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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狼子夜想都沒想。若真是她,這僅剩的兩日,她必然是要夜以繼日地苦練的。他姑且先放過她,待乞巧節(jié)過后再抓她不遲。他問:“呈上的和談書,拓跋嗣可有回復(fù)?”
到彥之搖頭:“看來,坊間傳聞,拓跋嗣從去年開始就放手政務(wù),交給了拓拔燾,是真的。”
狼子夜腦海又浮現(xiàn)永安侯府門前的那位太子殿下,鮮卑男子向來就好皮相,拓拔燾那張英俊絕倫的臉,較之劉義隆也半分不遜色,更有一種蠱惑女子的風(fēng)流之態(tài)。
那個女子最初相中劉義隆的,不就是他那副好皮囊?
他還記得,那個女子捧著劉義隆的臉,說的嬌俏話,“阿車,你可真好看。若是個女子,定然是個傾國傾城的禍水。你聽好了,不許去禍害其他女子!”
到彥之見狼子夜心不在焉的模樣,不由蹙眉:“狼大人有何打算?陛下吩咐我們帶回徐芷歌,只怕是不容易。”
狼子夜不語。
到彥之繼續(xù)道:“若此次不能帶回人,至少確認是不是她,也算完成了陛下的交代。離正月十八,日子還長,可以回建康再從長計議。”
狼子夜一聽到那個黃道吉日,深邃的眸子便頃刻淬了冰:“徐羨之老匹夫,之所以放棄皇貴妃之位,原來圖的是魏國的后位。通藩賣國乃滅族重罪。”他微微側(cè)身,回眸看向到彥之,“抓回徐芷歌,便是他通藩賣國的罪證,我倒要看看,這青天白日,他還能權(quán)勢滔天不成?”
到彥之被他的怒意瘆得斂了眸:“只怕徐小姐不會如狼大人之意。她如今的身份是得了拓跋嗣認可的,若說是人有相似,哪怕牽強也是說得過去的。況且,”他抬眸,看向狼子夜,“陛下是有心與她和解的,若是用強,恐怕適得其反。”
狼子夜的怒意似乎因“和解”二字而平息了不少。可轉(zhuǎn)瞬,他冷笑:“虧得劉義隆思她安危,夜不能寐,她卻已與別的男子談婚論嫁了。”
到彥之不敢置喙徐芷歌的不是,只好斂了眸。
“幫我送份禮去永安侯府。”
到彥之從狼子夜手中接過一個黑色的錦囊,即刻便親自走了一趟永安侯府。
侯爺以抱恙為由,未曾露面,只派了個老道的管家出來應(yīng)付。
待那個黑色錦囊,經(jīng)管家之手,送到蕪歌手中時,蕪歌躊躇在三樓繡樓的窗口。一根繩索,一頭固定在房頂?shù)臋M梁,一頭固定在院中大梧桐樹的樹干上。哪怕距離這么遠,那緊繃的繩索還是非常陡峭。
十七捧著錦囊而來:“小姐,這是狼子夜派人送來的。可要奴婢打開。”
蕪歌偏頭看向錦囊。
主子沒說不,十七便打開錦囊,掏出了里頭的物件。
是枚通體翠綠的古玉。
時正黃昏,夕陽折射在古玉上,幽綠的微芒似鍍了一層霞輝,詭異得如同一朵開在黃泉路上的彼岸花。
蕪歌勾唇清冷一笑:“自古只有娶妻才下玉佩作聘,劉義隆把這個送回來,是在嘲笑我嗎?”
十七驚了驚。建康的過往,在小主子這里一直是禁忌。今日,她如何竟主動開口了?而更讓她吃驚的是,頭先還在膽怯猶豫的主子,踩上事先已安放好的矮榻,一甩手中韁繩,套上那繩索,縱身一躍,已從窗口飄落直下。
“小姐!”十七嚇得驚呼,探頭撲向窗外,只見主子疾墜而下,就在要剎不住撞上那顆參天梧桐時,心一飛身撲去,隔在主子和樹干之間充當了肉墊。
“呃——”“呃——”
這一撞的沖擊非常大,蕪歌和心一同時悶哼。
蕪歌穩(wěn)住身形,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圈在心一懷里。她倒也沒那么不自在,畢竟前往平城這一路,她病體虛弱,身為哥哥的心一沒少攙扶她,甚至還背過她。只心一緩過神來,卻是駭了一跳,急亂地松開蕪歌,想要后退一步,哪知他早已重重地磕在樹干上,自是避無可避的。
蕪歌見他這副慌里慌張的樣子,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心一被她看得窘紅了臉:“我早說過,這個法子行不通。”
“那你有更好的法子嗎?”蕪歌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
轉(zhuǎn)眼便是乞巧節(jié)。平城南街的七巧市,才清早已是人山人海。
祭天舞所在的鳳凰臺,北依方山,南鄰凰水,是平城龍脈所在。鳳凰臺筑得很高很闊,中央的祭天臺,面朝凰水,凰水雖然算不得壯闊,在這片西北大地卻是最風(fēng)光秀麗的。
凰水之上,畫舫游船熙熙攘攘,從凰水南岸一直延伸到北岸。離鳳凰臺最近的第一排正中央停靠著皇族的畫舫,第二排是貴族,第三排是家資豐厚的平民。
沒錢上船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候在凰水南岸,北面的鳳凰臺沐在氤氳縹緲的水霧里,雖看不真切,卻更覺得那是高不可攀的仙境。
蕪歌很早就到了鳳凰臺。凰舞九天需要的圓木樁,拓跋燾和心一連夜趕制并布置好了。
鳳凰臺兩側(cè),各立著一排圓木樁,最矮的木樁不足一人高,最高的足有三丈高,一路呈梯字型延綿到祭天臺。
圓木樁頂燃著火把,熊熊烈火,遠遠望去真像傳說中鳳凰涅槃的神壇。若只是遠觀,根本看不見相對兩根圓木樁上拉扯的繩索。
心一憂心忡忡地看著一身火紅舞裙的蕪歌:“你行嗎?”
蕪歌垂眸,專心整理著長得及地的火紅云袖:“無礙的,我從前也經(jīng)常跳水袖舞,早駕輕就熟了。”
“那如何一樣,你從前是在地面上,而今是要從四層樓高的祭天臺,一路跳到凰水!”
蕪歌抬眸的同時,抬起了一邊云袖,笑了笑:“這個鞭子,比你從前給我的要好上許多。”
心一張了張嘴,直說不出話來。也虧得是她才想得出把鞭子繡進金蟬絲所制的云袖里。
“放心吧,哥哥,鞭子,我是很花了點心思學(xué)過的。”蕪歌笑得明艷,火紅色的舞衣襯得她艷若紅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