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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拓跋燾稍稍退后一步,又貼著紗幔,輕聲道:“他就藏在暗處。”他握著她的手舉起,笑道:“乖乖地牽緊本王的手,你邀本王作陪,不就是少了個擋箭牌嗎?本王成全你,今日本王是你的。”他說著托起她的手,在白皙的手背輕輕地吻了吻。那一瞬,他清晰地感覺到身邊的冰美人,猝不及防地顫了顫,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只是,她還是端著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討厭架勢,明明羞惱成了這副樣子,卻還繃著。拓跋燾覺得心情大好,不由哈哈笑了起來:“阿蕪,你還真是可愛得緊。”他說著,便托一把她的胳膊,攙扶著她上車。
十七已打好了車簾相迎,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太子殿下竟然也不騎馬了,竟厚臉皮地隨著自家小姐鉆進(jìn)了馬車。
十七捉急地看向小姐,卻見小姐并沒反對的意思,也只好放下了車簾。
順利進(jìn)了馬車的拓跋燾,慵懶地伸展著胳膊:“識時務(wù)者為俊杰,阿蕪果然是俊。”
馬車動起來了,蕪歌不再擔(dān)心那該死的狼子夜守在外頭了。她扯下幃帽,不悅地看向拓跋燾:“殿下是不是演戲演得上癮了,皇上子嗣不豐,殿下在兄弟六人里是最出類拔萃的。既無人能撼動殿下的地位,殿下何必裝作這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拓跋燾輕笑:“怎么?你不喜歡?”
蕪歌自然不喜,若說以前和劉義隆相處,小情侶間少不得打打鬧鬧,多半時候也是她在賣萌耍賴。而自被擄去狼人谷,經(jīng)過狼子夜那個狠厲羞辱的吻,她恨不得殺盡世間的登徒子。這樣輕浮的拓跋燾,哪怕是她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她也是極不喜的。
她咬唇,忿忿地盯著拓跋燾,并不言語。
拓跋燾這次是真的忍俊不禁地笑了笑:“阿蕪,你還是生氣的模樣最美。”他頃身湊近,斂了笑,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過去的事,何必記著?你既然要成我的妻,無論我們成婚是因為何種原因,我拓跋燾自然會護(hù)著你。”
蕪歌怔了怔。從前,她對阿車索要過許多承諾,可沒一件是守信的。如今,她再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諾,包括眼前這個即將成為她夫君的男子。她從沒期盼過他什么。她以為再次聽到這樣的承諾,她會勾唇諷笑。可是,她卻覺得眼角泛起一絲酸意。她急急按捺了回去:“那便多謝殿下。”
拓跋燾一直凝視著她,沒放過她眼角那須臾的動容,見她又回到一貫的模樣。他覺得有些煩躁,坐了回去:“你既然不喜歡我那樣,往后我便不逗你。”
蕪歌怔然地看著他。
“我也不喜歡你提玉娘。”拓跋燾正經(jīng)的模樣,帶著疏離的威儀。
約法三章,最好不過。蕪歌點頭:“好。”
那玉娘的底細(xì),來平城前,父親就給她交過底。那是自幼照看拓跋燾的貼身宮婢,要年長拓跋燾十多歲。這玉娘是個膽大心大的,不單誘惑了自家的小主子,不讓皇后送來的妾侍近身伺候,更為了爭風(fēng)吃醋杖斃了一個妾侍。
這事鬧到皇帝和皇后那里,可還了得?拓跋嗣決不允許自己千挑萬選的繼承人,留下與“奶嬤嬤”有悖倫常的污點,姚皇后更不忿自己送去的妾侍被殺,于是,姚皇后下令杖斃玉娘。
那時,拓跋燾才十三歲,跪在太華殿外整整一天,向父皇求情。最后,玉娘還是被杖責(zé)二十,扔出宮去。
拓跋燾小小年紀(jì),竟安排自己的侍讀在宮外救下玉娘,秘密養(yǎng)了起來。他出宮立府之后,雖沒明目張膽地把玉娘接回王府,卻又安置了一處更好的別苑。
那玉娘雖然年長拓跋燾許多,但要說是奶嬤嬤卻有點言過其實,不過對于皇子來說,這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好像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太子殿下在兒女私情上變得放浪不羈起來。
倒是個長情的。
蕪歌并無心糾結(jié)于未婚夫年少時的韻事,她早先提玉娘,也不過是逞一時口快,不想示弱于人罷了。
拓跋燾見她這副漫不經(jīng)心,事不關(guān)己的冷淡模樣,莫名地覺得煩躁,索性閉目凝神,不再言語。
蕪歌自然求之不得。這一路去宮里謝恩,非常順利,并未“巧遇”大宋使團(tuán)。
只是姚皇后似乎并沒放棄攪黃這樁婚事的打算,召蕪歌時,還捎上了姚頓珠。
姚頓珠較之前次的慶功宴,清減了許多,望向拓跋燾的眼神很是幽怨,連帶著說話都酸溜溜的:“燾哥哥這是做什么?劉小姐來見姑姑,你也陪著。難道是怕姑姑慢待了劉小姐?”
拓跋燾回得好不要臉:“本王哪里是怕母后慢待阿蕪,是本王太想念阿蕪了。”他笑:“你還沒定親,自然不曉得所謂相思之苦。”
“你——”姚頓珠氣得粉臉陣紅陣白。
姚皇后在一旁笑著圓場:“你們啊,都多大的人了,一見面就吵,真是一對冤家。”
拓跋燾聞言,挑了挑眉。
姚頓珠嬌哼,倒沒那么氣了:“誰跟他是冤家?”她極不客氣地打量蕪歌的表情,原本是想挑釁她一番的,有我姑姑在,憑你也想當(dāng)太子妃?離正月十八,日子還長著呢。可她終究是失望了,只見那個面目可憎的女子事不關(guān)己地捧著茶飲著。
真是上輩子沒喝過碧螺春嗎?她看著就生氣:“喂,你流落宋國那么久,三餐不繼的,可有才藝?”
蕪歌放下茶杯,神色迷惘地看向她。
“就是問你啊!”姚頓珠就看不慣她故意裝糊涂的可憎樣子。
“阿珠,不得無禮。”姚皇后不悅地訓(xùn)斥。她轉(zhuǎn)頭笑對蕪歌:“后日就是乞巧節(jié),你初來平城或許還不曉得。這每年的乞巧燈會,都是皇家操辦的,與民同樂。往年,都是阿珠幫本宮操持的,如今。”她慈愛地望一眼拓跋燾,“燾兒都定親了,本宮的這副擔(dān)子總算是可以卸下了。你是準(zhǔn)太子妃,由你操辦最合適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