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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得了蕭慊這樣的令,這心中多少是有幾分的遲疑,之前太子殿下同太子妃的關系不是還十分的融洽,就算是不怎么融洽的情況下,太子殿下也從來是沒有發出這樣的命令的,這一次到底太子妃殿下到底是有多惹怒了太子殿下這才惹得太子殿下是這般的生氣?!
但也沒有人反駁蕭慊的命令,尤其他們是將士,趙國的將士,這要聽得自然地也便是趙國太子的令。
“是!”將士們應了一聲,以極快的速度將房門鎖起來,在鎖上房門的那一瞬間他們還聽到了房間里頭傳來的那哽咽的哭聲,但這哭聲自然地也沒有讓他們有半點的心軟。
綠蘇跪在地上,她從來都沒有想到她所期望的榮華富貴竟然會是在這么斷的時間之內就一下子煙消云散了,她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觸碰到那所謂的榮華富貴就這樣一下子沒有了,這根本同她所想的不一樣,而且孝宣太后也同她說過只要她學的像,又有著這樣的一張臉這往后還是會有榮華富貴在等著她。可現在她什么都沒有得到就已經失去了,且還是永遠地失去了,她什么都不用所想就已經全部沒有了。
綠蘇想起今日在她脫了那個人的衣衫的時候,那個人對她說,假扮她沒有什么好處。那個時候她全然是沒有將他這一句話放在心上的,還以為是她威脅著自己而已,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根本就是扮演不好她那個人。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那個女人竟然會是這樣地對待著衛國的太子,而那衛國的太子還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這樣的事情讓她怎么能夠猜的準。
蕭慊出去之后這第一件事情就是前往孝宣太后所在戰船上,這通傳了之后得到的回應便是孝宣太后已經睡下不宜打擾這樣的話。原本這夜深了,不宜打擾也算是合理,畢竟孝宣是一國的太后,自然也是有著見客的禮數,夜晚的時候見人,而且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這的確不是什么恰當的事情。
蕭慊碰了這樣的一個軟釘子也可算是無計可施,畢竟如今是趙衛兩國聯軍,武烈帝已是到了越國的邊境,而剛剛整頓了一番且將容熙的事情結束了的容淵還沒有那么快趕來,如今正是趁著這樣的時機將越國占領的好機會,所以這兩日之內,他勢必也是會帶著這剩下的二十萬大軍度過豐樂河,增援武烈帝,使得在對上容淵的時候能夠以大軍壓境的姿態擊潰他。
所以現在這個時候他顧慮也良多,至少不能肆無忌憚地就這樣闖了上去站在孝宣的面前要她將素問交出來,到時候這個老謀深算的女人或許還會對他說,他的太子妃早就已經回到了自己所呆著的地方,而且還是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現在的蕭慊是明知道自己在這毒婦的手上吃了這樣一個虧卻又完全的無可奈何,他看著那守衛嚴謹無比的戰船,除非他是打算強攻上去,否則也就只能這樣干巴巴地等著,這般受制于人的感覺讓蕭慊十分的不舒服。
最后蕭慊也還是不能那樣沖動行事,只得是在岸邊看了那一戰船一眼,心中恨得更加的厲害,他知道那老毒婦暫時應該是不會對素問做出什么動作來,畢竟留著活口才能夠要挾于他,自然地只要是在自己沒有同孝宣面對面談過之前素問必定是會安全無虞,但等到談過之后,蕭慊就真的不曉得那老毒婦是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孝宣太后在聽到底下的人來通傳的時候還沒有睡下,但在這個時候,這一日都還沒有過去蕭慊就已經來求見的時候,她不免地還是有幾分的吃驚。
“母后,那衛太子那么遲也還是來求見是什么用意?”陳嫣看著已經梳洗干凈卻還沒有入睡而是在看著書冊的母后忍不住問道。
“還能夠有什么事情,我原本還以為多少能夠撐著一兩晚才會叫他發現不同,卻不想這才不過幾個時辰的時間就已經被發現了端倪,看來還是我高估了綠蘇那個丫頭也低估了蕭慊這人。”孝宣太后緩緩地說道。
陳嫣聽到孝宣這么說的時候,這忍不住便是有了幾分驚訝,她忍不住問道:“母后,如今被蕭慊知道了這件事情,他會如何?我們要如何是好?”
孝宣在看到陳嫣那驚慌失措神情的時候,她這眉頭微微一皺,“你這般慌亂做什么!母后教過你多少次,這要想登上高位的人就必須要沉著冷靜,不過就是這么一點小事罷了你有什么可緊張的,你有什么可著急的。母后還在這里!”
陳嫣面對著孝宣的訓斥她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當下什么都不敢說。她這不也是緊張么,那蕭慊又不是什么尋常人物,人家好歹還是一國的太子,如今將他的太子妃拘著,他要是沒有認出人來還好,這如今已經都找上門來了這怎么能夠讓她覺得不緊張不擔心的。可偏偏自己的母后還一副半點也不在意的模樣,還有閑情這般訓斥著她,心中也略微是有些不大服氣。
孝宣對于陳嫣的那一點半變化哪里是不知道的,知道自己這個女兒雖是現在被她這般訓斥著一聲不吭,但這心中可是半點也不服氣的很,她當下也便是語重心長地道:“母后說過,你這要想當那高位,這首要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學會冷靜要學會應對,旁人稍微一個威嚇就能夠將你嚇成那樣,你這冷靜的功夫是真的比不上素問那個丫頭,別說是素問那個人了,就算是你弟弟,你也是及不上的。”
陳嫣聽到孝宣這么說的時候心中更加的氣惱了起來,她這母后拿自己同陳冰比也就算了,竟然還拿自己同素問比,她當下便是忍不住道:“就算我比不上他們,但到底我才是你親生的女兒,陳冰再怎么好,他也不過就是一個瞎子。”
“……”
孝宣太后聽到陳嫣這么說的時候,她怔住了當下也不知道是要說什么好,但這好半晌之后他這才擠出來一句話:“你說的對,幸好冰兒是個瞎子,若他不是一個瞎子,只怕你那皇兄不會讓他只成為一個閑散的王爺,這便是你想要看到的事情?”
陳嫣沉默不做聲,的確是如同她母后這般所說的,索性陳冰是個瞎子否則他現在就不該是現在的情況。她默不做聲,當下也便是沒有什么旁的反應了。
“他蕭慊就算是分辨出了綠蘇便是本尊那又怎么樣,這今日不少人看到素問是回去了的,旁人都是明眼看著人回去的,就算蕭慊說她不是那又能夠如何,誰醒?若是不信也便是只有他一個人在那邊說罷了。”孝宣太后冷冷地道,那綠蘇同素問長得那樣的相似,只要是乍然看到的人都是無法分辨出兩人的不同來的,“蕭慊一下子就能夠將人給認了出來,現在又來找我,這就證明素問那丫頭在他的心中是十分的有分量的,上了心的人這樣也就更好,只要是這樣一來,咱們也就更加地有手段將拿了人來要挾著蕭慊。”
陳嫣聽著孝宣太后的話,她也微微點了點頭,果真自己母后方是這個世上最是聰慧的人,也便是想了這樣的法子來,但,“母后,若是蕭慊真的肯乖乖順了您的意思,您是真的打算將人還給他的?”
孝宣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一般,她笑了一笑這才看向陳嫣道:“你覺得素問這丫頭如何?”
