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曉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義康的唇又像沾了柔嫩的輕吻,上次是苦的,這次是澀的,是自己的眼淚。他想起,她最后的話,“我……做好記號了。”
義康的心像被凌遲,他覺得他也沒今生了,他活不了了,他的心,在那一吻結束就已經隨著她一同死了。他猛地抬眸:“袁齊媯,你是殺,還是不殺?”
義隆的唇角搐了搐。他鎮了鎮氣,才道:“你真是愚不可及。”
義康一手撩起衣襟袍角,滋啦——他撕碎袍子,颼地拋向空中,銀灰色的布料殘絮般飄落:“你我從今往后再不是兄弟!”
割袍斷義?!
“劉義康!”義隆動怒了,“你醒醒,看看清楚,這里到底誰才是你的親人!”
義康卻比他更怒。他指著那堆灰燼:“那是我最親的人!”他又指回天子:“殺妻之仇,不共戴天。我遲早會殺了她。”
義隆怒急攻心,再度說不出話來。
義康已轉身,對徐羨之拱手道:“岳父,本王想接她的骨灰回彭城,即刻啟程。”
徐羨之點頭:“好。小女便拜托賢婿。”
義隆看著眼前翁婿和睦的畫面,氣得攥緊了雙拳。
彭城王,走了,懷里兜著一個朱漆燙金的骨灰盒。
天子,也走了,帶走了從睡夢里揪起,半醉半醒的歐陽不治。
……
承明殿里,歐陽不治頂著酡紅的面頰,連喝了三碗醒酒湯,才稍稍醒過神來。
“朕叫你去徐府是診脈,一探虛實。你——”義隆今天極其易怒,指著歐陽不治的鼻尖,忿忿地直呼氣。
老頭子撥開他的手:“已經現了死像,診脈有個屁用?你以為老子想喝酒?老子是想不出辦法,才喝的。上次你中毒,老子喝兩壺酒就想通了。這次——”他攤開兩個巴掌:“老子喝了十壺!十壺!”他直搖頭:“還沒想出來,人都要醉死了。皇上就別怪罪了。”
義隆的面色嘩地變了;“你——說什么?”
老頭子攤開手,聳聳肩:“老頭子我行走江湖這么多年,沒想到竟折在杜鵑紅上。”他猛打一個酒嗝,嘆道,“晚節不保喲。”他覺得口渴,伸手便拿起案幾上的茶壺倒起水來。
義隆與他對坐,猛地一個彈起,揪住他的手。乓地,茶壺砸落。
“哎喲喲。”老頭子手背被濺出的滾水燙得直喊疼。
義隆分明也被燙到,卻銅皮鐵骨般沒半點反應,只近乎半拎起他,急問道:“你說她——她——真中毒了?!”
老頭子怔了怔,點頭道:“真!珍珠都沒那么真。”
“是——徐芷歌?”義隆問,聲音微微不穩。
“那丫頭老頭子認得。”歐陽不治嬉笑,“處子紅嘛,老頭子記得。”
義隆的手驀地松了下來,整個人頹然地坐在榻上。“不可能。”他低喃,“絕不可能!”
歐陽不治輕嘆:“一日夫妻百日恩,皇上有那么一點舍不得也是難免的。”
義隆猛地抬眸看向他,眸光很是犀利。
老頭子也不怕,嘆道:“那丫頭是個好的。只可惜……”他搖頭,“死的太早,死得太慘了。”
“歐陽不治,徐羨之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不惜犯欺君之罪?”
這樣的質問直叫歐陽不治忙喊冤枉,“皇上這可就是冤枉老頭子了。老頭子我之所以叫不治,是有三不治。達官貴人不治,窮兇極惡不治,看不順眼不治。”他搓搓燙紅的手,又吹了吹,“要不是看在你師父份上,老頭子我連你都不治,更莫說那丫頭了。徐羨之那老匹夫,老頭子我是最看不慣的,被他收買,我呸!”
義隆的唇角微搐,半晌,才問:“她……真的……”
老頭子見他半晌也沒吐出那個死字,有點捉急:“死了!雖然沒親眼看到她死,不過,在我醉死之前,瞧著她是沒多少活頭了。”
義隆的唇角劇烈地搐了搐。他抿抿唇,再抿抿唇,在眸光不穩那刻,猛地扭頭,沖外殿道:“來人!秋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