殿下應該也是信得過的,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就是了。”
他的確是對秦菁防備著的,雖然此刻她孤身一人又不會武功。
但在直覺上,他對這個女子一直不敢大意。
“你的為人?”秦菁冷嗤一聲,伸手取了茶具給自己倒了杯水,“你我之間,現在立場敵對,何來信任可言?你防著我便是防著,明說就是,橫豎你們兩個人在這里,本宮也奈何不得,只不過本宮一直覺得顏世子你為人坦蕩,何時也變得這般虛偽了?”
用一個孩子來要挾人,對顏璟軒這樣的人而言的確是欠著坦蕩。
“你也不用激我,誠如你所說的那樣,既然是敵人,我對你怎樣都不為過。”秦菁這話說的也算刻薄,顏璟軒聞言卻不過一笑置之,只是笑容之下略帶幾分自嘲罷了。
秦菁冷哼一聲,既然他明擺著心存戒備,她也就不再試圖把楚融要過來,只就心平氣和的垂眸抿了口茶。
“既然已經到了現在這一步了,想必你們也是不會看著明日大婚的儀式舉行了,說罷,你們準備什么時候動手?”秦菁開門見山的問道。
顏璟軒會在這個時候擄劫她,明擺著是孤注一擲,不準備讓她出席明日的婚禮了。
顯而易見的事,其實根本無需多問。
顏璟軒知道她是在套自己的話,只就但笑不語的把目光移開去看著對面微微晃動的車廂壁出神。
“既然你不說,那便由我來說吧!”他不答,秦菁也不惱怒,又再抿了口茶,慢慢說道,“大婚的儀式定在明晚,既然你敢在這個時候對我下手,就說明你們沒準備明晚的大婚如期舉行了。事關一國儲君的身世是何等大事?你們要發難,必定得要選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時機的。”
顏璟軒不動不語,似是打定了主意守口如瓶,連目光也沒有往這邊移動。
對面那婢女卻似乎并不知道其中內幕,雖然極力壓抑,還是忍不住露出迷茫且壓抑的神色來。
秦菁卻不去管他們的反應,只就自顧慢慢說道,“首先有一點你們很清楚,楚皇陛下偏袒這個兒子,私底下對他告密毫無用處,而如果他要護著楚奕,保不準還會對顏世子你這樣的知情人殺人滅口。所以你們要選的時機,最不濟也要文武百官在場。從現在算起,今日的早朝已經過了,唯一可行的就剩下明日早朝和晚間陛下將要親臨主持的大婚的儀式上。如果本宮所料不錯的話,你們該是會選在明日早朝先通過一個合適的渠道把折子呈上去,一則試探陛下對于此事的態度,同時也提前給文武百官提個醒,給他們足夠的反應時機。如果陛下要核查此事,那么皆大歡喜,你們只要直接把本宮送上金殿證明了楚奕的之前的身份即可。而如果陛下有意偏幫于他,那么下一步,到晚上的大婚之前你還有時間再安排別的門路,或是煽動一干老臣聯名請奏,或是再利用本宮這里的關系生出些是非,總之是一定要把這事兒往大里鬧,非得逼的陛下當眾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不可的。”
其實以顏璟軒的智慧,和他為人臣子對君上的了解,他不會看不明白——
楚明帝對這件事的內幕必定是知情的。
但是一直以來他都在隱瞞,幫著楚奕隱瞞這件事。
所以自己要揭發,就必須把事情往大里鬧,選一個讓楚明帝無從遮掩的場合,逼著他不得不去面對而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秦菁這些話句句在理,全部都在點子上。
顏璟軒緊繃著唇角閉上眼。
秦菁看著他的反應,便是一笑,笑過之后忽而斂了眸光,正色道,“問句不該問的話,顏世子覺得,你的這個計劃有幾成勝算?”
著實性格再怎么沉穩,聽了她這么一通的長篇闊論之后顏璟軒也慢慢有了幾分惱意,閉著眼沉聲道,“公主殿下,您今天的話不覺得太多了嗎?”
“怎么會?如果本宮沒有猜錯的話,顏世子今日應當是在城門處遇見楚太子就直接趕過來相見本宮的吧?雖然你才思敏捷又有決斷,但這件事事關重大,怎么都不是一個人能成的買賣。眼下趕在您去和七皇子通氣兒并正式做下決斷之前,由本宮這個知情人幫著一起權衡參謀一下不也是很好嗎?”秦菁不以為然的勾了勾唇角,轉身要去掀身后窗簾。
顏璟軒雖然是閉著眼的卻極為機敏,霍的睜眼,當即一個翻身半跪起來攔下她的手,“你做什么?”
秦菁以目光示意他自己手里端著的半杯茶,語氣平和,“茶水冷了,本宮不過是想要換一杯罷了!”