“野性難馴,并不將旁人看在眼中。”陳嫣想了一想到,“這女子十分之任性,行事又是十分的乖張,不是個十分容易相處的人。”
“你也是這么說的了,這樣的人若是我們的盟友或許還能夠有利可圖,但她注定成不了咱們的盟友也成不了朋友,這樣的人留著對于我們來說只有壞處沒有益處,既然如此母后又何必是要留下這樣的人來給自己添堵又或者是弄出旁的狀況為難我們,這絕了后患才是咱們應當做的!”孝宣太后道,將素問還給蕭慊,這種事情她是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打算讓素問活著。
但陳冰他——
陳嫣原本是打算同孝宣談談關于陳冰之前對她說的話,她只覺得自己那一貫不怎么管事的弟弟說出那種話來不是沒有緣由的,但陳嫣又想著或許陳冰說出那種話來原本就是說給她聽著,威脅她罷了,或許他是真的知道什么秘密的又或者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秘密,也就是在虛張聲勢不讓她同母后動了素問罷了。
孝宣將手上的書冊放了下來,“母后困了,你也且去休息吧,吩咐下去若是衛太子前來拜見,就說哀家身體微恙不能見客。”
陳嫣不解地看著孝宣,不知道自己母后現在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蕭慊若是來求見,母后既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是應該見才是這么反而是不見客。
孝宣看著自己女兒那露出不解的神情,她也忍不住在自己的心中嘆了一口氣,自己這個女兒的心智到底還是欠缺了一些,也只能是自己在旁幫襯著,否則又怎么能夠放得下心來。
她這的確是打算拿了素問的事情去要挾著蕭慊,但這一下子讓蕭慊如愿了那就顯現不出這一顆棋子的重要性了,既然棋子重要,那么就要好好地利用一番,提升提升價值才好,將蕭慊的耐性提升到臨界點的時候再去談這件事情所會獲得的自然地也便是要比她想要的多的多,重點是要好好地把握住這個度才行,若是這時間拖得太長到時候蕭慊這頭腦冷靜下來一衡量說不定這一筆生意就完全談不成了。
孝宣太后這一拿喬也便是整整拿了三日,這三日來,蕭慊倒也的確是每日都來求見的,這得到的回答也就是之前孝宣太后所吩咐下去的那樣,身體微恙不便見客。
傳話的婢女對于蕭慊的反應也是看在眼中,這回去之后便是去回答著孝宣太后,這接連三日也沒有得到接見的蕭慊倒是沒有半點的憤怒也沒有半點的為難旁人,只是那神情是越發的沉浸如水一般,在聽到這樣的回答之后也便是丟下一句“孤改日再來”這樣的話語來應對著他們。
孝宣太后聽聞婢女那回答的時候,她對于蕭慊也便是越發的欣賞,明明心中應該是有憤怒的,但蕭慊還是克制住了自己,就像是當初的時候那樣在整個衛國之中所有的人都當這個太子不過就是很快就是會被取而代之之輩,但誰有能夠想到他竟然是能夠舉絕處逢生如今再也無人能夠撼動他這太子之位。
這樣的人是虎是狼,本就是一個應當角逐天下的人物,多年的沉浮早就已經將他訓練得更加喜怒不形于色。這也是孝宣太后當初讓接著趙國同姜國結盟的時候讓陳冰帶去結盟書的意圖,她覺得蕭慊這人應當是有力圖之的,只可惜,當初的提議是被蕭慊給否決了,也不能算是否決,他只是回了一句,這結盟的他所能夠得到的利益實在是太少。所以孝宣太后便才有了將素問安置到蕭慊身邊的打算,當時的她能夠給予蕭慊的實在太少,既然沒有這樣的利益,也便是送去一個美人,這結盟的事情自然是可以再談的。
如今這般,也可算是當初她所走的一步算是走對了。
“那丫頭如何?”孝宣太后站在自己的房間,透著那窗口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蕭慊,她問著身邊伺候的人。
“郡主好吃好喝的,倒也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吵鬧什么。”身邊的人回了一句,說實在話,這般被掌控的人卻是這樣聽話的,不吵不鬧完全配合著的人質也可算是第一次瞧見。這端去的吃食雖不能算是全部都吃完,但到底也是吃了一半有的,偶爾想到什么吃食的時候還會吩咐門外看守的人去給她做了,這般乖巧聽話也不知道是知道自己再鬧騰也沒有用還是覺得自己早晚都是會出去的所以半點也不擔心。
聽到底下人的回答,孝宣太后露出了笑來,“那丫頭夠聰慧。”知道自己現在不會有任何的危險所以才是這樣的怡然自得,如果是在旁的時候遇上這個丫頭,孝宣對于是素問那隨遇而安的態度也是十分的欣賞的,只可惜,那丫頭從來都不是為她所用的人。
“那就接著隨了她,只要她不出去,她想要什么那便是滿足她什么。”孝宣太后吩咐著,反正她這般恣意的姿態也是過不了多久了,也便是在她這人生最后的時候讓她過得逍遙一些罷了。
“是!”身邊的人應了一聲,旋即有些遲疑地開了口道,“太后,這兩日明王殿下的風寒略微有些加重,殿下這身子原本就單薄,那房間到底不適合殿下在的,是不是換個地方讓殿下好好地將養著?”
孝宣太后聽到陳冰的事兒,她這眉頭都沒有皺上一皺,道:“我這個兒子總是將我這個母親當做仇人來看待的,我這便是吩咐他做點事情他便是死都不愿意的,不管怎么說也是我生了他的,若是他知錯了,那便是將他挪了出來。若是他還是不知錯的,那么也便是由著他那樣做吧!”
身邊的人聽著孝宣太后那半點憐憫之心都沒有的姿態,也不敢再說什么。
“明日衛太子再來,哀家就勉為其難地見他一見罷了。”孝宣太后道,三日了,這也差不多是到了時候了,若是再拖著不見蕭慊,到時候只怕是要惹來反效果了。
“是。”身邊的人應道,不敢反駁孝宣太后的說辭。
在第四日蕭慊來求見的時候,孝宣太后果然是見了蕭慊。
蕭慊上了船,便是在船上的花廳之中瞧見了穿著一身宮裝,這臉上施了脂粉半點也不見有任何病容的孝宣太后。蕭慊當然也知道孝宣太后并非是真的病重了,她不過就是趁著這一次的機會想要坐地起價罷了。
心中對于孝宣太后的做法雖是有些不齒,但蕭慊這面上卻是半點也沒有表現出來的。
孝宣太后虛虛地同蕭慊寒暄了一陣之后,這才道了一句:“前兩日哀家這頑疾又犯了,身子實在是不好,整日便是頭疼欲裂的很,不想是怠慢了太子殿下,不知道這幾日太子殿下要見哀家是為了何事,是否是前方的戰事吃緊?”
“慊來求見太后不過就是為了一點私事罷了,武烈帝驍勇,這前方戰事是勝了又勝又哪里是會有什么問題。”蕭慊這面容之中也還完全看不出半點的端倪,他就坐在一旁,也不主動開口,只是捧著茶盞靜靜地喝茶,不見著急也不見憂心。
孝宣太后到底是沒有蕭慊的耐性也沒有他的定力,這約莫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見蕭慊也還沒有說到那件事情上自己便是有些安奈不住了起來,她看著蕭慊那越發感覺平靜的模樣,忍不住是在心中揣測了起來,難道說是自己這給予的壓迫時間太長了,反而是使得出了反效果,現在的蕭慊難道已經開始覺得這美人天下間便是多了去了沒有必要再這般地守著一個女人,否則又怎么可能會這般不聲不響地半點地在這里什么都不說什么也不問的,這多半也是應該問問自己的女人的情況吧?!
若是真的現在開始蕭慊開始不在乎了,孝宣太后這心中倒是隱約地有些著急了起來,心中也有些不大安定,她終于是有些按捺不住地看向蕭慊率先開了口道:“殿下剛剛不是說來尋了哀家是為了一點私事,不知道殿下這所謂的私事是什么?”
蕭慊看向孝宣太后,他攢出一抹十分云淡風輕的笑容道:“就是之前曉得明王殿下偶得了風寒,太子妃是太后的義女,這未出嫁之前便是同明王則個義兄十分的交好,當然這成婚了之后也便是一貫的交好的,孤看著幾日明王殿下一直都沒有出現,孤也略有些放心不下便是看看明王殿下,不巧太后也身體微恙,這不知道是此地導致的原因呢還是太后同明王不適合這里的風水,這才導致了太后和明王先后抱恙了。”
孝宣太后怎么也沒有想到蕭慊這開口說的是這種話,她原本還以為蕭慊這要說的就是同素問有關的事情,但聽到他所說的私事就是這些的時候,臉上的鎮定當下也略微地有些地有些扭曲,她僵硬著臉,有些虛弱地笑笑道:“或許吧,殿下今日來便是要說這個的?”
