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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姨娘聽到周姨娘這話忍不住是皺了眉頭,暗想著什么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要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就應該讓安卿玉病死才是最好的。
“有什么好的?”孫姨娘沒好氣地道了一聲,“她這不過就是病了了而已,有什么可值得欣喜的。”
周姨娘聽到孫姨娘這說辭,若她是自己房中伺候的丫鬟婆子早就已經一巴掌抽上去了,這見過蠢頓的,就是沒有見過這么蠢頓的,也難怪這人也就只有一張臉能夠看的。
但是,周姨娘卻不能對著她說些什么,這事差了孫姨娘還真是有些不行,所以周姨娘雖是心中有些煩悶卻賽事耐著性子循循善誘地道:“孫姐姐你說大小姐這病實在是太過蹊蹺了怎么就在現在這個時候病了呢,可看剛剛浣紗丫頭的樣貌像是被驚嚇到了似的。這大小姐身子不適應該回稟了老夫人請了大夫來看才是,依著老夫人對大小姐的疼愛,別說是現在身子不適,就算是真心不愿早起請安也不過就是一兩句話的事兒,又何必是嚇成了那樣的德行。”
孫姨娘聽著周姨娘說的這些個話,也覺得有些道理,這病了應該是去請了大夫來看才是道理怎么現在就是這樣不請大夫的,而且這病的時間也是那樣的恰巧,昨日方才聽聞大小姐的那一件事兒又見她那樣的惡心嘔吐,現在又是突然身體不適,這一系列的事情就和趕巧似的,也不知道那安卿玉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你是說,這其中有些貓膩?”孫姨娘問向周姨娘。
周姨娘眸色微微一閃之后道:“姐姐我們應該去向是老夫人請安了。”
孫姨娘受不住周姨娘這般跳脫的話,當下有些急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這剛剛一下還在說安卿玉那小妮子有些古怪,現在又說要去同老夫人問安,哪有是這樣子的!這有話就應該直接說個清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說話說一般叫人連猜帶蒙的。
周姨娘被孫姨娘的蠢頓搞得心底里頭也有些怒火,她就沒有見過那么單蠢的人,她壓低了聲音道:“姐姐我們不是要去給老夫人請安么,老夫人那樣的疼愛大小姐,曉得大小姐要是病了這還不得心疼死,咱們通傳一聲,老夫人也是會記下姐姐這功勞的,你說是不是?!”
孫姨娘是個唱戲的出生,也識不得多少字,當年初上得安青云的床還是在一場壽宴上,安青云不過隨口稱贊了一聲初登臺的孫姨娘容顏秀麗唱做俱佳這般的話,底下就有討好的人將孫姨娘給送給了安青云。孫姨娘這還沒有成名角就成了妾侍,又是個沒見過多大場面的,這讓她唱上幾段戲文或許還成,這論心眼自然是沒有多少的。但她也不是一個蠢頓的人,她曉得自己這心計論算計自然是算計不過周姨娘的,但是她這也不是一個傻子,平白給人當做槍來使。
她冷哼了一聲道:“周妹妹這好手段,這處處都是讓我去同老夫人說,萬一要是有些什么這事也就全部都在我的身上,你倒好從頭到尾是半點事也沒有,這好人全都你做了,壞事全是我擔了。”
周姨娘被孫姨娘這話一說,她皺起了眉頭道了一聲:“孫姐姐這話是要這么說,就當我剛剛那些話沒有說過就好了。這樣姐姐就能夠安心了。”
