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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得了楚奕的命令,一哄而散。
秦菁含笑從后室款步走出,彎身去扶了跌在地上的蘇沐起來,問道,“你沒事吧?”
蘇沐爬起來,拿袖子抹凈嘴角滲出的一絲鮮血,搖頭道,“沒事,一點輕傷!”
秦菁見他臉色無異這才稍稍放心,吩咐道:“后面的事你不用管了,這兩天好好休息!”
“謝公主!”蘇沐頷首,施了一禮,仍是親力親為的轉身去安排這里的事。
秦菁走到楚奕面前,看著他臉上剛剛平和下來的表情不禁又是一笑,“雖然說是做戲,可如果我是楚原,卻是打死也不會信你的。”
“其實除了上朝和宮里一些大宴等必要的場合,我和他們彼此接觸的也不多。”楚奕一笑,從容的抖了抖襟前落下的一點瓦上灰,“而且方才那種情況下,功虧一簣,我若是不把嗓門拔高了吼出來,怕是他才會起疑的。”
“隨你吧,你朝中的事,總歸還是你自己有數。”秦菁道,神色頗為凝重,“后面的戲份也要做足了,這楚原雖然沒有楚越的心機和謀略,但是生在皇家的孩子,怕是也沒那么容易好糊弄的,這幾天城里戒嚴一定要把聲勢做大,最好是能讓他在城里躲幾天,回頭等咱們離了這里再慢慢放松警惕。”
“我明白,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只管讓你的侍衛出去搜人就行。只是我倒是覺得今天受了這么大的刺激,他倒未必還有耐性在這祈寧城藏下去了。”楚奕思忖著似笑非笑的搖了搖頭,“不過這里的事剛剛平復下來,有許多需要善后的地方,可能我們要在這里緩兩天。打亂的軍隊需要重新整編,還有當地官府和衙門的人也有很大一部分需要更換,我想直接借此機會換成我自己的人。”
“嗯?”秦菁心下突然閃過一絲困惑,抬頭遞給他一個詢問的眼神。
“沒什么,這座祈寧城我想拿回來,放在別人手上,我不放心!”楚奕笑笑,并不多做解釋。
秦菁知道,他其實還是因為她。
這座祈寧城與別人來說可能不過死城,但對他們二人的意義卻完全的不一樣。
前段時間秦宣提過,說楚明帝那邊要擬定國書為楚奕求親的時候,曾經有人提議以交還祈寧城作為雙方化干戈為玉帛的誠意,想來就是楚奕的意思,但是后來,朝議之后很多老臣反對沒能通過,這事兒也便作罷。
現在祈寧城雖然還在西楚手里,但想來楚奕倒是不甘心的,倒是楚原這次的事兒,間接著成全了他,可以借機把這城中里里外外整個來一次徹底的大換血。
怎么說來這都應當算是楚奕的私心了,那便由著他吧!
“你看著辦吧!”秦菁道,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又補充:“哦,我來是要告訴你,剛才暗衛來報,說是圍困城外的守兵已經被武烈侯勸退了,這會兒遍布城里的這些也讓人連夜疏散出去。天亮之前就可以處理妥當,不會驚擾了百姓的。”
“那就好!”楚奕點頭,攜了她的手往外走,“也折騰了半宿了,回去休息吧!”
“楚奕!”秦菁走了兩步,突然停下腳步。
楚奕回頭,遞給她一個詢問的眼神,“怎么了?”
“武烈侯那里,你還是有心結是嗎?”秦菁道,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復雜,“這一次你雖然提前給他傳了信,讓他有所準備,免了他的滅頂之災,卻自始至終都不肯與他照面,過兩天就準備這么直接離開嗎?”
“你多想了。”楚奕笑笑,指尖挑過她耳畔一縷發絲繞到耳后,“我不見他,是覺得沒必要,你看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
當年葉陽敏和葉陽家最后似乎是鬧的很不愉快,而這些年葉陽安又一直也葉陽皇后一體,其中穿插著的關系似乎有些玄妙。
當初莫如風一直回避,現在楚奕似乎也不想提起。
秦菁知道他不想說,于是也便不再多問,兩人并肩回了后面的院子。
楚奕是在當日抵達祈寧城的頭一天晚上就潛出城去迎她的,城里并沒有來得及安排他的住處。
兩人一路進了秦菁下榻的那座院子,秦菁才覺出不妥來,在門口止了步子仰起臉來看他,“既然你不去武烈侯那里,楚臨住的那個院子旁邊還有一個大院子,我讓靈歌帶人去給你安排一下吧。”
這是個變相的逐客令,楚奕心里明白,卻是痛快的點頭,“好!”
秦菁正覺得看他這個眼神似乎就不像那么回事的時候,他一口應著卻已經推開門拉她進了屋子。
晴云和蘇雨晚上要給白融陪夜,這里便只有靈歌在。
“公主!”靈歌迎上來行禮,看到一起進來的楚奕,又再屈膝下去,“太子殿下!”