蕭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茶盞撥動著自己手上的茶杯里頭的茶湯,那動作有說不出來的優雅味道,那一雙略微帶俏的眼睛掃了一眼孝宣太后,在孝宣太后幾乎是有些拿捏不準蕭慊到底是打算做些什么的時候他這才又緩緩地開了口:“太后送來的那一份禮物孤已經看過了,太后大約是不知道孤的脾性,孤這人雖不是十分的能干但到底也還是一個男人,自己的妻子自是看得十分重要的,這尋常人家的人若是妻子出了什么事情也便是要擔心受怕的,孤也是自然的。”
孝宣聽著蕭慊說出這樣的話來的時候,她的心微微緩了一緩,她就是說蕭慊這人不應當是這般的平靜的,原來便是想要趁著現在這個時候在她率先沉不住氣的時候這才來同她說這種話,這是打算將了她一軍吧?!
這不等孝宣太后的心還沒有落回去,又聽到蕭慊的聲音再度響起,他的聲音之中帶了幾分陰沉,“太后可知道孤這除了擔心受怕之外,還會有什么嗎?那便是憤怒!因為孤不知道是因為什么才會讓人覺得孤是十分好欺凌的一個人竟然是將這樣的算計算計到孤和太子妃的身上去!”
蕭慊的聲音之中帶了幾分惱怒,他將手上的茶盞狠狠地摜到了一旁的茶幾上,瞬間那茶盞裂成來好幾瓣,甚至那茶幾也跟著一并散了架子。
“孤從來都不是什么好脾性的人,這唯一能夠讓孤收斂了脾性的也便是只有太子妃一人,若是太子妃有半點的損傷,孤自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蕭慊那一雙充滿著陰霾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孝宣太后,“孤這么說,太后可是懂得?”
那磅礴的怒氣和鋪天蓋地的殺意席卷而來,幾乎壓得孝宣太后連氣都喘不過來,那一張臉更是半點血色也無也真的是讓孝宣太后應證了自己微恙一般。
孝宣太后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事態最后竟然是會演變成這樣,原本她是應當以素問為媒介同蕭慊談判的,可現在卻被蕭慊所壓制著,這原本計算好的陣腳就這樣被完全打亂,而孝宣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當是要如何反應。
蕭慊看著孝宣太后,他要讓孝宣明白,他從來不是一個會妥協的人,現在若是他順著孝宣的意思聽了她的安排,只怕還沒有讓孝宣等到她心想事成的那時候,素問就已經折在他的手掌之中了。
孝宣太后很快便是冷靜了下來,她到底還是見慣場面的人,剛剛蕭慊對著她發作不過就是在提醒著他最好是不要對著素問下手,他不是一個好拿捏的人,也不會有著她去拿捏。
她風情萬種地撥了一撥發絲,孝宣太后已經三十多歲了,卻還是有著十多歲女子的那種嬌嫩也有著三十多歲女子的風情。
“殿下說這個是什么意思呢,長樂是哀家的義女,雖不是哀家親生的,但哀家也是視為親生。殿下這般看中著長樂也可算是長樂的福氣,哀家替長樂高興都還來不及,又怎么可能會傷害長樂。”孝宣太后緩緩地道,“前幾日長樂來看了冰兒,哀家也同長樂說了幾句話,后來長樂不也是平安無事地回去了么,殿下這突然發作是什么意思?”
蕭慊看著這明顯地睜眼說著瞎話的孝宣太后,他就知道這老毒婦自是不會這般輕易地就將人給交了出來,但直到現在還要在他的面前這樣的睜眼說瞎話,這也可算是這老毒婦的本事了。
蕭慊也并不惱怒,他道:“如今趙國同衛國結盟,一同進攻越國。孤和太后便是代表著衛國同趙國的顏面,太后之前不是讓明王送過一個盟約給孤的么,若是孤將那盟約給了武烈帝,不知道武烈帝會是有如何的想法。”
孝宣太后聽著蕭慊這帶著威脅意味十足的話,她也冷笑了一聲道:“雖說哀家是有些把柄在你的手上,但那盟約交托出去之后對太子殿下你未必也是一件好事,他未必是會相信你真的同哀家沒有半點的私交。若是他猜忌于你,到時候只怕你同他之間如今達成的協議也要變成過眼云煙了,太子殿下真舍得為了長樂這么做?若是太子殿下這般做,這也倒是算得上十足的愛美人不愛江山了,哀家也無話可說。只是太子殿下真的要做出這撕破臉皮的事情來,那哀家也只好是聽天由命了,只是殿下也別妄想能夠再見到長樂。哀家就算是身死,也便是要拉著長樂做一個伴的。”
蕭慊看著孝宣太后,他冷聲道,“你以為你這般便是能夠威脅到孤?”
“這也算不得什么威脅,”孝宣太后笑道,“這戰場之上成就的也就不過就是一筆買賣罷了,若是這買賣合算,太子殿下應當也不會拒絕才是。之前太子殿下嫌棄哀家給予的條件不夠分厚,那么哀家現在再加一點籌碼如何?還是那一句話,只要太子殿下能夠幫哀家達成心愿,那么事成之后,哀家愿意將趙國錦州十城給予殿下還有越國的煙云十六城,殿下意下如何?”
蕭慊看著孝宣,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太后還真的是足夠慷他人之慨的,這越國的煙云十六城如今還沒有在太后的手上,太后便是將這個作為籌碼,這委實是叫孤難以信服。”
這越國的天下還沒有拿下,這孝宣就已經拿越國來做了文章,這越國能不能拿下還是一個問題,就算是拿下了,這煙云十六城的確是富饒之地,但卻是深入在越國的腹地之中,若是真的接下這些,只怕到時候衛國還得派出不少的兵馬駐扎在哪里,這分明就是想要分散衛國兵馬的險惡之舉,也真虧得這老毒婦說的出口這個。
“煙云十六城富饒無比,雖如今越國還沒有在殿下的掌控之中,但依著殿下的能耐又怎么可能沒有辦法拿下越國,這不過就是早晚的事情。只要殿下幫著達成哀家的心愿,這煙云十六城哀家自然是會雙手奉上。”孝宣太后道,她的話中雖是有幾分的恭維,卻又還是恰到好處,不會叫人十分的反感卻也不會叫人覺得十分的舒服,她此舉看著像是在人面前畫出了一個大餅,但事實上要想吃到這個餅,他還得分成神先去磨粉和面,這里頭還有不少的麻煩事。
蕭慊對于越國自然是十分的有興趣的,但這同樣地對于趙國也是十分的有興致。如今的武烈帝是一個不容人小覷的帝王,但孝宣之前所提出的提議便是要他幫著除去了武烈帝,等到元華公主登上帝位。
蕭慊對于孝宣太后為何要弒帝和為何要扶持元華上位這件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但那元華公主蕭慊倒是有不少的資料,這元華公主并非是什么大才,而趙國之中,這皇室宗族里頭也就只有元華公主和明王陳冰,武烈帝一薨,勢必也便是只有這兩個人最有可能登上帝位,但這不管是誰登上帝位對于蕭慊來說這都算是一件好事,這兩個人都不是治國齊家平天下的人物,假以時日,趙國最后還是不是陳家的天下這還真是一個問題。
這樣的要求對于蕭慊來說不算是太過分,就算是他現在同孝宣太后簽訂了這樣的協議,他也未必是真的要這樣做的,也得看天時地利人和。
蕭慊這般想著,他看向孝宣太后的眼神也便是沒有剛剛那般的抵觸,他沉吟了一聲道:“孤要見孤的妻子,若她不安好,孤又怎能同太后簽下這般的協議。”