彼時正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周圍護送的又全是他自己的人——
顏璟軒緊繃著的神經驟然有一刻松懈,隨即訕訕的退回原位坐好。
秦菁繼續掀開窗簾把冷茶潑了,回頭卻沒有再斟,隨手把杯子往矮桌中間一推,靠在車廂上語氣淡漠道,“說句明白話吧,雖然我前面的種種猜測都**不離十,但是,你的最終目的卻不是為了借由此事對他發難。他自幼的生活環境是怎樣的有什么關系?他的養父母是誰又有什么關系?只要有陛下的支持和寵愛,那些就都不重要!”
顏璟軒聞言,眉心一跳,一直維持著的冷漠瞬時消失無蹤。
他屈膝坐在那里,垂眸看著自己袍子上的花紋,在秦菁的注視之下沉默半晌,然后突然忍俊不禁的笑了聲,“哦?那你說我的目的是什么?”
“扳倒他!”秦菁道,口齒清晰,字字果斷,“徹底否了他的血脈身世,然后以一個別國探子,意圖霍亂朝綱的罪名將他置之死地!”
只要楚明帝承認楚奕這個兒子,那么即使他再怎么受到朝臣非議,也無損他此時的地位和榮耀。
所以,他們要扳倒他,最好的辦法就是釜底抽薪,讓他失去這個身份的依托,讓楚明帝親自對他下手!
顏璟軒的臉色變了變,一改方才的沉穩剛毅,反而晦暗不明陰晴不定。
“你顏家的主要勢力在翔陽,想要滲透到這帝京之地如此之深并不容易,可是只就你今天帶來伏擊本宮的這些人手和安排上看,這些人都是潛伏此地的精英之士,如果本宮所料不錯的話,他們應當都是屬于七皇子楚越的勢力對吧?”秦菁道,卻并無多少意外,“你今天無意間洞悉了楚奕的秘密其實不過只是一個契機,即使沒有這個契機,有些事,也都已經在你們的算計之內了。這些人會跟在你身邊隨時聽你調配,這說明你們本身就已經在暗地里謀劃一件事關生死的大事,他們跟著你,都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顏世子,本宮起初還真當你是在演戲,可是現在全然明白,你的確是不知道如何面對我,因為在這個計劃里,本宮會是一枚至關重要的棋子,而且——馬上會死!”
她說的肯定,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只是表情太過冷靜,反而覺得無所適從。
顏璟軒額角青筋隱隱再跳,嘴唇動了動,再開口的語氣里便于森涼之中帶了幾分暗啞,“我一直都知道你很聰明,卻不曾想怎么都還是低估了!”
“其實這也怨不得你,誰讓我自尋死路自投羅網,要千里迢迢跑到大秦來呢?”秦菁不甚在意的微微一笑,仰頭緩緩吐出一口氣,“本宮是大秦公主,皇帝長姐,說句不自謙的話,應當可以算是大秦朝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第一人。楚奕娶我,如果只是為了一方助力也便罷了,可如果他是另有圖謀,勾結我這異國妖女意圖顛覆西楚皇朝的江山社稷呢?所以,他不是葉陽皇貴妃的兒子,只是處心積慮混淆皇室血統的騙子。即使他不是白奕,也可以是其他的任何一個人。想必在今天早上遇到他之前,你們手里已經人證物證確鑿,可以保證天衣無縫的于明日的百官面前為他安排一個新身份了吧?”
楚奕是敵國探子,而她秦菁則是與他里應外合意圖顛覆西楚河山的同黨。
這樣的罪名壓下來,楚奕,她,甚至包括楚融和護送她此行前來西楚的一萬送嫁禁衛軍,全都逃不過一個人頭落地的下場。
楚越!顏璟軒!
你們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這些話秦菁說來輕松,卻于無形之中揭露了事關整個皇室血統、兩國邦交還有眼前上萬人生死的驚天秘密。
馬車里那隨行的婢女早已驚的目瞪口呆,面無人色。
這個時候,在他們的計劃正式實施之前,半點風聲也不能透。
顏璟軒眼中厲色一顯,眼見著她要多窗而出,剎那間已經閃電出手。
秦菁甚至完全沒有看清他出手的動作,只覺眼前一陣勁風掠過,下一刻他的右手已經卡在那婢女的頸間,咔的一聲脆響,那女子的頭顱已經軟軟的耷拉在了胸前。
秦菁心頭一跳,撲過去就要搶奪楚融。
顏璟軒此時已經瀕臨爆發的邊緣,亦是伸手去搶,電視火化間卻見秦菁身子撲到一半動作戛然止住,唇角有詭異莫測的一抹笑容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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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去喝了個喜酒,然后回來晚了,然后我還沒有捉蟲也還木有碼新文,蟲子我明天捉,先湊合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