“嗯!”楚奕頷首,道,“這里正亂,找不到人手,你帶人過去,把老八隔壁的院子給我收拾出來吧。”
“是。”靈歌沒有多問,福了福便轉身退了出去。
幾乎是在房門合上的瞬間,楚奕已經一把撈過秦菁的腰身鎖在懷里埋頭吻下去。
他的呼吸熾熱而瘋狂,帶著急切的渴望撬開她的齒關,用了很大的力氣去吻她,舌尖掃過攻攻城掠地,完全不容她退拒,仿佛就是要用這一個吻的力度來宣告他對她失而復得的所有權。
三年,整整三年,曾經多少次他燈下獨坐,忍受著那種蝕骨的思念,只用回憶來填充一個個空寂的夜晚。
也曾經有多少次,他都想拋開一切回大秦去找她,哪怕只是萬里跋涉之后遠遠的看上一眼都好。
可是,他不能!
西楚朝中無數人虎視眈眈,無數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從四面八方盯著他,他的每一步都在限制之內。
他不能去找他,哪怕是思念成灰,要將他整個人焚成灰燼,他也只能隱忍,等待。
當初他棄她而走的時候就有很多的掙扎,可是那個出身是他選擇不了的,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世遲早有一天爆開之后將要面對的局面。
楚明帝不會讓他流浪他國,葉陽珊和楚越等人,更是個個都不會容許他的存在,哪怕他不爭不搶遠遠的一個人躲在千里之外。
所以與其等著他們刀鋒襲來,拉著秦菁和他一起面對這些危機,莫不如他先行一步——
回國奪權,拿到足夠自保和保護她的資本再將她重新接到身邊來。
可是秦菁的個性他也再清楚不過,他知道她會怪他,甚至于永不原諒,卻還是不得不做。
當初她刺他那一劍的決絕讓他痛了許久,當真是以為她對他徹底寒了心。
那一天當他拖著滿身疲憊孤身一人踏出祈寧城的時候,那種冰寒徹骨的感覺至今還記得分明。
因為中毒,他整整昏迷了兩個月,那段時間似乎每天都在重復著同樣的噩夢,她一劍刺來萬念俱灰,他的世界分崩離析滿地殘缺。
兩個月后,他轉醒,聽到莫如風說她讓出了祈寧,才知道她的用心良苦。
她沒有放棄他,那一刻巨大的驚喜和隨之而來的漫長分離沖撞在一起,每一日都是煎熬。
于是他拼命的讓自己忙,用這三年時間取信于楚明帝,并且無所不用其極,一步一步滲入到西楚政權的核心位置。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迎回她。
漫漫三年,一千個日日夜夜,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唇齒糾纏,帶著近乎毀滅性的癡狂和執念,兩個人相擁在這個剛從動亂中平復下來的夜晚,用這一個綿長的吻,把中間缺憾的三年重新續上。
秦菁的心里微微發苦,極力的想要回應他,可是他強勢的不允許,以唇舌掌控她,來勢洶洶的恨不能把她整個吞下去。
直至最后秦菁的身子完全軟在他懷里,楚奕才意猶未盡的暫且放開她。
秦菁伏在他懷里劇烈的喘息,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楚奕的手壓在她的背上,帶點惡意的隔著衣服去挑弄她肚兜的帶子。
秦菁不自在的躲了躲,把臉埋在他的胸前不去與他對視,微微喘息著道,“你在我這不合規矩,人多眼雜的,回頭傳出去了要怎么辦?”
“這里不都是你的人嗎?怕什么?”楚奕不理,挑起她的下巴再去吻她的唇,廝磨了一會兒才又似笑非笑的輕哼一聲,“你要實在不放心,回頭全部殺掉滅口好了,看誰還敢嚼舌頭。”
“你又貧!”秦菁忍俊不禁,張嘴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口。
“哎喲!”楚奕夸張的抽了口氣,隨即由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啞的淺笑,一彎身抄起她的腿彎抱了她放到床上。
他將她放下卻不退開,秦菁的雙臂纏在他頸后紅著臉與他脈脈相望。
他埋首去吻她的唇,火熱柔軟的唇瓣從她的嘴角輕移,落在腮邊,眉睫,細細的回味著他曾經熟悉的每一寸輪廓。
衣衫從肩頭滑落,大片玉色的肌膚印染著情動時候的迷離紅暈綻放在他的眼底。
燈影迷離,映著她嬌顏如花,輕顫著抖在他的臂彎里。
楚奕一笑,抖落垂在床邊的水色幔帳。
這一夜他在她身上索取的近乎瘋狂,軀體交疊,嚶嚀婉轉,曾經浮在云端的時候有幾次秦菁都甚至恍惚的以為自己就要昏厥過去,呻吟都化作小聲的嗚咽。
也不知道是折騰了多久,似乎覺得他還在卡著她的腰一次一次沖撞的時候秦菁就已經疲憊的睡了過去。
她覺得自己迷迷糊糊似是睡了很久,后來睜開眼才發現不過還是夜里。
估計是聽到了屋子里的動靜,靈歌去了就沒再回來。
楚奕睡在身邊,也沒有回他自己的院子。
秦菁全身無力,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被什么碾過一樣,全身的骨骼都酸軟的不聽使喚。
她皺眉,動了動身子。
雖然已經盡力的放輕了動作,也還是覺得那只搭在她腰間的手臂一緊,將她攏在了懷里,緊跟著楚奕含笑的聲音從耳后響起,“醒了?”
