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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保持著一個壓倒和被壓倒的姿勢僵持在那里,半晌,秦菁推開他坐起來。
“你占著這個位子,有人會有這種想法也是再正常不過的,現在正妃的位置雖然是被我占了,但是你的那些朝臣兄弟,甚至于楚皇陛下,只怕都不會省心的。”秦菁說道,神色始終淡淡的,“這幾年你雖然做了很多,但終究不比當初的皇位鞏固了的陛下,你現在瞞著我做什么?以后總歸是少不得會有人源源不斷的想要往你的后院塞人的。”
楚奕的臉色略帶了幾分陰沉,也就勢起身坐起來。
秦菁從來沒有在他面前說過她不容他身邊有別的女人,而他也從未對她強調過,他這一生就只要她一個。
但不說,并不表示他們都不知道彼此的想法——
他們彼此之間,都容不得任何人。
深吸一口氣,楚奕開口:“有件事我一直沒同你說,其實按照我原來的計劃,我并不是想在這個時候就把你們接過來的,至少也要等葉陽珊和楚越兩者去其一,我的地位稍微穩固之后。我回來這三年,一直都有人明示暗示的要父皇早日替我選妃,之前的很多次他都含糊著給壓了下去,直至前幾個月,又有人提出要把大學時常文山的孫女配給我,父皇突然一反常態,讓內務府備了所有世家未婚女子的資料給他,說是讓幾位閣臣去斟酌。我去找過他一次,他的態度卻十分堅決,只說我現在這個年紀再不娶親,朝臣非議,以后很難穩定朝綱,在年前一定要給我定下來。不得已,我只能提前把你們接過來了。”
楚奕和自己的事,別人不知道,楚明帝卻是心知肚明的。
以他的為人,楚奕的心思他未必就不知道,這樣看來倒也有可能是他有意為之。
秦菁思忖著沉吟一聲,“當時說是讓閣臣去斟酌,其實陛下的意思,還是屬意常家小姐的是吧?”
“常文山是兩朝老臣,在朝中極有威望,但你也知道,作為文臣學士,雖然顯赫一朝被視為君上的左膀右臂,但終究比不得功勛侯爵之家盤根錯雜的勢力網。換而言之,雖然現在常家人顯赫一時,但在常文山百年之后就未必。”楚奕冷笑,“父皇是不是真的屬意常氏我是不知道,可在旁邊窺測的老三和老七他們幾個都屬意的很,當時朝中各方呼聲很高,幾乎不等我表態就先要把事情定下來了。那段時間父皇作壁上觀,態度一直保持的很模糊,甚至到后來我動用了各方力量把和你這邊聯姻的事情提出來,他也保持著那么個模棱兩可的態度,很是看了一段時間的白戲,最后才勉強點頭應下。”
秦菁心中了然,不覺也是一聲冷笑,“所以經過那次的事情之后,你便是將常大學士給得罪的狠了吧!”
“那個老頑固,在朝中倚老賣老,本來就不在我的陣營之內。”楚奕不甚在意的扯了扯嘴角,“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這些年他跟父皇之間一直都君臣和睦,父皇明知道我的打算,卻還要把常氏的孫女搬出來攪局到底是安的什么心。他似乎是有意讓我和常氏反目,這些年我做什么他都一直不聞不問,當初為了爭祈寧那里的統帥權,他明知道我和老七都各懷私心,最終都沒插手。甚至幫我給了老七一個臺階,把他調到北疆去領兵,但是這會兒他卻主動出手,把個棟梁之臣強推到我的對面去,有點不合常理。”
和大秦休戰以后,楚越曾經也有打算拿回那里的兵權的統帥權,但是楚奕卻不肯將祈寧交到別人手上。
兩個人很是一番較量之后,祈寧守軍的控制權終于還是交到了葉陽安手里,而楚越則被楚明帝一紙調令派往北疆鎮壓蠢蠢欲動的草原人。
這三年,楚奕后來居上,在朝中混的風生水起,他在北疆那邊鞏固的勢力也不可小覷。
這樣說來,楚明帝似乎也沒有就是偏幫著楚奕的。
“有什么不合理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秦菁道,態度反而平和不少,苦笑道,“陛下的心思你還是不用猜了,我倒是覺得不等你和那長大學士明刀明搶的較量上,怕是那位常小姐就要先把我給惦記上了。”
說到這件事,楚奕的心里總歸是不太高興。
但他不高興歸不高興,卻覺得秦菁比他更有理由不高興。
“惦記上你也總比惦記著我好不是?”收拾了散亂的情緒,楚奕臉色重新掛了笑容過來拉她的手。
秦菁似笑非笑的扯了下嘴角,緊跟著話鋒一轉正色道,“說了這么多沒用的,你去而復返又來找我到底是為什么事?”
