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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哥哥何其孤傲?他眼下容忍得了她不貞不潔,不過是還不曾厭煩那具皮囊。只要她耐著性子,且攻且守,那個妖女必然會不戰而敗。
她不信,隆哥哥能容得了她一世!更何況她還有到彥之這個后盾。那個妖女有誰?劉義康那個爛泥扶不上墻的阿斗嗎,哼?
齊媯深吸一氣,已然有了斗志。她扭頭,笑問:“小梧桐呢?”
“公主殿下已經睡下了。”
“嗯。”齊媯踱步入殿,她雖丟了皇后位份,卻從北三所那個鬼地方搬回了后宮。更重要的是,她了解隆哥哥,他生性既涼薄又心軟。隆哥哥廢了她,心底必是存了不忍之心的,否則就不會時至今日還沒下旨要那個妖女入宮了。
齊媯冷笑,她與那個妖女的戰爭,越持久就對她越有利。那個妖女長得再妖艷,也終究會有年老色衰的那一日,她不信,隆哥哥對她會死心塌地一輩子。
“你想法子傳話給到統領,就說我近來思慮過重,憂心安危,想要狼人谷的那個女暗衛進宮貼身保護。要他想想法子。”
翠枝蹙眉,當初主子因為那個女暗衛爬上皇上的睡榻,很是遷怒到統領,卻為何又把那人要進宮里?只她跟著齊媯時日已久,知曉不該問的絕不多問:“是。”
富陽公主府,一片愁云慘霧。
芙蓉像一根繃緊的弦,陡地就松了開,病來如山倒,短短不過半月就已現遲暮之色。連服心一留下的藥方,也半點起色都無。
歐陽不治有些亂了方寸:“丫頭,心一那小子,好端端的,無緣無故云游什么?”
蕪歌萬分后悔支開心一了。她一心想著報仇,不想心一留下來阻攔她,卻不曾料想嫂嫂的病情竟然來得如此迅猛。
“你們不是說嫂嫂還有一年半載嗎?只要調養得當,三五載也是可能的。”她問。
歐陽不治來回踱著步子:“人貴在心念,若是毫無求生之意,便是華佗在世也難救吶。”
蕪歌癱坐在軟榻上,神色有些落寞:“如此說來,我不該回來。”
歐陽不治住步,直搖頭:“非也非也。公主本就是強弩之末,即便你晚些回來,她也是茍延殘喘罷了。”老頭子微斂眸光,眼角的褶子折起幾分慈愛之色:“老頭子我身為醫者,本不該說這樣的話。只是啊,活著生不如死,倒還不如早些去了解脫得好。”
蕪歌抬眸,清冷地看著老頭子。
歐陽不治走到她對面,坐了下來,又嘆氣道:“我是陪著公主去掃墓的。”老頭子說到此處,眼眶里泛起淚光來:“公主跪在墓前,抱著墓碑哭得死去活來,臨了只說,‘喬郎,你可知我知曉你去世的模樣,我這心有多痛嗎?我只恨不能讓所有見到那幕的人都剜目死去!是我沒用。若非為了一雙兒女,我早下去陪你了。’”
蕪歌驚惶地睜了睜眸子,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老頭子我雖不知道駙馬爺死時是何模樣,也是聞者傷心。公主心里頭苦啊。”老頭子抬袖擦了擦眼睛,“不行了不行了,老頭子我老咯,說一兩句話,居然都流起馬尿來,羞死人了。”
“是誰告訴嫂嫂的。”蕪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歐陽不治怔了怔,旋即,就見蕪歌驀地站起身來,對著公主身邊隨侍的嬤嬤丫鬟,冷聲道:“你們說,是誰告訴嫂嫂的。”
她再重復這句話時,語氣里已然帶了凌然之威。候在屋里的嬤嬤丫鬟趕忙跪下。
“說。”蕪歌聲色越發冷。
“回,回娘娘,是是皇后娘娘。”一個嬤嬤哆哆嗦嗦地回答,又趕忙改口,“不不,是是靜妃娘娘。”
蕪歌斂眸,眸底的水霧一閃而逝。她就覺得奇怪,為何她趕去萬鴻谷時,嫂嫂還好好的,才幾年光景竟然染了心癆病。
原來如此。
她閉目,竭力平復呼吸。
歐陽不治一瞧著情形就不妙,趕忙沖著嬤嬤丫鬟們揮手。待眾人都離去,老頭子也貓著腰離去。
“站住。”蕪歌唰地睜開眼。
歐陽不治回眸,瞧見她的眼神,竟然有種毛骨悚然的錯覺。
“先生,有什么東西是神不知鬼不覺就能讓人不孕不育的嗎?”蕪歌挑眉問。
歐陽不治張了張嘴,當真錯覺眼前他一路看來的女子成妖成魔了:“哪哪有這么陰狠的藥啊。”
蕪歌坐了回去:“先生號稱毒圣,連這種藥都配不出來,未免太浪得虛名了。”
老頭子嘆氣:“你要那玩意兒做什么?”
“有備無患啊,對手那么強,我總得留點東西防身吧。”蕪歌說得漫不經心,老頭子聽得直起雞皮疙瘩。
“你莫不是想對——”老頭子止住話頭,朝門外努努嘴,“那個人下毒吧。”
“你想哪兒去了?”蕪歌嘲諷地勾唇,毫不避忌地說道,“他都已經龍生九子了,不育又有何打緊?”
老頭子心底暗嘆一句,這丫頭真邪門,便嘆道:“那便是對付中宮的那位咯?”
蕪歌不置可否。若是在此之前,她對那個被保護在深宮大院里的仇敵,還存了一絲仁慈之念,在聽完嫂嫂的遭遇,她絕對不容自己心軟半分。
她冷冰冰地看著老頭子:“你一直都說愧對于我,如今是你該還我的時候了。”
老頭子吃癟地說不出話來,只長嘆一氣。
“放心,這方子我不會說出去是你給的。”
老頭子沖她翻了個白眼:“這么陰狠的東西,難不成你能騙世人說是心一那個菩薩心腸出的?”
談及心一,蕪歌不說話了。
“罷了罷了,方子我給你。至于你要干什么,老頭子我也管不著了。從此之后啊,老頭子我也就不欠你什么了。”歐陽不治煩不勝煩便懶得煩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做派。
“嗯。”蕪歌篤定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