孝宣太后看了一眼蕭慊,確定蕭慊那神色之中并沒有半點玩笑的成分,她點了點頭道:“這是自然。哀家便是能夠讓殿下見一見長樂,但并不許殿下帶走長樂,否則拼了這周身的護衛,到底也還是能夠拼上一把。誠然就如同殿下所說的,你我如今這一個是衛國的太子一個是趙國的太后,若是哀家因為殿下硬闖哀家休憩的地方而發生了什么事情,到時候對殿下來說也可算是一件不大痛快的事情。”
蕭慊抿了抿唇,自然知道孝宣太后這是什么意思,在趙國之中,這年輕的太后同年級相仿的皇帝之間的事情也已經幾乎不算隱秘的事了,既然武烈帝能夠讓她也跟著一并上了這戰場來,在他的心中對于孝宣太后也是有著一定的分量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且這些個事情還是同她脫離不了任何的干系的,到時候未必是不會出什么亂子出來,蕭慊自也是不想隨地拿了事情去賭這樣的事情。
孝宣太后見蕭慊也沒有反駁,自然地也便算是達成了這般的協議。
她起了身,親自領著蕭慊去相見。
蕭慊這一路走來的時候也可算是十分的仔細,他知道孝宣太后不會這樣輕易地放了人,哪怕是已經同她有了那樣的協議她不會將素問放了出來的,所以蕭慊這走來的時候也仔細地觀察了一番,孝宣安排的十分的仔細,這戰船上安排了不少的人馬,個個都是擅長武藝的。
最后孝宣帶著蕭慊到了那落了鎖的門前,示意房門口看著的人將房門打開。
素問也便是聽到了這房門大鎖打開的聲,她朝著那房門口看去,在看到的人是蕭慊的時候,素問心中平靜的很竟是沒有半點的意外,仿佛她早就已經想到這會出現在她面前的人又可能會是蕭慊一般。雖說素問不承認,但她也的確是這樣想過的,想過這有一日這房門打開的時候蕭慊就是站在門口,而等到現在真的這一切來臨的時候,素問覺得這沒有什么稀奇的,仿佛一切是理所當然一般。
很是利索當然的,他來了。
蕭慊在看到素問沒有半點損傷的時候也算是落了落心,他走了進去,孝宣見蕭慊走了進去之后也便是讓人將房門給掩上,將房間里頭的空間留給他們兩人,孝宣明白現在的蕭慊不會將人帶走,他們彼此之間都是有著認知,自是不會叫彼此有什么難堪的。
但——
孝宣在走開之后將自己的心腹喚了過來,她低聲地囑托著:“從今日開始,船上的每一個人都要好好地檢查清楚,免得有不該出現的人出現在船上。這原有的人馬也便是要多注意,免得這其中混進了一些個奸細進來。”
她當然是信不過蕭慊的,他雖是剛剛沒有反駁自己的話,但也未必不會有別的法子將素問給弄了出去,她要的是萬無一失,只要素問還在他的手上,他不管是將話說的有多滿多絕情,她都相信他絕對不會將素問棄之不顧,所以一旦有了素問在自己的手上她的籌碼自然地也便是會多上幾分。
首先這要防范的就是船上的人,這原有人馬有些是信得過的,但也未必全然都是信得過的,有些是信不過的,自然是要萬分地小心才行。
心腹點了點頭,這幾日來他也是一貫的小心之后再小心,就怕這其中會有一些個他所不知道的人不小心就這樣給鉆了漏子,這接下來的日子之中也會更加的小心一些,也便是只有這樣才能夠保證太后所要的萬無一失。
蕭慊看著素問,這四日不見,他這心中憂思的厲害,但現在看來是這憂思的也就只有他一個人而已,眼前的人倒是半點也不不憔悴。
“你認出她來了?”素問看了一眼蕭慊,她略有些好奇地問道,“那人同我生得一模一樣,你是怎么認出來的?”
蕭慊看著素問,悠然地嘆了一口氣道,“我同她說不過兩句就已經知道她不是你了。這幾日在這里有沒有吃什么苦頭?”
“倒也沒有,左右她還打算拿了我同你談條件的,現在暫時應該不會為難我,所以這好吃的好喝的也算是半點也沒有虧待我了。”素問聳了聳肩道,“只是她應該沒有想到你會這么快分辨出來吧!”
“夠慢了。”
蕭慊嘆了一聲,他那樣擔心受怕,她倒是好的在這里吃得下睡得著,大概是覺得沒有他在身邊應該會更加的舒服,而他拖延了這么幾日才看到她,這已經算是夠慢了。
蕭慊看了一眼素問,他有心想要同她說點親近的話,但現在這個時候說那些個話多半也是不合時宜的,而且外頭還有這聽墻角的存在,這讓蕭慊也十分不喜歡,這最后的時候他也只得是將素問拉入自己的懷中,他親了親素問的頭頂,“不要擔心,過兩日你就能夠出去了。”
這么說來,他是應該同孝宣太后談妥了條件,而這過兩日,也就是說孝宣太后還打算留著她在身邊要挾著他,而他暫時也沒有什么辦法將自己給帶了出去。
我會讓人將你救出去,你放心。
蕭慊執了素問的手,在她這手掌上留下這樣的一句話,素問抬頭看著蕭慊,他的神情之中有幾分的疲憊,而那一雙微微帶俏的桃花眼之中布滿著血絲,像是幾天沒有睡好似的。
“如今看不到你,也沒有你同我使著小性子的時候,倒是有幾分不習慣的。”雖說明知道現在的素問是安全的,但蕭慊還是幾天都沒有睡好,這知道是歸著知道,但真正要做起來的時候卻是十分的難,他也是怕的,就怕自己心中的理所當然到最后現實脫離了他的想法發生了他最不想見到的事情,所以閉上眼睛的時候他總是會想到那些個出現在自己臆想之中的畫面,自己嚇著自己,到最后卻是完全沒有辦法安睡。
“蕭慊。”素問喚了蕭慊一聲,她神情平靜地看著蕭慊,沒有刻意地同蕭慊作對的時候那樣的神色,素問像是做出了什么決定似的,她緩緩地道,“如果她真的是拿我和你談條件,你不要答應。”
蕭慊怎么也沒有想到素問會現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來,如果素問剛剛所說的是讓她答應孝宣太后的話或許蕭慊還不至于震驚到現在這般模樣,但她竟然是要自己不要答應孝宣太后的要求,依著素問之前同自己作對的時候的那些個做法她應該是要讓自己答應才對。
“就算是你答應了下來,她也不會放過我的。”素問對著蕭慊道,她就是有這樣的一個覺悟,不管蕭慊會不會答應孝宣太后,最后那個女人都不可能會真的放過她的,孝宣要的是一個聽話的棋子,當一個棋子已經沒有半點的利用價值的時候當然地也就沒有什么利用價值了,而她現在對于孝宣來說就是這樣的一個棋子,暫時還有著不錯的利用價值,但等到她這利用價值沒有了,那么棋子也就沒有用了,自然是不會有活命的機會的了。
“而且,我們之間,或許這樣的結局才是最好的。”素問對著蕭慊道,她現在還能夠討厭蕭慊,還能夠因為莫氏和安晉琪的事情將有些事情怨怪到蕭慊的頭上去,她可以對他沒有半點的好臉色,也可以做一些個和他唱反調的事情。但如果他要是為了自己而答應下一些個不該答應的事情,她們之間就會變得有些矛盾起來了,這該恨的時候就恨,這樣比較純粹一點,她不想在該恨的時候卻又想到他曾經救過自己的性命這樣的事情導致不知道到底是應該就這樣恨下去還是就這樣原諒了他才好。
太過矛盾的關系實在是不適合她和蕭慊,而她也不認為在離開蕭慊之后她是真的會折在了孝宣太后的手上。
“我們就這樣吧,對于你,我覺得也夠了。至于段衡,我對他還是恨的,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是會想著要將他給殺了的哪怕是有你的阻攔。”素問道,“這一次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們兩清。”
“兩清什么?”蕭慊有些惱怒地看著素問,他等來的就是這樣的一句話,兩清。她說的可真是夠輕巧的,“你又打算像是以前那樣給了宅子給了田地給了銀兩就想著將我給丟下了?告訴你,我不愿意!”