“哦!”秦菁這樣一說,楚奕也不由的斂了神色,從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遞給她,“晚上禮部把大婚宴客的名單送到我那,這是其中的一部分,你看看。”
秦菁狐疑的接過去展開,自上放下一排排的名字掃過去,翻到第二頁的時候目光便是驟然定住。
“顏璟軒?”竟然是翔陽侯世子顏璟軒?
這個人,是目前為止,西楚朝中唯一一個和當年的“白奕”有過正面接觸的人。
楚奕是在敵國重臣之家長大的,此事只要一經曝光,那么就算楚明帝可以護住楚奕,大秦朝中也必定天翻地覆,不僅白氏一族要遭殃,就連秦宣這個皇帝只怕也要備受非議。
“就是他!”楚奕從她手上取回名單扔到一邊,神色凝重道,“我暗中做了點手腳,這幾年一直把他困在北疆和老七作伴,本來這次的婚宴也是沒有準備讓他回朝的,但是顏瑋最近重癥臥床,實在沒有理由不準他回去探望,卻沒想到陰錯陽差,竟是他代表翔陽侯府前來觀禮的。”
“這幾年顏璟軒在北疆?”秦菁微微抽了口氣,“這樣說來,顏家現在是真的已經完全歸楚越所有了?”
楚奕把顏璟軒安排到楚越那里,明擺著就是給二人提供了一個互通款曲的機會。
“橫豎是因為上回和親的事顏家已經和你我成仇,與其讓他們藏著掖著伺機給我背后捅刀子,我倒不如把他們放在明處。老七和我遲早也要對上,顏家陷進去,到時候也便是省事了。”楚奕道,說著起身整了整袍子,又把那折子揣回袖子里收好,“好了,我來就是和你說這事兒,順便給你提個醒兒,畢竟你與顏璟軒也算舊相識,別后面發生什么事沒有準備。”
“嗯!”秦菁點頭,“我知道了,還有廣泰公主的事,記得幫我查。”
“記得!”楚奕笑笑,彎身指腹蹭了蹭她的臉頰,“我還有事,先走了。”
“去吧!”秦菁回他一個笑容,目送他離開。
次日歇了一天無事,下午的時候成渝公主遞了帖子過來,說是邀請秦菁去她府中小聚,算是略盡地主之誼。
靈歌拿著帖子進來的時候神色十分不安:“公主,成渝公主這個時候請您過府,奴婢怎么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她和楚奕大婚是后天晚上,按理說,但凡有點眼力勁的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請她的。
成渝公主大方得體不是不識趣的人,怎么會在這個時候來摻和?
秦菁捏著帖子看了眼,然后就隨意擱到桌上,“昨晚的接風宴上本宮和成渝公主算是相談甚歡,她要回請本宮也說得過去。”
成渝公主那般大方得體的人,怎么看都是個心胸坦蕩的人,而且之前這么多年她都沒有摻和進皇子們的明爭暗斗里,這個時候總不至于要前功盡棄,來趟渾水吧?
“話是這么說,可奴婢還是覺得明日您還是不要出門的好。”靈歌道,“后天就要舉行大婚了,太子殿下也交代過,在這之前要慎之又慎,省的節外生枝,要不——”
“算了!”秦菁抬手打斷她的話,“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如果真是有人要對我做什么,這一次不成,大婚之后也會再出手。”
“可是——”靈歌皺眉,還是不很放心。
“這帖子上的印鑒確實是成渝公主的,總不會有錯的。”秦菁的手指點在那燙金的請帖上面微微一笑,然后提筆寫了回帖遞過去,“你親自去送回帖,說本宮明日一定準時赴約。”
由靈歌親自去送回帖,這樣便可以進一步印證原來的這份拜帖到底是不是成渝公主府送出來的了。
聽到秦菁這樣說,靈歌才稍稍放心,領命帶著帖子去了。
次日一早,秦菁收拾妥當了就帶著靈歌和蘇沐等人前往成渝公主處赴她的賞花宴會。
西楚帝京你的線路他們本來并不熟悉,頭天晚上蘇沐特意找驛館里當地的仆從問了,然后自己往返一趟親自確認無誤才放心。
車駕離開驛館,按照提前定好的線路出發,拐過兩條巷子,眼見著就要駛入主街區時卻被人攔下。
“顏世子?”蘇沐見到那人吃了一驚。
“是我!”馬上顏璟軒微微一笑,翻身躍下,卻未理會蘇沐而徑自走到秦菁的馬車前,朗聲道,“公主殿下,他鄉遇古交,不下車來和顏某敘敘舊嗎?”
