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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我們就住在這里。”義隆輕松地笑了笑,“餓不餓?我去做點吃的。”
一早就有侍衛(wèi)提前置備了吃糧。義隆邊說邊走向灶臺,翻尋起那些食物來。
這處木屋原本只是山下的獵戶,上山打獵時臨時歇腳的住處,只有里外兩進,很是簡陋。外間只有一個很小的灶臺。
“熬個小米粥,加兩碟小菜如何?”義隆笑看過來,看得出他興致勃勃。
蕪歌在桌前坐了下來:“嗯,隨意就好?!彼馔腥粗贻p有為的帝王再度阿車附體,為她洗手作湯羹。
若是沒有過往的不堪種種,若是沒有血海深仇,她與眼前的男子也許是能相守白頭的。她斂眸,驅散掉那些不該有的幻念:“你不回宮沒關系嗎?”
雖然她南歸的宿命就是要成為他的寵妃,不,是椒房獨寵的妖妃,但她對平坂是從骨子里的排斥。
義隆已下鍋煮起了小米,當下,他正往灶臺里添柴,聞聲,身形頓了頓。他撂了一塊木柴進去,解嘲地笑了笑:“就兩日不回去,天也不會塌掉。朕從前就是把朝政社稷太當回事了?!?
蕪歌探究地看著他。
義隆已直起腰,用盆子打了水凈手,若有深意地看著她:“朕往后只想活得隨性一些?!?
不知為何,蕪歌竟想起了北地那個如火如電的男子。那個人的隨性恣意,是她羨慕不已的。她失神地垂眸,輕喃道:“其實我也想隨性一些。”
義隆已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前,隨手往她嘴里塞了一段新切的蘿卜:“嗯,往后我們只管隨性。朕不會再拘著你,也不會再拘著自己?!?
蕪歌取下嘴里那段蘿卜,蹙眉打量著。
義隆悶笑出聲:“放心吧,可以生吃的?!?
蕪歌便咬了下去,嘎嘣一聲脆響,她笑了笑,嘴里微澀,更多是清新的甜味。
這兩日,蕪歌道不清他們是當真隨性了,還是都在努力扮演著失憶。
他們去小溪邊捕魚,義隆脫下輕靴,挽起褲管,用隨手削制的竹子徒手插魚。
蕪歌在岸邊瞎起哄:“哎,這里,不,后面,哎呀,又跑了?!?
“哇,中了中了!”
他們像對村野夫婦,扎了魚,就地在小溪邊烤起魚來。
義隆看著蕪歌挽起袖子,往翻轉的烤魚上撒鹽吧,一雙美眸亮閃閃的,還嘴饞地舔了舔唇,他真的錯覺,曾經的小幺終于回來了。
“嗯,聞起來好香?!笨爵~實在是燙,她邊吹邊吃,雙唇嗦嗦的,“嗯嗯,吃起來更香呢?!睆那暗男$劬褪侨绱嗽挵A,有她在,周遭的空氣都是輕松歡愉的。
他們還會挎著籃子,上山采桑葚。依舊是義隆背著她,邊走邊摘,邊摘邊吃。
接連兩晚,他們都是相擁而眠。雖然蕪歌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義隆并未像前兩次那樣肆虐和恣意。
蕪歌清晰地感覺得到他分明是想要的,可接連兩晚都沒有翻云覆雨,只是同床共枕。蕪歌不想承認,這是他關心自己中暑未愈。
可這個男子的刻意轉變,由不得她不承認。這樣的真心來得太遲,注定只能是她復仇的工具。
蕪歌不想糾結太多,更不想虧欠他。是以,在回京前的那夜,她像五年前的那夜一樣,寬衣解帶,在滿屋的月色下,把自己給了出去。
上回是為情,這回是為仇。
蕪歌覺得她朝妖妃的宿命又進階了一步。上兩回,她還懊惱羞恥地浸泡在浴桶里,近乎洗脫了一層皮,而今,不得不與他坦誠相擁整夜,她竟也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心底暗嘲,她的確是可以入宮了。
翌日,他們便徑直入宮,住進了清曜殿。
義隆當真如他所說的,隨性了許多,吩咐茂泰整理了衣物細軟,搬去清曜殿,一副在清曜殿常住的架勢。
這在過去,是絕無可能的。為君者,后宮妃嬪無不來自于權臣之家,雨露均沾才能平衡朝堂。
蕪歌對義隆的舉動,是有些吃驚的。轉念想,他如今大權在握,也確實犯不著委屈自己去應酬宮妃的。
齊媯得到消息,氣得隨手砸碎了一套茶盞。后宮其他的嬪妃,或是敢怒不敢言,或是坐山觀虎斗。
蕪歌似乎有了椒房獨寵還嫌不夠,進宮后,半點都不收斂。雖然,她幾乎所有時間都與義隆膩歪在清曜殿,但只要逮著間隙就在宮里作威作福。
“你們聽說了嗎?椒房殿的那對梧桐樹,竟然要移去清曜殿了!這個季節(jié)不宜移植,那邊一味想要,皇上竟然也允了?!?
“哼,要是移過去死了,才好看呢。”
“若是移過去死了,那幾十個園丁小命也就交代了。自然是拼了老命也得植活的?!?
“嘖嘖,這不是打那個人的臉嗎?”
“可不是嗎?雖說是廢后,但那個人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還一直想著重回椒房殿呢。”
“梧桐都挖走了,那個人是不可能回得去了?!?
宮里的妃子們,對小戶出生的齊媯是一向看不上的,眼下出了一個獨寵的潘淑妃,雖然個個心底不忿,卻都幸災樂禍地看起齊媯的戲來。
齊媯得知消息時,氣得連砸茶盞的氣力都沒了。那種心寒和心碎,是絕望蝕骨的。那對梧桐樹的由來,她一早就知曉。
隆哥哥是沒想過再復立她為后了。他廢她,只是為了那個賤人,并非是要向徐湛之交代。
隆哥哥是想各歸其位吧?
齊媯冷笑,淚卻噴薄。
“徐——芷——歌——”她切齒。她原本想忍的,可眼下,已經忍無可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