蕭慊的聲音之中帶了怒火,他早就說了他是不會放手的,看來這些說辭對于素問來說還是不夠的,“我們就像是以前那樣,你會在我的身邊,我也會在你的身邊。至于她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你往后都不要說兩清這種話。”
蕭慊一張臉繃得極緊,他是真的要被氣瘋了。
“凡事都有我在,你怕什么。”
素問看著蕭慊,她半晌之后才愣愣地點了點頭,她其實真的不怕也從來都沒有怕過,她并非是真的出不去這一道門的,如果真的是想要出去,那一道門鎖多半還是不能完全鎖住她的,她只是懶得出去,這出去之后的日子對她來說也可算是沒有多少的意思。出去之后,素問幾乎是能夠想象出自己這將會過著的日子,大概還是會同蕭慊那樣大眼瞪小眼,順帶想著兩兩想看厭。只可惜這么久以來她這樣的心愿也沒有是達成。蕭慊對于她的容忍已經到了極致,明明這有些時候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有些過分的時候,而蕭慊卻是能夠一言不發將竟然就這般地受了過去。
蕭慊見素問點頭,他也覺得緩過了一口氣來,看著素問的時候多半也是覺得有幾分無奈,她這不說話而他這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要說些什么,只得是這樣看著她等著這時間漸漸地過去。
好一會之后,方才聽到素問開口問了一句:“蕭慊,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
蕭慊勾了勾唇,他小心翼翼地將素問攬進了自己的懷里,“我沒有特別喜歡你。”他微微頓了頓,“我是特別的愛你。”
當初在莫氏有意思詢問著他愿不愿意娶了素問的時候,他當時的回答是不愿的,其實他并非是不愿,只是那個時候的他不知道能夠給予素問什么,他作為一個男人當然希望著自己的女人是能夠仰仗著自己,而不是自己仰仗著她,而且那個時候的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同素問在一起的時候一定是能夠將她保護的滴水不漏的,就像是現在這樣,他想要將她保護的滴水不漏,結果還是會有紕漏。
蕭慊呆了許久才走,走的時候心中對于素問的處境還是有些隱憂。孝宣自然是樂意看到這樣的場景的,只要蕭慊足夠重視素問這其中也就越發的有價值。
“孤的太子妃都是被孤一貫慣養著的,如今孤不過就是不得空將她留在了太后你身邊照管幾日,幾日之后孤還是要將她帶走的,太后可別將她當做囚犯一般地來對待著。如今將她鎖在一個房間里頭,孤十分的不喜歡。”蕭慊對著孝宣太后道,他的聲音之中帶了幾分警告。
孝宣也便是知道蕭慊這要求的是什么,她笑了一笑道,“殿下對長樂真是上心,只是殿下有殿下的做派,哀家有哀家的做派,如今這般也不過就是權宜之計罷了。長樂是怎么樣的一個人殿下應該是要比哀家還要來的清楚一點才是,若是哀家不出此下策,又哪里能夠看得住長樂同殿下談下這一筆的買賣。”
這言下之意也就說她是不會將素問從這房間之中放了出來的,只是不管是從什么條件下她都不會虧待了素問就對了。
“殿下只要早日幫著哀家完成了心愿,哀家也便是能夠早日將長樂送還到殿下的身邊好全了殿下的情義。殿下你說是不是?!”孝宣太后這笑容之中是越發地覺得溫和起來,那幾乎是溫柔的能夠掐出水來。
老毒婦!
蕭慊在心中呲了一聲,這心中對于孝宣是更加地覺得膩煩,但暫時之間卻還是拿她沒有辦法。他甩袖離開,這神情之中也帶了幾分的惱怒。
等到蕭慊走了之后,陳嫣才從一旁走了出來,“母后,他答應了?”
陳嫣一直都是隱藏在暗處看著自己的母后和蕭慊談著那一筆交易,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實在是叫人覺得氣都喘不過來,所以陳嫣也就一直躲在暗處并沒有出現罷了,但對于這其中所發生的一切陳嫣都是十分清楚的。
她還是有幾分的不敢置信,蕭慊那人看著便是城府極深的模樣,剛剛那樣輕易地就將這件事情給答應了下來這讓她也有幾分的不可思議,覺得若是她是蕭慊的話,大概是不會同意這樣的事情的,這要美人天底下哪里是沒有的。
“母后,他會不會有詐?”陳嫣忍不住問道。
“暫時不會。”孝宣道,“蕭慊是個有打算的人,這筆買賣對于他來說并不能夠算太吃虧,等到事成之時,你即可回趙國按著之前母后所安排好的做了,旁的什么也不用管。到時候只剩下蕭慊的二十萬大軍,他能夠吃下越國多少那就得看了他的本事了,我們也可以看準時機在他的兵馬多半都是陷在越國的時候出兵動手,到時候到底是誰吃了虧是誰占了便宜也還是一個沒準的事情。越國的煙云十六城反正如今還是沒有到手的,就算是送了他又能夠如何?”
孝宣當然知道蕭慊也是有自己的算計的,但她同樣地也是有自己的算計在其中,只要到時候蕭慊真的是如了她的意思那樣做了,到時候趙國的二十萬兵馬自然是要撤了回來,剩下的也就是得讓蕭慊自己去應對了,他能夠吃下越國多少也是他的本事,這吃下的越多也就代表著他要花更多的精力和人馬在維護自己新得的領地上,越國的地盤到底不像是她趙國和衛國一樣,依山傍水且是有相連的地方,越深入越國的腹地那對于衛國來說也是一個負擔。只怕蕭慊也是認為就算是幫著自己將陳嫣抬上了這帝王之位,就憑著陳嫣的那個性子多半這趙國也不會衛國的對手,的確她的嫣兒在算計這一方面當然不是蕭慊的對手,但她這堂堂的孝宣太后也不是被尋常人這般拿捏著玩耍用的。他能算計她,自然地她也便是能夠算計著她的。
到時候到底是誰將誰的江山誰將誰的城池拱手相讓還真的是一個完全沒準的事情。
陳嫣聽著孝宣太后的話,她點了點頭,知道按著自己母后的話去做應當是沒有半點的錯處的,這世上也便是只有母后是會為自己這般地打算著了。
“那到時候她怎么辦?”陳嫣問著孝宣,“母后是真的打算到時候順著他的意思將人還給他?”
孝宣給了陳嫣一個“你問了一個傻問題”的話來,她又怎么可能會是真的就將這樣一個好用的棋子就丟還給了蕭慊,這既是有用當然是還得再用上一用,這路上指不定還有需要用到她的時候。
“你且好好地準備著,隨時準備抽身離開。”孝宣對著陳嫣道。
蕭慊回去之后便是將自己的人手打算安插到孝宣的身邊去,但這老毒婦想是早有準備似的,只要是自己身邊用人十分的嚴苛,就連船上伺候的婢女和廚子都是半點也不出現了,此舉很是明顯就是在嚴防著蕭慊的舉動。
蕭慊雖是不能一下子將自己的人馬安插進去,心中也有了準備,孝宣這女人雖說只是一個女人罷了,但事實上卻是一個十分難纏的女人。而蕭慊對于女人的概念不多,卻是有一個領悟,這女人翻臉無情起來的時候是比誰都要來得狠也比誰都要來得無情。當然,就素問那樣只是同他使使小性子給他幾分臉色看的也已經算是十分的不錯了。
孝宣同他之間的提議看著是充滿著誘惑力,但實質上無一不是漏洞,他會答應下來也不過就是虛與委蛇罷了,既然孝宣太后并沒有十分誠心誠意地想要同他做這一筆買賣,蕭慊當然也是不會花費了大量的力氣去幫孝宣做這件事情,而且蕭慊也有著自己的打算。
素問在那一日見到蕭慊之后又過了三日,她依舊還是被安置在這小小的房屋之中,吃穿不愁只是不讓她出去,也沒有什么人來見了她,至于蕭慊之前所說的會有人來的事兒,素問也沒有朝著自己心里頭去,這種不可抗拒的事情說到底也不是蕭慊能夠掌控住的。
素問想或許也并非是蕭慊沒有這么做,而是孝宣已經有了準備,在有了準備的前提之下自然是不可能讓他一下子就能夠將人手給安插進來。
在第四日的時候,孝宣太后似乎是心情有些不錯,便是將長久都沒有見到的陳冰送到了她的面前,給了他們兩人敘舊的機會。
這也差不多是有七八日沒有見到陳冰了,陳冰整個人也便是瘦弱了一圈,那神情之中的病態怎么也遮掩不去,素問觸碰到陳冰的時候,他這人身上還有著低燒,這根本就是在他受了風寒之后沒有得到及時救治的結果!