周姨娘這話一出口,她的面色微微一沉,像是有些惱怒了。“只是我沒有想到姐姐竟是這樣看待我的!要是我真心想要設計你,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會站在你這一處,我和你說了,你不相信于我,要是我不和你說自己去找了老夫人到時候你又要覺得我和蘇氏一般模樣誰看不起你算計你。孫姐姐這心思我實在是琢磨不透也不想再去琢磨了,權當做自己好心沒有好報算了。既然孫姐姐覺得我是在陷害你,那我還是自己去找老夫人說這件事情吧。”
孫姨娘聽到周姨娘這頗有些割袍斷義的說辭,她也有些急了,她們這些個當姨娘的看著是光鮮,但實際上卻也不過就是個可憐人兒,這地位到底比正經主子低了不多少,這從自己肚子里頭生出來的孩子自己在場面上竟也是要稱之為小姐少爺的,在這高門大院之中也沒有什么貼心貼肉的人,孫姨娘一直同周姨娘交好也是因為這么多年下來,周姨娘一直都是深居簡出凡事也不爭不搶,人也還算是和善所以孫姨娘時常是去周姨娘那處坐坐,有時候也氣頭上來的時候她甚至也會當著周姨娘的面數落蘇氏,可這些年來自己說的那些個話蘇氏那邊依舊是不知道的,這也就代表著周姨娘這人是個不外說嘴的人。
防人之心不可無。孫姨娘對于周姨娘也是有著一些防備的,可一聽見周姨娘說的這些話孫姨娘也有些著急了,現在周姨娘說不同她在一處陣線就不在一處陣線了,她要如何,自己在背后碎嘴的那個話,要是周姨娘對蘇氏或者是段氏說起來,到時候自己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周妹妹別這樣,姐姐這不是說錯話了么,你又何必這樣地同姐姐較真呢!你瞧姐姐這張嘴!”
孫姨娘急忙地拉住了周姨娘,她剛剛也是在心里頭思量過了,這事看起也不是有那么的有問題,自己不過就是對老夫人說安卿玉病了而已,要是沒什么事情這也是她關心的一種體現,要是有點什么事情,那也是安卿玉的事情。
這樣一想之后,孫姨娘也就鎮定了,覺得這樣說一句反正于自己絕對不會少了一塊肉的,且蘇氏一貫是自視高人一等到時候一向容不得她們兩人,周姨娘心中對于蘇氏必然也是厭惡至極的,還巴不得有這樣的機會扳回一成。她和自己一同去見老夫人到時候也一定會有她幫襯著,難道還能夠說些旁的話不成。
孫姨娘這樣想著就拉著周姨娘往者段氏的院落而去。
浣紗匆匆進了蘇氏的院落之中,此時此刻的蘇氏剛漱洗完正在對鏡梳妝,楊嬤嬤倒了桂花頭油細細地給蘇氏梳著頭發,這梳了梳之后竟是發現蘇氏原本還算濃密的華發之中多了一兩根白發。
見楊媽媽的動作一停,蘇氏這眼中也有了點困惑:“怎么了?”
“小姐,有兩根白發,嬤嬤幫你拔了吧!”楊媽媽道,她知道蘇氏一向是要好看的,年輕時期就陪著蘇氏看著她成婚生子到現在這個時候,也看到了這在時光變遷之中所發生的一切的事情。
“老了。”蘇氏淡淡地道了一聲,剛剛聽到自己的頭上已經產生了白發的時候,蘇氏才恍然覺得自己已經快四十了,也是到了鬢白色隕的年紀了,二十二年的時光一下子從手掌心流淌過了。蘇氏撫著自己的臉,看著鏡子之中的自己,嘆當年的時候自己也可算是風華正茂,但現在卻也已經到了遲暮早不復當年的容顏,也難怪現在安青云已經連看都不愿意再多看自己幾眼了,府中還有外頭多的是正風華正茂的女子,她又能夠算得了老幾。
蘇氏一想到這一點心中就有些恨恨的,要是她是名正言順的妻,就算安青云在外頭又再多的女子府中有再多的女子又能夠怎么樣,誰也沒有她這樣的尊貴,可她并非是他的妻,不過就是個以色示人的妾罷了,當年他這話說的是有多好,說是等到她進了門生下孩子,就將莫氏休棄讓自己成為安家的女主人。可現在說呢,那就算是瘋癲的女人也照舊還是安家的女主人,自己依舊不過是一個妾侍而已,人人可欺。
正在蘇氏憤憤地想著這件叫她這輩子都憤懣不已的事情時,浣紗已經闖了進來,怯怯地叫了一聲“夫人”。
夫人這兩個字對于蘇氏來說就像是一種諷刺,她剛想要開口訓斥,瞧見來的人是伺候在自己大女兒身邊的浣紗,她按捺著心中的不悅道:“什么事?!”
