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曉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個女子當真是哪壺不卡提哪壺。拓跋燾聞聲,面色鐵青,一記眼刀殺過去,驚得姚頓珠莫名地噎了噎。
這刁蠻千金吃癟也只是一瞬,轉眼更加讓人來氣地冷哼:“怎么?我說錯了嗎?她就是水性楊花,不堪為婦。”
“姚頓珠,你給本王閉嘴!”拓跋燾怒喝,甩開那只厭煩的手。
姚頓珠被這股力道帶得有些趔趄:“燾哥哥,我們是從小一塊長大的。你竟然為了那個賤人這樣對我?你們才認識幾天!”
拓跋燾的怒氣消退了許多,有些無奈地嘆道:“這與認識的時日無關。阿珠,娶你本就是母后強人所難。不過,我既然娶了你,自當盡力對你好。但阿蕪是我想娶的人,這點,你們是知曉的。若是這點,你們都要橫加干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姚頓珠面色慘白,哆嗦著唇說不出話來。
“我走了。長則一個月,短則半個月就回來了。”拓跋燾拍了拍頓珠的肩,便錯身離去。
“你即便不管我,難道也不管父皇嗎?”姚頓珠轉身,帶著歇斯底里的絕望,“父皇的身子你又不是不清楚!”
拓跋燾的身形頓住。他微微偏過頭:“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我比你更關心父皇的龍體。”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是,拓跋燾終究未能出平城。快到宮門時,宮里的扈從快馬加鞭地趕來,只道是魏皇拓跋嗣竟然毫無征兆地暈倒昏厥了。
拓跋燾火急火燎地趕到太華殿,便見父皇當真昏迷不醒,龍榻前,姚皇后哭成了淚人。
不待拓跋燾開口詢問,姚皇后已起身,撲進了養子的懷里:“燾兒,御醫說,這回,皇上怕是,怕是……”她泣不成聲,竟接不下后半句。
皇帝病危,身為太子,拓跋燾是絕對不能離開平城了。
入夜后,他招來心腹崔浩:“你替本王走一趟鴻野。”他掏出一封書信,遞了過去,“這里有本王的親筆,必要時可以差遣洪云龍開關接應。”
崔浩原本就是要陪主子南下的,自然知曉主子的意圖。他一臉沉重地接過那封書信,納入懷中:“殿下放心,殿下差遣,微臣定當竭盡全力。只是,殿下當真要為了接應宋國的逃犯,而得罪友邦嗎?”
拓跋燾清冷地瞥一眼崔浩,冷聲道:“什么逃犯?那是本王的大舅子。”
崔浩許久不曾聽到主子這副吊兒郎當的口吻了,一時竟覺得親切。他慨嘆:“真沒料到,殿下竟然是個情癡。”他直搖頭。
拓跋燾不悅地一拳捶在他肩上:“你們漢人經常把唇亡齒寒掛在嘴邊。你與阿蕪同為漢人,在這平城自當守望相助。故而,本王才派你去,而不是樓婆羅,你可別叫本王失望,給本王捅出什么幺蛾子來。”
崔浩討饒地拱手作揖:“主子直管安心,微臣唯您馬首是瞻,您如何吩咐,微臣就如何做。”
“去吧。”拓跋燾不耐地揮了揮手。可臣子才走開幾步,又被他叫住,“慢著。這回把人接到了,你給本王把劉子安揪回來,就說本王請他有要事相商。”
崔浩點頭稱諾:“若侯爺問起是何事,微臣如何作答為妙?”
拓跋燾不悅地看他一眼,有些難為情地說:“就說本王要把阿蕪從建康救回來,與他相商。”
建康宮的春意,越來越盎然。
義隆終于松口,要安排蕪歌去蘭陵頂替潘氏嫡女的身份了。蕪歌覺得,這樣甚好,離開皇宮,打探起北方的消息,會更自由一些。
算日子,心一該是要有所作為了。
蕪歌從未見過這樣癡纏難分的阿車,接連著幾夜胡鬧都不算,臨到要出行了,竟又推遲了啟程的日子。
蕪歌不明白,推遲兩天出發,又有何不同。為了自由,她只能耐著性子磨他:“我左不過是半個月就回來了。”
“小幺。”義隆牽過她的手,揉在掌心,“朕也不知為何,只要你離開朕的視線,朕的心就不踏實。”
蕪歌怔了怔。從前的阿車也會說情話,可這樣的話,是決計不會說的。
義隆拉著她,擁了入懷:“朕真后悔搞什么勞什子的嫡女了。朕說你是潘家女,你就是,何必多此一舉,非得去蘭陵走這一遭。”
蕪歌伸手環住著他的背。重逢這么久,相擁了不知多少回,唯獨這一次竟有一種無法言道的感覺,酸澀、痛楚又無奈,還有一種她無論如何都不愿承認,卻又無法否認的不舍。
這是她上一世所有的愛戀啊。
在眼角酸澀難耐那刻,她急忙閉了眼:“阿車,你可知道,那日,我在承明殿見到你們,我有多傷心。還有,帝后大婚——”說到這里,她哽咽了,“金閣寺隔得那么遠,我都聞見建康的焰火煙氣了。”
義隆愈發緊地摟住她。他開口想說點什么,終究是吐不出半個字。從前的種種,除了那唯二的卑鄙兩字,她從未說過。如今道來,頗有一種徹底了斷前塵往事的意味。
蕪歌悶在溫熱的懷里,鼻眼酸澀難忍:“確實是沒必要去蘭陵的。阿車,哪怕你給我再盛大的封妃儀式,那也不是我們的婚禮。”
她又哽住:“我們不會有婚禮了。縱是再情深,你我也不過是露水情緣,莫說結發之情,我們連夫妻之情都算不上。”
“小幺!”義隆的聲音微微不穩。他道不清心口為何那樣窒悶,像是被她壓得喘不過氣來。在那十年光陰里,他自認虧欠了阿媯許多,也有愧疚,卻從不曾有這般痛楚的愧意。
“朕說過,該給你的,朕終究會給你的。等我們的孩兒長大了,朕——”
“不一樣的。”蕪歌打斷了他,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哭腔,悉數悶在他的懷里,“與你生同衾,死同穴的人,是椒房殿的皇后娘娘。就如同娘和父親,文姨娘再是情深,也只是多出來的那個。我是萬萬不想成為那樣的存在的。你究竟是不懂?還是執意逼我呢?”
義隆覺得心口開始悶疼。他推開她,試圖要為她拭淚。
可她卻執意環著他,不撒手,腦袋執拗地悶在他懷里,好像看不見淚水,就可以當做沒哭過:“讓我安靜地站一會。有些話,說過便算了。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待我從蘭陵回來,我會努力當做自己又重生了一回,過去的種種,統統忘了。”
義隆便無奈了,只得愈發緊地擁住她。自己是愛她的,在分別的四百多個日夜里,他早已有了自知。可是,此刻,他才發覺,他已經并非只是愛她了。
她已然成了他的執念,成了融在他骨血里,再難割舍的存在。
她哭一哭,他都是心疼的。他當真不懂,為何當初那么輕易就將她舍棄了。如今,許多事早已沒有了轉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