秦菁嗯了一聲就不敢再動,她倒不是顧及著和他之間的碰觸,是真的全身僵直使不上力氣。
當初新婚燕爾都不曾這樣放縱過,這個認知讓她羞惱的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偏偏背后楚奕還不自覺,大掌孜孜不倦的在她身上游移點火,最后就覆著她胸前柔軟沒完沒了的揉捏起來。
秦菁想要閉眼裝死,在他的撩撥之下呼吸卻又逐漸急促起來。
楚奕在她耳后一邊不時的吹著氣,一邊暗暗的偷笑。
秦菁終于忍不得,抬手去拉他的手腕,羞惱道,“別鬧了,我是真的沒有力氣了。”
“可是我還想,怎么辦?”楚奕的唇貼在她后頸吻了吻。
秦菁偏開脖子讓了讓,強撐著力氣翻了個身,以手抵在他胸前把兩人之間拉開一點距離,“天都快亮了,好歹你避諱著點兒,我這個樣子,明日萬一要被人看出來,你朝中那些虎視眈眈的臣子還不得栽我一頂狐媚貨主的帽子?我可吃不消。”
“呵——”楚奕不以為然的輕笑一聲,就勢拉著她的手貼著自己的胸膛一路往上,把她如玉的藕臂環在他頸邊。
他喜歡她這樣勾著他脖子的姿態,舉止親昵,姿態嫵媚,他垂眸就能看見她仰頭凝望他的那一縷眸光,這是他能接近她的最近的距離,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睛里倒影著的他!
他的目光灼灼,倒是讓秦菁有了小小的不自在。
楚奕不懷好意的笑了,這才于她耳邊戲謔道,“你這樣不算,如果明日我下不來床了,大約這頂帽子你戴了也才值得。”
語聲未落,已經再度翻身欺上來。
秦菁攬著他的脖子,為難之余只能勉強引開注意力與他打趣,“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可是個以寡居之身入你西楚皇朝的二嫁公主,萬再擔不起任何的流言蜚語了。”
楚奕屈了膝蓋去頂她的腿彎,秦菁想動又拗不過他,索性紅著臉咬唇往旁邊偏過頭去不看他。
不同于洞房花燭那夜的生澀和勉強,楚奕現在對這事掌握起來倒是熟門熟路,還一邊不忘逗著她樂,“人都說小別勝新婚,為夫侍候的夫人可還滿意?”
這人,三年未見,較之當年,可謂是越發的無賴和無恥了。
“無賴!”秦菁窘迫的滿臉通紅,就要滴出血來。
楚奕笑著吻了吻她的鼻尖,于是不再逗她。
月影西斜,灑一地柔亮的光,帳子后面人影浮動,曖昧的姿勢,纏綿的糾纏,隱約有破碎的呢喃滴落心房,起一片波光蕩漾的漣漪,卻不知是誰的柔情融化誰,又是誰的心扉獻給了誰。
最后隨著楚奕一聲壓抑的低吼,夜色再次歸于沉寂。
秦菁軟軟的伏在他的胸口,兩人一身的汗水交融,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半晌,楚奕小心的將她移開,自己披衣下地,站在床邊上突然又再傾身下來在她鬢邊吻了吻,悶聲道:“我不介意為你死,一次兩次都沒有關系。”
像是情到深處的一句玩笑話,但那語氣還是沒來由的讓秦菁一陣心驚。
這里秦菁還愣著,隨后楚奕已經轉身出去吩咐人準備熱水給她凈身。
秦菁默然躺在帳子里,想了半天才恍然明白,他這是隱約的回答了她前頭的一句話,同時也是間接的告訴她——
這一生,他都不再允許她離開身邊。
曾經他為她英年早逝了一回,而她也為他帶著女兒守了三年的寡。
他們之間的種種過往,沒有別人能夠取代。
秦菁埋首在被子里無聲的笑,因為太累的緣故,竟然沒等著靈歌把熱水送來就睡著了,睡意朦朧間感覺像是被楚奕抱進浴桶里簡單的洗了洗,換了一身舒爽重又塞進被子里。
次日,秦菁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來只覺得渾身酸軟,連動都不想動。
楚奕已經走了,應當是去為昨天那事的善后了。
她躺在床上勉強偏了偏頭,正在收拾屋子的晴云聽見動靜就扭頭一笑,“公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