浣紗心中本就有些不知所措,現在又聽到蘇氏那一聲怒吼,她哆小嗦了一聲之后才想到安卿玉交代的那些個話:“回夫人,今日大姐的身子不適,所以就不能陪著夫人一同去給老夫人問安了。”
“身子不適?”蘇氏一蹙起了眉頭,昨日還好端端的一個人,今日怎么就突然之間不舒服了?“這請了大夫沒?”
浣紗不是沒有想到蘇氏發問,這路上她也已經想好了應對的詞,但現在送給蘇氏這么一問,原本就有些心虛的浣紗就更加心虛的厲害,垂著頭不敢朝著蘇氏看,聲音吞吞吐吐地說著沒有。
蘇氏看著這樣的浣紗,這沒有請大夫就是沒有請大夫又何必這樣的吞吞吐吐呢,她心中也就越發的有些覺得不對:“說,到底怎么回事?”
浣紗哆嗦了一下,駭于蘇氏的威嚇她原本應該將事情統統地說出,但是一想到安卿玉的威脅,浣紗也是有些怕的。她哪里不知道在外頭看著溫柔和人的小姐在回到了將軍府尤其是回到自己的院落之中就不是那么好相與的了,小姐說出的那些話是認真的,要是自己真的將這件事情搞砸了,只怕是真的要將自己送到下等的窯子里頭去了。
“沒……沒事,大小姐說不礙事。”浣紗舌頭打著卷地說著。
蘇氏將浣紗那模樣就曉得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的,不然好端端的連頭都不敢抬起來回話,蘇氏用力拍向梳妝臺厲聲道:“你還不給我說實話!”
楊媽媽曉得蘇氏是真的怒極了,她也停下了梳著發髻的手,將篦梳放在了一旁,將房中旁的伺候丫頭全都遣了出去只留下浣紗一人。楊媽媽走進了一些,站在浣紗的面前,一把抓過了浣紗的長發。
浣紗頭發被人抓住一下子吃疼不已,一下抬起了頭來看向楊媽媽,楊媽媽二話不說就兩耳刮子抽了上來。
“府上的小浪蹄子我可是見多了,你在夫人的面前還敢隱瞞事實這是在作死不成?!”楊媽媽惡狠狠地道,她攥著頭發的手更加用力扯得浣紗一下子揚高了頭,眼中滿是淚水,而楊媽媽的聲音帶著惡毒,“大小姐不止是夫人的心肝兒肉,也是老夫人的心肝兒肉,大小姐就算是少了一根頭發絲都是大事,你還不給老老實實地招了!”
浣紗吃疼得緊,只覺得自己的頭皮是要被生生地抓下來的,她一下哭出了聲來道,“夫人饒命,夫人饒命啊,不是奴婢不想說而是大小姐吩咐了不許奴婢說啊,說了就要將奴婢發賣了的。”
蘇氏聽到浣紗這么說就知道這一定是出了大事,如果不是大事卿玉又怎么不敢讓她曉得,這一定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才會如此的,她心中是越發的緊張,朝著楊媽媽看了一眼。
楊媽媽又攥緊了幾分,“你還不老實,定是你做了什么事情了,你再不老實,到時候不等大小姐將你發賣出去夫人就先將你杖斃丟去亂葬崗,讓你變成那無主的孤魂!”
“真的真的,”浣紗痛哭流涕地道,“奴婢真心沒有要隱瞞夫人的意思,大小姐她……大小姐她……夫人你去瞧了就知道!”