“她就對你這么狠心?”素問實在是有些不解,這陳嫣是孝宣太后親生的,這陳冰也是孝宣太后親生的,怎么這兩個人之間的待遇卻是這樣的大,她根本就沒有將陳冰當做自己的兒子來看待,否則那個母親是會這樣的心狠將自己得病的兒子完全不管不顧的,要知道就算是這小小的傷寒可不救治的話,那也是會拖沓成極大毛病的。
“不礙事,已經好了許多了。”陳冰對著素問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來,今日他那母后愿意讓他來見素問就已經算是十分仁慈的事情了,他哪里還敢要求再多的東西,現在聽到素問這樣關心他的時候,陳冰的心中也是十分的高興。
“當初不是告訴過你不要來嗎?結果現在鬧成這樣,蕭慊是沒有辦法還是不愿意?”陳冰急切地問道,“我聽說前幾日他也是有來的,怎么就沒有將你帶走——”陳冰這話說到這里的時候,他自己也一下子收了聲,他想他是知道原因的,他這說了一半的話一下子頓住,這后面的不說也知道會是怎么一回事了,那不就是因為自己母后的原因。
陳冰沉默了一會,他知道自己的母后絕對不會輕易地放了素問的,他道:“你放心,我會護著你的。不管用什么方式我也會保護你的,畢竟你是我的義妹。”
素問聽著陳冰這話,她露出了笑來,那笑容淺淺淡淡的,她知道陳冰是看不到的,所以抓住了他的手十分真誠地道了一句“謝謝”。陳冰是真的將她當做兄妹來看待的,這也讓素問心中不由地有著一些個行動。
雖然她是知道陳冰未必是能夠做到的,但他有這樣的一份心素問也就覺得心中滿足得很了,至于旁的她也不會太擔心什么、
陳冰在素問那邊呆了許久,直到最后來人將他請了出去的時候陳冰才走了出去,這走出門的時候還給了素問一個放心的手勢,素問被陳冰這樣的手勢給安撫到了,她這原本還以為陳冰不過就是說說罷了,卻沒有想到臨了的時候他還記得自己剛剛說出口的話。素問笑了一笑,也便是覺得這情況似應該還不至于糟糕到需要陳冰來維護的地步。
素問原本以為自己還要在孝宣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呆上更長的一段時間,但在陳冰來看過她的第二日一早,原本還一直處于停駐在趙衛兩國邊境二十萬大軍忽而得令,武烈帝在越國境內已同越國的容淵對上,兩軍交戰,這人馬也可算是勢均力敵。雖武烈帝王并沒有有任何失利的情況,但蕭慊還是決定將剩下這二十萬大軍壓境。
素問透過那小小的窗戶也能夠看到在寬闊的豐樂河上到處都是戰船,而她所在的這一艘船便是行在是最后,素問覺得這大概是孝宣太后刻意地安排,蕭慊既然是這一次的主事,他的戰船自然是不可能安排在隊伍的最后面,所以孝宣太后她是刻意地這樣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多心,素問覺得似乎這船上的氛圍多少有些改變了,似乎漸漸地有些變得不同尋常起來,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素問卻是不得而知的。
她的困惑直到有一日夜晚的時候方才得了解答,那一日幾乎已經也深了,而且素問也已經早早地就睡下了,但她還沒有睡熟的時候忽聽得外頭傳來陳冰的聲音,他冷冷地命令著眼前的人開門。
“殿下,您沒有太后的令,屬下不能開。”外頭守衛的人自是不肯,他們雖沒有將陳冰的話聽在耳中,雖不至于是直接嘲諷陳冰沒有那樣的一個能耐,但這事實上卻也已經是完全將這件事情給點破了。
“母后說了我想要看長樂的時候隨時都能見,而且母后只是吩咐了長樂不能出了房門而已,并沒有阻止她見什么人,有本王在,你們還怕什么!”陳冰的聲音之中帶了一些個急切,“是不是非要本王將母后請了過來你們才會放行?”
陳冰的話里頭帶了一些個剛毅且不容抗拒,門外一時之間沉寂了下來,然后在素問以為這些人絕對不會開門讓陳冰進來的時候,他卻是進來了。
但在陳冰進來這時候,房門又一下子關了起來。
“怎么回事?”素問看著陳冰,她從來都沒有在陳冰的臉上看到過那樣慌亂的模樣,像是發生了什么天崩地裂的大事一般。
陳冰朝著素問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拉著素問到了隱秘的地方,他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在素問的耳邊說著:“我皇兄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如今這情況似乎有些不利,母后和皇姐已經打算回趙國。”
陳冰這么說已經可算是十分含蓄了,事實上他所聽到的信息是要比她嚴重的多了,武烈帝在戰場上受了背后而來的冷箭,沒有人知道是誰所放的冷箭,而這一支冷箭卻是讓武烈帝連帶地墜馬,這傷勢也便是越發的沉重起來,這消息原本也是按壓著的,只傳到了他母后哪里。他原本是打算去求孝宣將素問給放了,就算不是放了,好歹也別像是現在這樣像是一個囚犯一般地困著她,卻沒有想到在門口的時候聽到了這個訊息,甚至還有他的母后和皇姐在哪里密謀篡國的事情。
雖說早就已經知道自己的母后和皇姐的心思,但在聽到的時候卻沒有想到還是會讓他那樣的吃驚。
而他也聽到了自己的皇姐和母后并沒有打算將素問給放了的意思,甚至還打算著就這樣困著她,等到到時候真的沒有半點的利用價值的時候再將素問給解決了。
陳冰也知道他們所在的戰船是行走在最后的,今夜便是會到頭直接朝著趙國而去,如果不在現在這個時候將事情給解決,到時候只怕是真的尋找不到脫身的機會。
“一會我出去的時候,你若是有可能,便是盡力地趁著機會逃了出去。”陳冰想了又想也就覺得只有在自己準備出去,外頭的看守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的時候,以素問的能力將外頭看守的幾個人甩掉應該還是有的,“船尾的地方有一艘逃生用的小船,你想辦法逃到那小船上去,去尋蕭慊。”
陳冰覺得這個時候能夠保護著素問的人也就只有那蕭慊一人了,陳冰覺得自己皇兄受傷這件事情雖是同陳冰相關的,但他到底還是沒有什么證據去證明這件事情,而且在這樣的檔口下,蕭慊還愿意為了素問做出這等事情來,由此看來蕭慊是真的將素問看得極重的,哪怕是得罪了趙國也甘愿,這樣的男人也足夠托付終身的了,就算是不托付終身,有他護著到底也還是能夠活得更加長久一些。
“那你呢?”素問看著陳冰問道,他要她逃了,她這一逃到時候要是叫孝宣太后知道是他放走了她,到時候孝宣太后會怎么對自己這個兒子?素問想不出來,但依著素問的觀察來看,孝宣太后絕對是不會顧及陳冰是她親生兒子這一點的,對于那個女人來說,素問覺得她根本就沒有對自己兒子有一點的情感。只要她逃了,這第一個倒霉的人絕對就是陳冰,“你和我一起走!”
