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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殷玖夜并不是自然昏睡過去的,而是沐寂北用了藥王的藥物,才使得他提前昏睡過去,否則,他至少還會清醒些時日,哪怕是越發虛弱。
初一的劍緩緩拔出,在昏暗的燭火下閃過一抹寒芒。
抽出劍,看著床上的男子,初一有些動不了手,可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此刻安逸的男人,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同沐寂北在一起,可是如果得知她日復一日所受的折磨,他一定寧愿自己就此死去。
他在沐寂北的飯食中,加了些讓人昏迷的藥物,這也是為何沐寂北明明未覺得困,最終卻還是昏睡在床邊的原因。
初一忽然抬手,對著殷玖夜的心臟刺下,沐寂北在睡夢中忽然驚醒,瞧見欲殺殷玖夜的初一,一把撲過去,將床上的男人護在身下。
初一的劍穿過沐寂北雪白的衣衫,帶出點點血跡。
初一大驚,沐寂北卻憤恨的看著他:“滾。”
初一**又止,最終垂眸走了出去。
他只是想,代主子守護這個女子而已。
不過好在他的劍并沒有夾雜力道,因為殷玖夜一動不動,也因為并不想下手,是以他的劍沒有一點殺氣。
想到沐寂北的傷應該無礙,初一獨自一人走在藥物谷的樹林里,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情景,心中惆悵。
沐寂北不安的看著床上的男子,緩緩開口道:“他怎么可以想殺你呢…”
一個月后,沐寂北的神智已經有些模糊,看向白竹青瓷等人的神情都很木然,好似不認識一般,黝黑的眸子沒有一絲生氣。
就像…就像那些沒有思想的藥人一般。行尸走肉。
白竹曾捏著她的肩膀對她大喊,為她可還記得他是誰…
沐寂北看著面前的那張俊,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直到許久之后,她才緩緩吐出兩個字:“白竹。”
沐寂北知道,自己將一點點向那些藥人一樣,漸漸的,將所有遺忘,沒有思維,沒有靈魂,沒有人生。
看著床上臉色不再慘白的男子,沐寂北勾起唇角輕聲道:“幸好,幸好…”
幸好我依然記得你,殷玖夜,我最愛的男人。
青瓷開始形影不離的跟在沐寂北身邊,可是饒是如此,沐寂北對他們的記憶終究一點點抹去。
殷玖夜身上的毒素已經被全部導出,涓涓的黑血滴滴答答從男人身上流出,滴落在地上,匯聚成一灘黑色的血水。
因為毒素長期侵蝕,體內的很多器官都已經受到了不輕的危害,藥王不再對殷玖夜施以銀針,而是開始使用藥浴,幫著他調養身體。
沐寂北看著臉色紅潤的男人,勾起嘴角,笑開。
因為她知道,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他便會醒來,無比強健,即便她如今她們曾經的過往已經在她的記憶里越來越模糊。
對于藥王的折騰,女子的身體已經麻木了,就像是她的靈魂一樣,整個人都安靜起來。
白竹等人,再也聽不見房間里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也聽不見女子隱忍的悶哼。
大雪紛飛,積雪厚重的可以過腳踝,為藥王島鍍上了一層圣潔的白色,茅檐低矮,紛飛的雪花打在女子枯瘦的臉上。
當日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如今已經臉頰凹陷,骨瘦如柴,平靜的像是一汪死水。
白竹幾人每日只能靜靜的看著女子穿梭在住所和木屋之間,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一點一點,將她們淡忘。
陽光穿透房間,沐寂北緩緩睜開雙眼,仔細打量著睡在自己身側這個好看的男人。
費神的想了許久,她終于想起了他是誰,眼中流過一抹華光。
她反復的告訴自己,這里是藥王島,他是殷玖夜,他是自己最愛的男人,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就會醒來。
沐寂北靠在男人的胸口,絮絮叨叨的反復重復著,似乎生怕自己忘記一般。
青瓷端著水站在門前,卻是將水打落在了地上,忍不住失聲痛哭。
過了半個時辰,沐寂北抬頭看了看天色,有些奇怪那個每日都會給自己送熱水和飯食的美麗姑娘為什么今日還沒有來。
開門走出去后,沐寂北站在門前,慢慢的眨著眼睛,回過頭,看向躺在木屋中的男人,問自己,他是誰?
搖搖頭,不打算再去想,可是走出幾步,卻覺得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東西,她便又折了回去。
再次打量著床上的男子,仔細描摹著他的輪廓,最后緩緩呢喃:“殷玖夜…”
殷玖夜。殷玖夜…你可相信。忘記全世界,我也不會忘記你…
垂下眸子,女子似乎對于自己短暫的遺忘有些懊惱,沉默了許久,才再次走了出去。
早在一個月前,沐寂北每次為藥王試藥之前,都會仔細的看看床上的男人,確定自己沒有將她忘記后,才會安心離去。
藥王島上的積雪開始漸漸融化,嫩綠的柳葉也開始萌芽,淡淡的惹人喜愛的綠色,讓人感到一種蓬勃的生機撲面而來。
沐寂北站在一顆柳樹下,一身雪白長裙披著一件青瓷給她披上的白色斗篷,伸手輕輕拿住一支嫩綠的柳芽。
藥王遠遠看著陽光下近乎透明的女子,微微蹙起眉頭,其實殷玖夜的毒早在兩個月前他就解了,只是為了留住沐寂北,他卻一直讓殷玖夜昏迷著。
殷玖夜的身體極好,是一個極其適合練武的底子,十分罕見,他素來喜歡完美,便忍不住在男人昏迷中,幫他洗髓伐筋,幫他將身體調整到最好,而后又用早先研究的方法,日夜讓他浸泡在藥浴里,為他源源不斷的供養著內力。
可是他卻知道,殷玖夜十日后必然會醒來,難道真要任由沐寂北就這樣離開?
藥王眼中閃過一抹陰狠,他本是想將沐寂北的意識漸漸模糊掉,同他手中的那些藥人一樣,因為只有這樣,她便只能留在他這里,否則,沒了他的調養,她一樣會死。
只是沒有想到,他花了這么久的時間,沐寂北雖然不記得許多事,可是她的神智卻依舊是清楚的,甚至始終記得那個男人。
看來要想辦法將她留住。
七日后,沐寂北整個人浸泡在藥桶里,只覺得這次來的疼痛比以往還要劇烈,對于她麻木的身體來說,好像已經很久不曾有過這種感覺了,如果說之前的痛是將她的靈魂抽離,那么這一次,便是生生將她的靈魂撕裂。
女子的指甲早已在日復一日中被折盡斷,這一次,她沒有喊叫,意識有些模糊,仿佛那些疼痛都不再是她的,在那張麻木的臉上,卻漸漸露出了笑容,再有幾日,他就會醒來了。
即便他不醒來,她也終于可以解脫了,和他葬在一起,在那繁花盛開的山頭。
男子的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眸,抬手擋住刺目的陽光,斜靠在門外憑欄上的云啟,透過窗子看見那緩緩起身的身影,手中的酒壺瞬間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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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夜醒來了~啦啦啦,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