浣紗實在是沒有辦法將安卿玉莫名大了肚子這件事情說出口,她深知道自己這一句話要是說出口夫人肯定是不會相信的,到時候受那披頭之苦的也就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浣紗想這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倒不如讓蘇氏自己親自去瞧瞧來的好些,這樣自己也能夠少吃些苦頭。
蘇氏這眉頭蹙得更深,她示意楊媽媽放開浣紗。楊媽媽松開了抓著浣紗頭發不放的手卻是一把將她往著角落里頭一推,浣紗的腰撞到桌角這疼痛一下子蔓延了全身,腰身仿佛是要斷了一般,但比之更疼的是自己的頭皮,幾乎整個頭皮更是鉆心地疼幾乎連碰都是碰不得的。
蘇氏站起了身領著楊媽媽準備去安卿玉那邊看上一看,浣紗曉得自己現在已經是問題一堆了,也不曉得自己是不是應該順著小姐的意思去買那墮胎藥還是如何,她有些怯怯地看去,想了想之后還是跟在蘇氏的身后一同回了院落去了。
安卿玉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不管她再怎么忽視都是忽視不掉自己這一顆肚子,她甚至有些后怕地想著自己要是這吃了藥劑要是不管用那可是要怎么辦才才好,她可以裝病一天兩天不見人但總不能永遠都是不見人的。而且她這一裝病少爺不是什么完全之舉,到時候如果府上請了醫者,這一診脈之后自己就完全是糟糕了,到時候那些個蜚短流長只怕自己就只能上吊了。
安卿玉狠狠地掐著自己的肚子,恨不能將自己肚子掐平了才好,但不管她是在怎么掐怎么捶這肚子依舊是故我地堅挺著,誠心像是要同她作對一般,倒是將自己掐疼了捶疼了。她到后來的時候也已經完全沒有了半點的主意,只得是嚶嚶嚶嚶地哭泣了起來,心中滿是無助,一種不敢對旁人說也不敢叫人方向的彷徨,她不明白這天底下有這么多的人為什么就她一個人會變成這樣,完全大可以去讓別人變成這樣的不是嗎?尤其是那個搖鈴醫,最好是應該讓那個該死的搖鈴醫變成現在這個模樣,這樣一來她就算想要呆在無雙城之中也沒有辦法呆下去了。
可為什么偏偏是她啊!
蘇氏剛走到安卿玉的房門口就聽到了從里頭傳來的哭泣聲,這哭聲破碎無比,卻足夠叫蘇氏膽戰心驚了,難道是卿玉在哭?蘇氏驚訝極了,自己這個女兒也可算是堅強的一個人,這十多年來事事順心就算是遇到什么挫折的時候也沒有瞧見過她落下過一滴的眼淚。可現在自己竟然聽到她在哭,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蘇氏二話不說地推門而入領著楊媽媽進了閨房內閣之中,之間安卿玉發絲散亂地撲在被褥上哭得分外的凄涼,蘇氏哪里還能夠受得安卿玉這般的模樣,她急急忙忙地上了前想要將安卿玉攬進自己的懷中。
“我的心肝兒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蘇氏慌亂地問著。
聽到蘇氏的問話,安卿玉更顯得驚慌失措起來,她一抬頭見自己的母親進了門來,她幾乎是逃竄一般拉著自己身上的被褥望著那床榻里頭而去,她死死地拉住了被子半點也不敢讓蘇氏看,聲音也有些驚慌地道:“娘你怎么來了?”
蘇氏被安卿玉那動作怔住了,覺得剛剛安卿玉就像是在躲著她似的,像是在畏懼著什么一般,她有些奇怪地道:“我這聽說你身子不舒服所以就來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沒什么,只是昨夜著涼了,今日甚至有些酸軟怕過了病氣給老夫人和娘你,所以就讓浣紗通知你一聲。”安卿玉一邊說著一邊尋著浣紗的身影,之間這丫頭正縮在楊媽媽的后頭,安卿玉心中有些憤怒,這小蹄子以為縮在別人的后頭自己就瞧不見她了么,等到一會母親走了之后看她是怎么懲治她,居然把她的話當做耳邊風來聽。
“那怎么不請一個大夫,這著涼這事也是可大可小的,還是應當尋個大夫來瞧上一瞧,楊媽媽你——”
蘇氏那還“楊媽媽你還是著人去請了大夫來”這后半句話還含在嘴里沒有說出口來,卻聽見安卿玉近乎凄厲地尖叫一聲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