“不要緊。”陳冰笑笑,“我到底是母后的兒子,她不會真的將我怎么樣的。”
陳冰這話也是在安慰著素問罷了,他知道一旦自己這樣做了之后她的母后絕對不會放過他的,但他到底也不過就是一個瞎子罷了,他要是跟著素問一起走,到時候反而是會拖累了素問,到時候只怕……
“你們誰也走不了!”房間門一下子被人給踹開,陳嫣鐵青著一張臉看著陳冰和素問,她這幾日來也一直都是在觀察著陳冰,剛剛出了母后的房門的時候便是聽到婢女說剛剛陳冰也是來過,最后不知道為什么沒有進去只是慌慌張張地離開了,她這心中就覺得肯定是有什么事情發生,所以當下也就到了素問這里來一探究竟,果然她這個弟弟果真是到了這里來的,甚至還想著幫著這個人逃離走。
“陳冰,你可真對得起我同母后!”陳嫣冷笑了一聲道,“你這般為了這個女人,你這是打算做什么?你是看上了她不成?不要忘記了她是蕭慊的女人,一個殘花敗柳之人值得你這樣顧念著她嗎?”
陳冰將素問護在身后,他的面上沒有被逮住的慌亂,倒有幾分的沉靜,他看向陳嫣的方向,那一雙眼睛正對著陳嫣的臉,他道:“皇姐,我奉勸你和母后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皇兄是怎么樣的一個人是怎么樣的性子,你和母后都十分的清楚,若是讓皇兄知道你和母后密謀背叛他的話,他必定不會放過你和母后的。”
陳嫣在聽到武烈帝的名諱的時候心中多少還是有幾分的懼意,但一想到現在她那皇兄已經受了極其嚴重的傷勢,這能不能活著還是一個未知數,就算是皇兄真的是福大命大活了下來,她這邊也已經可算是塵埃落定的了,這樣一想之后陳嫣多少有了幾分的底氣道:“你少在這里說這種話了,就算皇兄真的沒事,到時候也不會如何折難我同母后的,畢竟——”
“畢竟你是皇兄的女兒是嗎?”陳冰平靜地補充上這一句。
素問在聽到陳冰說出這一句的時候,她半點也不覺得有什么可意外的,武烈帝的后宮形同虛設,整個后宮之中也沒有一個妃子誕下皇子皇女,沒有皇后只有太后掌管著后宮,而且武烈帝登上帝位的時候那是殺盡了他所有的兄弟姊妹,只留下陳嫣和陳冰兩人,這后宮之中早就已經有了傳言說這兄妹二人根本就是武烈帝同孝宣太后所生下的種,所以才能夠在當年皇族大屠殺之中留了下來。現在聽到陳冰親口這么說的時候,素問半點也不覺得有什么新奇的。
陳嫣聽到陳冰這么說的時候,她也沒有什么惱怒的,這一點從她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她的皇兄同母后之間這種完全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陳嫣覺得既然自己是皇兄的孩子,也便是如今趙國的長公主,皇兄又沒有任何的子嗣,將皇位傳承給陳冰這自然是不可能的,既然傳承給陳冰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么也就只有給自己了,她現在這么做不過就是將時間提早了一點罷了,就算是被皇兄知道也是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若,皇姐你不是皇兄的女兒呢,若是讓皇兄知道這件事情,你覺得皇兄會是如何?”陳冰對著陳嫣道。
陳嫣不敢置信地看著陳冰,“你以為說出這種荒謬絕倫的話來,我就會相信你不成?我——”
“你不是皇兄的女兒。”陳冰肯定地道,他的語氣之中堅定無比,半點也沒有轉圜的意思,“五歲那一年有一天晚上,我去尋母后的時候不小心聽到母后同奶娘說的,那個時候我并不知道母后同奶娘說的是什么意思,直到后來漸漸長大了之后我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母后同先帝所生的孩子,母后騙了皇兄,為了你也為了取信皇兄,這才又同皇兄生下了我。只有我才是皇兄真正的孩子。”
陳嫣一張臉煞白,幾乎是面無血色。
“皇兄之所以一直都沒有子嗣,那是母后在自己身上下了毒,通過她自己將毒傳給了皇兄。那是讓皇兄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的毒所以這么多年來這后宮之中只有我同皇姐你兩個人,所以皇兄才會這般的疼惜我們二人。母后不愛皇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只有你才是母后同心愛的人所出的孩子。皇姐,你可知道我的眼睛不是天生就瞎的嗎?”陳冰的聲音平平靜靜地,就像是在訴說著一個同他完全無關的事情一般,“在我五歲之前,我的眼睛也是能夠看得清楚東西的,后來一夕之間就這樣看不到了,母后對皇兄說是當時宮中的貴妃們對我下了手,當年皇兄處置了多少宮中的人皇姐你還是有印象的吧?其實不是的。毒是母親下的,是她親手將那灌了毒的湯喂了我喝了的。因為母后不想我成為你上位道路上的阻礙。就像是你同母后所說的那樣不過就是一個瞎子罷了,能成點什么氣候,這一輩子也不過就是給人伺候著這樣過一輩子罷了。”
陳嫣無言以對,這些都是她所不知道的事情,那樣一個小的孩子,在那樣的歲月里頭竟然是將這樣大的秘密給隱藏了那么多年。她也終于明白陳冰身上所隱藏的秘密的確是足夠她死上一次的了,若是讓皇兄知道這件事情,依著他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容得下她的。
陳嫣身上隱約地覺得有些發冷,莫名的寒意充斥了她一身。
“你為什么要在現在這個時候將這件事情告訴我?”陳嫣咬著牙問道。
“因為我想同皇姐用這樣的秘密交換。”陳冰道,“皇姐你讓素問走,我留下。從此之后再也不會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你同母后怎么做我也絕對不會干預。”
陳嫣看了陳冰良久,她原本還以為陳冰會用這樣的秘密來要求什么,但卻沒有想到陳冰竟然會提出這樣的一個要求來,她看了看素問,又看了看陳冰。
“你果真是喜歡她!”陳嫣篤定地道,否則又怎么可能會用這樣大的一個秘密來交換一個女人的安危,素問的價值同這樣的一個秘密相比,這幾乎可并不能算是十分等價的存在。
“是,因為這個世上,除了皇兄,也便是只有素問才是真的關懷著我的,她同皇姐和母后相比,更加像是我的家人。”陳冰毫不猶豫地道,所以他也愿意傾其所有為了素問。不會有一個姐姐在看向自己的兄弟的時候充斥著的都是不耐煩的神色也不會有人像是她的母后那樣對待著自己的親生兒子,在她們的眼中自己根本就沒有價值,他的姐姐看待著自己的時候那是將自己看做為一個累贅一個殘廢,而他的母后如果不是為了取信于人大約是不會將他生了下來的,即便是生了下來或許在每一次母后看到自己的時候所想到的就是不名譽的自己,還有就是對自己的厭惡。也便是只有皇兄才真的是疼愛著自己的,只可惜……
素問會關心他,就像是一個親人那樣地關心著自己,既然她是將他當做兄長來看的,自然地陳冰也便是會將素問當做自己的家人來看待,為了家人,他不管是用什么樣的方式也是要保全了素問的。
“陳冰,你到底還是稚嫩了一點,”陳嫣道,“若是你不在了,這個秘密自然也不會再有人知道了。”陳嫣看著陳冰的眼神之中充滿著冷意,既然陳冰知道那么多的秘密,而自己的母后對于他也不是那般的憐惜,陳嫣也覺得若是自己真的殺了陳冰,或許母后也不會有多少的在意。
“是嘛?”素問看了一眼陳嫣,她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出手將陳嫣點了穴位。“我得帶走你走。”素問低聲道,“我可沒有這樣不講義氣連自己家人都要殺害的想法!”
