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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綃微微錯愕,似乎并未想過這個問題,她所想的始終是天下大同,她要將整個大洲引領上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太后娘娘同樣是人,是人便會犯錯,縱然您貴為君王,也不可能不做錯事,屆時,少不得會有人揭竿而起,戰事也不會止息,況且太后娘娘身為女子,天下之間,女子為帝鳳毛麟角,總會有人會見之眼紅,所以您本身就會引發爭端不斷。”沐寂北不急不緩的開口。
殷綃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了沐寂北身上,仔細打量著這個不滿雙十的女子,不斷的反問自己,難道自己真的是老了嗎?看著她如此意氣風發的指點江山,她猛然間覺得,無論自己是否能夠留得住容顏絕色,可是自己卻終究是老了。
“祝愿太后娘娘的愿望能夠早日實現,我們西羅絕對不會成為太后娘娘實現愿望的擋路石,至于別國紛爭,他國百姓所受之苦,實在并非我們兩人能力所能及,殷玖夜是西羅的帝王,首先需要擔負的便是西羅百姓的安康,再西羅沒有被卷入戰火的時候,西羅也不會主動踏入戰火,當然,這不意味著西羅是畏懼,若是有人犯我王朝,無論是我,還是殷玖夜,都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誅殺殆盡!”
沐寂北一番話說的不急不緩,卻是字字堅決。
是的,你要稱霸天下,你要天下一統,好,我不會干預,我祝愿你夢想成真。
但是你若是想要侵犯我西羅,那么對不起,無論是南朝還是北疆,雖遠必誅!
殷綃不再去看沐寂北,這個女子的凌厲和機智絕對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所說的那些話雖然沒有作假,但是確實是含有利用之心,想要使得殷玖夜和沐寂北愿意將西羅拱手相讓,同她一道。
“那么我兒呢?我兒也是這樣認為的么?”殷綃將目光轉到殷玖夜身上。
殷玖夜將目光落在這個陌生的女子身上,他不懂什么大義,也不想知道她的雄心壯志,他無法理解這個應該被他稱作母親的人。
他只知道,如果有人想用江山來換他的北北,他也決不會讓步。
“你心計城府深沉似海,怎么會憑白將你的巨大的野心說與人聽。”殷玖夜淡淡的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釋然。
也許,從最初,他就不該對他的母親抱有一絲期待。
殷綃笑道:“身處于權力漩渦,誰又是純白無暇,是你能保證你未曾手染鮮血,還是她能夠保證她不曾算計于人,你們都有足夠的理由,為親情,為愛情,為朋友,那么你又有什么理由來責怪我?”殷綃看著殷玖夜道。
殷玖夜依舊沉寂如初:“我沒有責怪于你,只是當你選擇利用和不折手段的時候,就該想到我們不會按照你的意愿去進行,也許你真的是為了天下大同,但是不可否認,你也忠于自己的野心,你忠于權力,也妄想顛覆權力。”
殷綃沒有想到,殷玖夜和沐寂北會是這般難纏,實在是大大超出她的預料、
“助我得到天下有何不好?日后這天下終究會是你的,你守著你心愛的女子坐擁江山,再也沒有人會阻擋你的幸福。”殷綃循循善誘。
沐寂北卻是插嘴道:“不,你不會,即便是我們助你得到天下,你也不會將這江山拱手讓于殷玖夜,你注定不會甘心做一個太后,你想做的,從來都是帝王,與你一道,無異于是與虎謀皮,當初你為了權力能夠拋棄兒子,二十年后,你一樣可以為了權力而殺掉他。”
殷綃心頭升起幾分怒火,卻又覺得可笑,到底是有多久,她沒有這般動過氣了。
殷玖夜拉著沐寂北轉身離去,走到門前的時候,沉聲道:“也許有朝一日我也想要這天下,但是,我一定會踩著你的尸體登基帝位。”
殷綃一愣,隨手將桌子上的茶盞都掃落在地。
沐寂北聽見身后傳來的瓷器碎裂的聲音,垂眸,殷綃,你是不是終于也嘗到了被自己親生兒子視若草芥的難堪和痛苦。
她知道,殷綃一定以為,只要她這個母親張開懷抱,那么她的兒子一定會回來,只可惜,她錯了,遠走的風箏,縱然還有著線在牽連,可是當它見識過天地的浩淼,這根線便顯得不再重要。
殷玖夜拉著沐寂北走出這座府宅,從這一日開始,這斷血脈親情,也總該畫上一個句點。
“殷玖夜。”
“嗯。”
“將來我們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們的寶寶。”
“好。”
殷玖夜從身后攬住女子,似乎想從她身上尋找一份失落的溫暖。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沐寂北有些癢,躲了躲。
“女孩。”
“為什么?”
“女孩像你。”
沐寂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你不好嗎?”
