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曉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樣不入流的碰瓷把戲,在官宦大戶人家的妻妾爭寵時,經常上演。但在徐府是絕對沒有的。精明嚴苛如徐獻之,絕對容不下后宅有這等齷齪。但主母潘氏卻是告誡過女兒的,當家主母不屑于做這種事,卻不能沒這個心眼。
那時候的徐芷歌,天真不諳世事,還不以為然地對母親說,“阿車都說了,今生只有我,母親是杞人憂天了,我哪里用得著跟一群鶯鶯燕燕的妾侍斗心眼啊?”
“幺兒,情濃時說的話豈能當真?自古哪個王侯將相不是妻妾成群?只要夫君尊你敬你重你,便已經是幸事了。你這性子啊,不改,當真是要吃大虧的。”母親的話,言猶在耳。
蕪歌覺得可笑又悲哀。她都不屑得看那對唱著雙簧的帝后,轉身隨著茂泰出了殿。二月的建康,依舊冷得很,卻遠不及她的心冷。
茂泰領著她,安置在了承明殿的班房。蕪歌坐在太監宮女們候值時,臨時歇息的凳子上,漠然地順著敞開的大門,望向蒼涼的天際。她不懂,心口的傷明明已經痊愈了,她卻為何還是那么疼。
眼角涌動著酸澀的淚意,她抬眸,極力想把那些翻涌的潮意都倒灌回去,卻是徒然。
有淚涌溢。
她想起父親的話,我徐家的女兒,眼淚若不是武器,就不該流。
她對不起娘和父親,對著殺母殺父又即將滅她族人的仇敵,她竟然還是心存了幻念。
徐芷歌,你真該死啊!
蕪歌自惱地緊緊捂住了雙眼。
茂泰候在班房外頭,瞥見這幕,無聲地嘆了一氣。他怕是好心辦壞事了,明明是怕皇后娘娘刁難她,這才遣了人去找主子通風報信,卻不料反被皇后娘娘利用,設下這么個看起來并不高明的局。
皇上那么厲害的主子,哪里看不透皇后娘娘的那點伎倆,卻偏偏站在了皇后娘娘這邊。所謂帝后同心,莫過于此吧。也難怪徐家小姐難堪難過。
君心難測。他有時當真是看不懂皇上。徐家小姐傷重的那段時日,皇上急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當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呵護著。可人傷好了,卻又截然不同了。這已然是要立規矩了。只是,這徐家小姐,他是一路看著過來的,嬌貴了半輩子,要屈居皇后娘娘之下,豈是那么容易的?
就在茂泰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眼前晃過一道白風,卻是徐家小姐走出了班房,竟是看也沒看他,徑直往承明殿的反方向走了。
“徐小姐!”他急忙追了上去。
蕪歌住步,回眸看他,眼圈雖然還紅著,淚卻已經干了。
“您這是……去哪?”茂泰明知故問,看這方向是出宮的。
“皇上既然沒收回成命,我就還是可以在宮門自由出入的。”蕪歌不過清冷地說了這么一句,就轉身繼續朝宮門走去。
茂泰差點想跺腳,趕忙招手小太監:“趕緊跟到大人說一聲,叫他派個人跟著。”
從云龍門出宮,去到彭城王府,馬車只需一炷香時辰,可蕪歌重傷初愈,足足走了快一個時辰才走到。
彭城王府,如今被鐵甲軍守了個水泄不通。
蕪歌自報家門后,便有領頭的軍士來到府門前相見:“卑職奉皇上之命,保護彭城王府,若無君命,誰都不得入府。徐小姐請回吧。”這軍士從前是義隆的親兵,是見過這徐家小姐的,因而語氣還算客氣。
“你做不了主,就去稟告上峰。我既然來了,今日必然是要進去的。”
正當那軍士為難之時,傳來一個女子冷冰冰的聲音:“讓她進去吧,若是主子怪罪,我一力承擔。”
蕪歌循聲望過去,便見到曾經貼身伺候自己七年的丫鬟秋嬋。
秋嬋一身玄色勁裝,簡單梳了個高馬尾,早已找不到昔日的丫鬟的影子了。她走向蕪歌,頷首,拱手以禮:“秋嬋見過小姐。”
“你一直跟著我?”蕪歌問。
秋嬋很謙恭:“奴婢是奉主子之命,保護小姐的。”
蕪歌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便徑直入了府。
義康得了消息,是從后堂一路飛奔來正堂的。當他看到正堂中央站著的那道白色背影時,不知為何竟生了怯弱之心,連帶著跨過門檻的步子都緩了下來。
“芷歌?”他的聲音微微不穩。
蕪歌轉身。對阿康,她是愧疚的,因此,若非承明殿的遭遇激得她不得不快刀斬亂麻,她是絕對沒有勇氣主動登門的。
只這一眼,義康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微張著唇,半晌說不出話來,那神色既震驚又驚喜卻又傷痛。
“對不起,阿康。”蕪歌這一路想了許多說辭,到最后卻只剩這一句。
義康像是耗盡了全身氣力才問出堵在心口一個多月的那句,“為什么?”他聲音低顫,眸子里騰起了氤氳。
“因為父親需要一個親近他的皇子,而我需要一個重生為人的機會。”蕪歌沒打算說謊,可是真話聽起來往往是最刺耳的。
“所以,你們就像騙傻子一樣騙我?”義康聲音顫得厲害。他極力平復情緒,卻還是心口起伏難平:“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以為你死了,我差點想隨著你一起去了!”有淚滑落,他別過臉,惱怒地抬手揩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