陳冰聽了素問的話,他將素問的手攥得極緊,他笑道:“好。”
素問攥著陳冰的手,剛剛陳嫣踹門而入外頭的守衛看到素問和陳冰兩個出來的時候匆匆忙忙地便是去阻攔,但素問雖說帶了陳冰這拳腳動作也沒有之前那般的伶俐,但對付這些個人卻還是綽綽有余的了。
素問和陳冰一路朝著那船尾的方向而去,但這動靜鬧騰的這般的大的時候,到處已經有了人開始埋伏著等著他們,他們似乎也是想到他們可能會打從船尾的小船而去,當下地也便是處處將他們圍追堵截,半點情面也完全不留。
素問同陳冰只得一步一步地退著,她們上不了甲板,也便是只能朝著底下廚房同儲物室那邊而去。
趙國喜歡面食,所以在那儲物室里頭堆積了不少的面粉麥粉一類,所以這儲物室自然是干燥無比,在素問開了儲物室的門的時候甚至還瞧見在儲物室之中竟然是有著粉塵云這樣的存在。
儲物室里頭還有著一個大大的木柜子,這本是擺放著一些個蔬菜水果的地方。
素問將木柜子里頭的瓜果倒出了大半,這才將陳冰安置了進去,“別怕。”
陳冰聽著素問那安撫著自己的話,他剛剛的確是有幾分的害怕,但一想到素問即便是這樣也沒有將自己放開的時候,陳冰倒也覺得不是那般的可怕,這覺得就算是真的被抓到了,這也沒什么可怕的事情。
“你在這里等我一等,我去將人引開,到時候我便是來帶你走。”素問對著陳冰道。
“好。”陳冰應了一聲,他安靜地躲在柜子之中,不吭聲。
素問將木柜門虛虛地掩蓋上,她知道陳冰現在說出了那樣的一個秘密,陳嫣必定是留不下他了,到時候就連孝宣能不能夠留下陳冰也還是一個問題,她當然是要將他給帶走,放在那幾乎是變態的兩母女身邊,陳冰多半是沒有半點的活路的。
素問這才剛剛出了儲物室的門,卻看到一個原本她以為自己是不會看到的人出現在儲物室外頭。
“段衡。”素問看了一眼那站在外頭的段衡,她想,蕭慊是真的有安排人到船上來,只是這安排的人是段衡?
段衡冷眼地看著素問,他的眼神之中略有幾分不耐煩的神色:“紅顏禍水,你這未成紅顏便是已經這般的禍水,若將你還留在蕭慊的身邊只怕是會更加的后患無窮。”
段衡一直都是跟在蕭慊的身邊的,打從這趙衛兩國的聯軍的時候,段衡便是隱藏在暗處,甚至也是清楚素問被孝宣太后所拘禁的事情,也知道蕭慊安插了一些個暗衛到孝宣的身邊來想著將素問給解救出去,但那些個人都被他給打發了。那些個暗衛都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他巴不得素問從此以后是不能再出現在蕭慊的面前又怎么能夠看著自己一手帶出來的人來將素問給帶了出來。
蕭慊似乎也已經是察覺到這些日子他在背后搞的鬼了,也對著他下了這最后的通牒,這也讓段衡覺得素問是真的不能再留了,蕭慊甚至還為了這人做了一些略有些愚蠢的事情。這武烈帝被暗傷的事情如果說真的是同蕭慊沒有半點的干系,段衡是怎么也不會相信的。
為了阻止蕭慊再做出那些個蠢事,段衡覺得自己勢必是要做點什么,哪怕到時候是讓蕭慊真的怨恨自己也罷了,等到時間長了,傷痛什么的都是會過去的。
“蕭慊為了你做了不少的蠢事,也是時候該讓他清醒清醒了,你也不用指望了,原本這暗插在這里的人都已經被我打發了,我保證會給你一個痛快!”段衡從衣袖之中摸出了一條細長的絲線,他的聲音之中帶了幾分“仁慈”,“你若不是對蕭慊影響太深,或許我還能夠留你一留,可惜……”
“的確是挺可惜的。”素問看了一眼段衡,“我原本還想著怎么樣才能夠再尋到你,現在,今日我們之間也能夠做一個了斷也是不錯。”
素問退后了幾步,退入到儲物室之中,她同段衡動過手,她當然知道如果是和段衡硬碰硬可能自己還真的勝算不多。但現在這也可算是讓她占盡了天時地利,或許冥冥之中還有莫氏和安晉琪的幾分保佑。
段衡并不知道素問心中所想,這儲物室之中雖是面積小了一些也實在是不大適合他同素問兩人交手,但他也確信自己也還是能夠這一次結果了素問的。
段衡的手上的鋼絲是寒鐵鑄造的,雖是只有細細的一條,比頭發絲也粗不了多少,但這韌度卻是極高的,在同素問幾個交手之間,竟是將素問手上的從那些個護衛手上搶奪而來的大刀割出了好幾個豁口來。
但段衡的心中卻多少有些訝異,素問同他這幾番交手下來只守不攻,這也可算是他最是意外的地方了。
陳冰躲在柜子里頭聽著外頭兵刃相接的聲音,他有幾分沖動想要就這樣沖了出去,但又是謹記著素問的話,再怎么想也沒有這般做。
素問朝著段衡微微一笑,在段衡手中的鋼絲朝著她而來的時候,素問手上的長刀一劃,劃過那細細的鋼絲,劃出了一道火光。
在那火光一個閃亮的時候,素問幾乎是以極快的速度打開了陳冰剛剛所在的柜子門,這柜子雖不算是太大,這呆一個人的時候也可算是綽綽有余,擠了兩個人的時候稍微有些擁擠了。
陳冰剛想喊出素問,卻被耳畔那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給打斷了,巨大的沖力襲來幾乎是要將這個柜子也一并炸得四分五裂似的,緊接著又是第二聲的大爆炸聲音,隨之而來的,陳冰幾乎是聽到了水漫的聲音,還有身邊素問那低聲的說話。
“沒想到還得再經歷這樣的一次事情。”
陳冰最后的記憶便是那熱燙被冰冷所取代。
九月二十二
趙國戰船突發爆炸,趙孝宣太后死于這爆炸之中,明王陳冰不知所終。
九月二十五
趙衛盟軍分裂,衛太子蕭慊轉而同越國結盟,俘趙國武烈帝于越國境內。趙二十萬大軍盡數殲滅,同月大將軍陰險率軍三十萬大舉進攻趙國,連取趙大半國土。
姜國順勢而傾。
來年二月,趙國大半國土喪于姜、衛,越三國之中,趙國不復存在,自此三國鼎立,趙國泯滅在了歷史之中。
三月初六,越慶王容淵于登基之日不知所終,留下禪位詔書,傳位于肅王容辭。
三月初八,肅王容辭登基,國號太平。
“自古說,這沖冠一怒為紅顏,你這紅顏倒是十分值錢的。”魔尊看著眼前的人,慢慢悠悠地道,“原本那武烈帝只是一個小傷罷了,卻沒有想到你鬧出這般的事情來,使得他以為你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便是將怨恨全都怨怪在了趙國上,原本越國都已經是盡數可得了,卻轉而撕毀了同趙國的盟約,可嘆那武烈帝,終究還是紅顏禍水。”
素問慢慢地合上手上的冊子,那血雨腥風最后也不過就是在這冊子上短短數語一筆帶過罷了。外頭已是到了初夏,但在魔宮之中卻永遠都是清清冷冷的,那一段歷史過去,她最后也只留了一句,別告訴陳冰。
魔尊看著素問,他又問道:“你是如何想的?”
素問看著魔尊,她漾出了幾分笑意:“什么怎么想的。”
“那個想要上了魔宮來的人!”魔尊道,“他為了你做了也算是不少,這幾個月來也便是一直尋著你的。你若是真的下定了決心,我也不會阻攔。”
素問自是知道魔尊說的是蕭慊,這前往魔宮的路十分難走,少有差池就有可能粉身碎骨,素問不知道蕭慊是從哪里得了訊息她是在魔宮之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魔宮的準確地址,今日一早的時候便是有人在山腳下發現了他的蹤影,如今便是在這上山來的路上。
素問笑了一笑道:“不急,等他能上了山到了魔宮之中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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