“不好。”
“寶寶你聽見了嗎,如果你是男孩,記得將來找爹爹報仇。”沐寂北輕笑道。
殷玖夜悶聲道:“男孩會和我搶北北的。”
沐寂北咯咯直笑:“你是多大了,還和個孩子一樣。”
兩人回到宮中后,殷玖夜便忙著去處理朝事,沐寂北則是去探望老太妃。
畢竟沐正德剛剛去世,這對于老太妃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姑母,你今天臉色不是很好。”沐寂北有些憂心。
“不礙事,不過是一時受不了你爹去了。”老太妃語氣有些沉重。
沐寂北心中猶豫著要不要將她的發現告訴給老太妃,可是一時間卻又不敢貿然行事,沐正德如此小心翼翼,必然是怕露出馬腳。
想了想,沐寂北寬慰道:“姑母不要因此拖累了自己的身子,凡事總是要往好去看,誠如爹所說,他操勞著政事,不過都是因為放心不下我,而今他將這些雜事交付給玖夜,可算是輕松了,也正好可以安心去找我娘了。”
沐寂北將老太妃從佛像面前扶起,老太妃手中依舊滾動著佛珠:“但愿如此吧,只希望依仗你爹的性子,到了地獄,也能謀算個鬼差來當當,也不至于被人欺負了去。”
沐寂北笑道:“爹這輩子是皇帝,就算下了地獄,那也是一方霸主,誰人敢欺。”
“都是那個楚旌,我真是不明白了,明知道不是一個人,你爹怎么還會沒日沒夜的往那跑,如今倒是好了,把自己的小命也給搭上了,這登基大典剛過完,就變成了葬禮,都是這個南喬來的禍害!不然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老太妃似乎厭惡極了楚旌。
經此一言,沐寂北忍不住再次深思起這幅畫到底同沐正德日夜去往楚旌的住處有什么聯系。
如果因為楚旌同楚涼長的一般模樣,才使得沐正德對她格外感興趣,日夜相隨,那么她是不會信的,相信殷綃也不會信的。
殷綃不會相信一個老謀深算的帝王最終會死在一個假的楚涼手里,可是事實卻是,殷綃恰恰就相信了。
那也就是說,殷綃相信,沐正德會對楚旌日夜相隨,會對楚旌投注極大的感情,而這一點,真是因為那副畫所致。
沐寂北似乎瞬間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一定是那副畫被動了手腳。
如果沒有猜錯的化,那副畫上一定有類似**藥粉之類的東西,可以使人神志不清,甚至出現幻覺。
沐寂北猛然間想起,沐正德反復用手指描摹畫中女子的輪廓,久而久之,若是他用那雙手,食用糕點等物,便會將沾染了藥物的糕點吃下,如此一來,便相當于中了這畫中的毒。
而一般來講,如果發現了,就一定會當面拆穿,借此質問南喬,趁機打壓,謀取更大的利益。
可是沐正德沒有這樣做,反而是將計就計,置之死地而后生,關起房門,自己親自臨摹了一副楚旌的畫作。
沐正德本就是一代俊杰,能書會畫不是難事,只是后來因為楚涼身死,他開始弄權,才使得這些事情擱置了下來。
可是試問,一個擅長書畫的男子,又怎么會不為自己心愛的女子作畫?所以想來,沐正德當年一定沒少為楚涼作畫,此番臨摹起來自然輕車熟路。
對的,沐寂北想起后來所見的這副畫,要比之前的更柔和,仿佛畫里傾注著無數的情感,即便是刻意收斂,卻依舊有跡可循。
也正是因為這點,殷綃才會對沐正德死沒有抱有太大的懷疑。
再想起今日,沐寂北瞬間清醒過來,甚至是一陣后怕。
殷綃所利用的均是每個人的弱點,比如楚涼是沐正德的弱點,比如她同殷玖夜的母子之情,她利用每個人的感情來操控一切,甚至妄想將西羅玩弄于鼓掌之間。
“怎么了?”老太妃的話喚回了沐寂北的思緒。
她微微搖了搖頭,卻在思量著,那么自己的弱點是什么?她又會對自己做什么?
“我無事姑母,只是想起父親的一些事來。”沐寂北寬慰道。
老太妃點點頭,再次道:“等過兩日,宮中的事情安穩下來,我便去往遠山寺為你父親祈福。”
沐寂北點點頭:“到時我陪姑母一道,免得父親在地下罵我。”
老太妃頷首,沐寂北卻是將思緒放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難道說殷綃會利用自己的孩子威脅自己,而后再次威脅殷玖夜?
