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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隆一行,快馬夜奔金閣寺,終于在天邊出現第一抹晨曦時,趕到了寺院。
義隆率眾,徑直沖往后山僧侶靜修的佛塔。
方丈一路碎步追著義隆:“皇上,皇上,不知皇上此行所為何事?佛門乃清凈地,后山乃僧人靜修禮佛之所,請皇上移步正殿。”
義隆并未停下步子,只冷瞥一眼身側的和尚:“叫心一出來。”
方丈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心一在佛塔閉關靜修,三年不出。”
“呵,是嗎?”義隆冷笑,已領著眾人行到了佛塔前。他看一眼沐在晨輝下的佛塔,冷聲令道:“來人,撞門!”
“這……這萬萬使不得!”方丈急了,“佛門乃清凈地,求皇上大發慈悲——”
“撞!”義隆不耐地打斷那和尚,揮手指揮身后將士。
立時,就有一隊鐵甲營的將士扛著圓木而來。方丈和一眾和尚想上前阻止,卻被另一隊鐵甲軍團團困住。
轟!轟!轟!
幾下撞擊后,佛塔大門應聲而開。只見塔中央的蒲團上,端坐著一個入定的和尚。正是心一。
方丈和一眾和齊聲“阿彌陀佛”。
義隆卻大步進塔,逼近心一時,忽地,俯身揪起他耳后的皮膚一扯。
頃刻,眾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只見那個瘦削的和尚,褪去酷似心一的那張臉皮后,露出一張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面容。那和尚嚇得有些哆嗦。
義隆卻仰頭“哈哈”大笑。笑了好一陣,他收了笑,俊逸的面容透出許久不曾有過的神采。
“小幺,朕終于找到你了。”
他轉頭對到彥之,道,“傳朕旨意,命狼子夜為光祿大夫,出使魏國,商討開放邊貿一事。”
王曇首怔了怔,拱手道:“皇上,雖然開放邊貿利國利民,勢在必行。但狼大人并非文臣,況且鐵甲軍不能一日無帥。臣請旨另派——”
義隆比手止住他:“朕派狼子夜,自有狼子夜的用處。”
到彥之在怔愣片刻后,屈膝跪下,請道:“請皇上允卑職與狼大人同去魏國。”
義隆淡掃他一眼:“不必。你隨朕回宮。”
“皇上!”到彥之卻是雙膝跪下,叩首道,“魏國兇險,求皇上允臣護送狼大人!”
王曇首有些意外地看向到彥之,卻只見他重重地埋頭磕在地上,半點沒有抬頭的意思。
“隨你吧。”義隆不耐地甩下這句,便疾步而去。行出佛塔,他冷瞥一眼臉色煞白的方丈,沉聲道:“好個佛門清凈地。來人,將一眾人等收監,聽候發落。”
方丈幽幽閉目,只無力地道了聲“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皇上即將回宮的消息,頃刻就傳遍了建康宮。
齊媯自與邱葉志結盟后,才覺得她這皇后當出了幾分滋味。聽得義隆總算是回宮了,更是心情大好。
銅鏡前,她捻起一枚鳳頭釵,遞給正為自己梳妝的宮女:“今日就戴這個。”
“是。”翠枝小心翼翼地把金釵插入皇后娘娘的鬢發,堆著笑奉承道,“這支鳳釵最是襯您。奴婢聽說這套頭面是皇上親自描圖,吩咐司宮局為娘娘做的。”
齊媯端詳著銅鏡里閃著盈盈金光的鳳釵,心底涌起久違的幸福。無論他們之間存在多少誤會,她才是他當著天下黎民百姓封下的皇后。而那個賤人早已尸骨無存、灰飛煙滅,哪怕她是詐死,活著也是死了。而她要做的,就是叫那個賤人永世不得翻身!
齊媯勾唇柔媚一笑,漫不經心地偏頭道:“徐府那個丫頭可想通了?”
翠枝搖頭,皺眉道:“虎毒不食子,她恐怕是想不通的。依奴婢看,恐怕得另外想法子。”
“哼。”齊媯冷哼,“借腹生子罷了。徐府可沒人把那孩子當作是她生的。”她挑眉,“嫉妒是這世上最可怕的利器。加把勁,本宮不信她想不通。”
翠枝禁不住后背一涼,弱弱稱是。
齊媯卻又吩咐道:“去吩咐御膳房,今日本宮要親自下廚,為皇上準備午膳。”
翠枝又是稱是。
待到午膳時分,齊媯終究是失望了。她領著宮女嬤嬤浩浩蕩蕩去往承明殿覲見時,才到宮門口,就聽說皇上在朝堂召見臣子議政時,竟突發心悸暈了過去。
“怎么會?”齊媯嚇得花容失色,拎著裙裾狂奔承明殿。隆哥哥自幼習武,身子一向健碩,如何會忽然就暈倒呢?她一路都在呢喃著,“不可能,不可能的。”
待她進到承明殿時,義隆已經醒了過來。他倚躺在龍榻上,膚色較之出宮前曬黑了許多,只是雙唇青白,還有些干裂。
她奔過去,一把握住義隆的手:“皇皇上!”她張唇,淚已滾落。
義隆見她進來,微微有些怔:“朕無礙。”
齊媯扭頭質問御醫:“皇上這是怎么了?皇上一向身體康健,如何就忽然暈倒了?”
御醫與一眾宮人,見皇后娘娘進來,皆是行禮。
御醫叩首回稟:“回娘娘,皇上連日操練,積勞成疾,加之郁結于心,一時氣滯,才會暈倒。娘娘放心,只要悉心靜養數月,便能痊愈。”
齊媯暗舒一口氣,扭頭看回義隆:“皇上,臣妾早勸您龍體為重,鐵甲軍操練自有臣子去,您偏偏不聽。”
“知道了。”義隆淡聲打斷她,抬眸看向御醫,“你退下吧,若有人問起——”
御醫急忙叩首:“微臣知曉,不該說的話,半句都不會說。”
義隆拂了拂手,宮人盡數退去。
只齊媯依舊死死地握著他的手,眼眶里盈盈的全是淚水。
義隆到底不忍,勾唇寬慰地笑了笑:“朕無礙,阿媯無需擔憂。”
齊媯捧著他的手,貼在臉上,戀戀地吻了吻:“臣妾如何能不擔憂?自十歲娘離世,隆哥哥你就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吶。”
義隆的眉不易覺察地蹙了蹙。他發覺他是越來越不愿聽阿媯提及過往了。幼時的那些承諾和相依,越來越成了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