楚奕明明跟她說顏璟軒是要明日一早才能抵京的,他怎么會在這個時候還是這般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里?
馬車里,秦菁蹙了眉頭,略一權衡才含笑命人開了車門。
馬車前面十步開外的地方,顏璟軒一身深青袍子負手而立,許是這兩年在外風吹日曬的緣故,原來偏白的皮膚被曬成了好看的蜜色,只是那神情,相較于五年前那個溫和高貴的世家公子而多了些內斂的鋒芒。
他不笑,臉上表情平淡的卻是讓人心驚。
“顏世子!”秦菁微微一笑,卻未有下車的打算,只就委婉的拒絕,“本宮與世子似乎沒有敘舊的必要,而且我現在急著去別處赴約,是不是請您行個方便?”
“抱歉!”顏璟軒紋絲不動的站著,微笑搖頭,“您和成渝公主的約會,已經取消了!”
他知道她要去赴成渝公主之約?所以特意守株待兔在這里等她?
秦菁眸光微微一沉,再看這個人的時候就全線戒備起來,“你這是什么意思?”
顏璟軒不語,冷冷一笑,從懷里掏出一封燙金帖甩過去。
蘇沐抬手接了遞給秦菁,秦菁狐疑著伸手接了,卻赫然發現,這帖子竟然和昨天成渝公主遞送給她邀她一同賞花的名帖一模一樣。
顏璟軒的耐性似乎不是很好,并不等她開口就又催促,“怎么樣?現在是有時間和我談一談了嗎?”
秦菁手里捏著那請帖緊了緊,靈歌從身后拽了拽她的袖子遞給她一個不可的眼神。
秦菁拍了拍她的手背,躍下馬車。
顏璟軒倒是不吃驚,似乎料準了她會妥協一樣,唇角一勾,往旁邊的巷子方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公主——”靈歌從車上跟下來。
“你們全都留在這里!”秦菁目光一厲,回頭喝止將要跟過去的蘇沐和靈歌等人。
靈歌憂心忡忡的按著腰間軟劍,終于還是沒敢強行跟上。
秦菁隨著顏璟軒進了旁邊的巷子,不等他開口已經冷聲一笑,“顏世子向京中遞交的行程是明日一早抵京,你這個時候出現這里,不知道算不算欺君之罪呢?”
“算又怎樣?不算又怎樣?說起欺人的本事,顏某和公主殿下您比起來可是差得遠了!”顏璟軒反問,止了步子回頭。
他這話明明是意有所指,秦菁心里隱隱便有了幾分明白。
見她不語,顏璟軒眼底神色便越發冰涼,突然上前一步逼了過來。
秦菁知道,他今天既然敢把她堵在這里,必定是有備而來,所以也不避諱他,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
顏璟軒看著她面不改色的樣子,唇角一絲笑容盡是諷刺。
他真正見她的次數不多,卻幾乎每一次,無論面對何等狀況,她都是這般冷靜泰然的模樣。
他極不喜歡她這樣高深莫測的表情,心里便有了一絲惱意,心思突然一轉,傾身與她耳畔低聲道,“方才在南城門外,我已經見過他了!”
見過他?他?楚奕?
他一個字一個咬的極清楚的,卻可以用了個可以稱之為溫柔的語調。
原以為聽到這個消息秦菁就算不至于驚慌失措,卻也必定是勃然大怒,但是等了半晌,卻未見她一絲一毫的反應。
半晌,卻是他自己按耐不住,后退一步戒備的望著她,“難道你就不想就此說點什么?”
“說什么?”秦菁冷蔑的看他一眼,仍是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那里,“既然是秘密,就總有被揭露出來的一天,早一天或是晚一天對我來說沒有區別,只是你想怎么樣?總不會是好心過來提醒本宮讓我有所防備吧?”
顏璟軒一怔,倒是一時不知如何接茬。
秦菁見他這樣便是笑了,笑意當中幾分冷酷幾分嘲諷,“本來昨天下午在收到成渝公主的請帖時我還有幾分忐忑,但既然你是剛剛才見到他的,我反而放心了!”
“你什么意思?”顏璟軒警覺的后退一步,眉心擰成了疙瘩,“你早就知道那份請帖有問題?不可能,那——”
“那請帖是你們安排在成渝公主府上的內應從公主府帶出來的,毫無破綻是不是?”秦菁接下他的話茬,自嘲的笑著搖了搖頭,“可怪就只怪本宮的人緣太差,今天想要借成渝公主的名義來對本宮下手的人可不只你一個!”
秦菁說著已經于瞬間斂了什么,從袖子里掏出兩封帖子啪的摔在顏璟軒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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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腦子有點不好使,感覺思維有點混亂,暫時先這樣吧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