此刻的殷綃正閉目靠在一張軟榻上,薄被蓋在她的腳上,也不知是醒著還是睡著。
身側的人安靜的像是不存在一般,連呼吸聲都不見。
“主子,凝塵陛下來了。”
“嗯。”
軒轅凝塵走到殷綃面前,面色有些復雜,他也是剛剛才知道,殷玖夜竟然會是自己的哥哥,他的母親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她要坐擁天下,為何要將他扶上皇位,他有太多太多的問題想要問她,可是看著她沒有一絲一毫打算解釋的意思。
他忽然間覺得什么也問不出口。
“凝塵過來。”
軒轅凝塵蹲在了殷綃的塌前,殷綃輕輕摸著他的發絲,淡淡道:“如今母后的心愿就快達成,我兒可為母后高興?”
“可是剛剛殷玖夜和沐寂北并沒有答應母后的要求。”軒轅凝塵反問道。
殷綃淡笑道:“殷玖夜終究是我的孩子,他一定會回來找我的。”
軒轅凝塵有些欲言又止,殷綃道:“你是覺得他不會是一個追逐權力的人?確實…但是是人便會有軟肋,所以,你要記得,打蛇打三寸,一旦如此,很多事情便由不得他的意愿。”
“是,兒臣謹遵母后教誨。”軒轅凝塵垂眸道。
三日后,老太妃和沐寂北一同乘坐馬車前往遠山寺,青瓷和傅以藍紛紛跟來,而殷玖夜也派遣了十余個鬼面人在暗中保護,同時也還調遣了一千名護衛。
馬車里,沐寂北看著老太妃的神色變得好了許多,不由得有些好奇。
難道老太妃也發現了沐正德沒死的事?還是說父親也給姑母留下了什么線索,使得姑母才安定下來。
見著老太妃精神恢復了不少,沐寂北才安下心來。
遠山寺在帝都西北面的一座山坡上,當到達山坡腳下,馬車行進的速度就變得慢了許多。
山路還算是平緩,所以馬車行進到也不是難事。
到達遠山寺的時候,寺廟的主持便已經等候了,許是因為皇親,所求之事多多少少也會關系民生,所以自古以來,貴族皇親到達寺廟,才會有幸得到主持親自相迎。
“兩位施主里面請。”主持在前面帶路。
沐寂北打量了一番這座寺廟,倒是很幽靜,因為坐落于山林中,有幾分怡然自得,讓人覺得很是舒心。
初一等人暗中將寺廟檢查了一遍,并沒有什么異常。
一行人先做休息,待到明日會開始祈福,并且聽從主持參講佛法。
而此時,沐寂北一行人到達遠山寺的消息,很快就傳進了殷綃的耳朵。
“長公主同沐寂北一起去的?如此正好,倒是省去幾分麻煩。”殷綃笑道。
殷綃身邊好似神婆的那個婦人繼續道:“太后娘娘想要一統天下,這個沐寂北是一定要除去的,此人紫薇命盤,而西羅新帝又是貪狼星降臨,若是兩人相會,對于娘娘的天下乃是最大的阻力。”
“我知道了,我會親自前往遠山寺。”殷綃淡淡道。
“娘娘圣明,若是此舉能成,天下必定會是娘娘囊中之物。”神婆恭維道。
“若是除去了沐寂北,我還不能盡掌這天下,我下一個要殺的,就是你。”殷綃聲音中帶著一抹冷意。
早在幾年前,她就想要發兵,只是那時她在南喬發生政變,軒轅帝的一些心腹妄圖將她推翻,所以朝堂上一時間動蕩不安。
而她也因此失去了最好的一個機會,因為接下來的幾年間,等到她肅清了南喬朝堂中所有反對的聲音,甚至大家紛紛支持她出兵的時候,安月恒卻突然開始沒落了。
這顆他布下多年的棋子,勢力卻突然間瓦解,這使得她最先吞并奚落的計劃功虧一簣。
卻不想,正是她疏忽的這短短時間里,竟然冒出了一個沐寂北,更有一個老謀深算的沐正德,更讓她氣惱的是,她的親生兒子竟然也參與其中。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奴婢死不要緊,只要能夠完成娘娘的心愿,完成一統天下的大業,奴婢死而無憾。”神婆恭敬的開口。
殷綃開始動身前往遠山寺,心中卻始終掛念著神婆對她所說的話。
沐寂北竟然不是沐寂北,而是那個叫做寂晴的女子,而老太妃竟然會是她的母親,難道說這世界真的是無奇不有,真的可以起死回生,甚至真的可以長生不老。
寂晴到底為何死后可以重生,神婆所說的方法到底是否可信?
如果自己真的可以死后重生,那么她可以找好身體,安頓好一切,那樣,她甚至不用擔心同沐寂北和殷玖夜同歸于盡。
因為,她早就安排好了后路,一朝重生,她將會是這天下名正言順的霸主。
殷綃收斂了心思,這種事總歸是有風險的,如果她能夠控制住殷玖夜和沐寂北,那么還是不要去冒險一試,等到自己油盡燈枯,再來下注才是最大的贏家。
也許,自己真的可以千秋萬代。
想至此處,殷綃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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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節快樂妞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