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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聽聽。”皇帝的臉色并不好看,卻還是讓那大臣說出自己的辦法。
“這件事關系重大,萬萬是不能出現什么差錯的,所以依老臣之見,不如請宮中懂行的嬤嬤給孫秀女驗驗身,若是孫秀女還是處子之身,這件事說不定還有回旋的余地。”那大臣微微抬了抬眼,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皇帝。
皇帝思忖了半響,沒有做聲,眾人也都在等著皇帝的決斷。
青瓷見此,忍不住開口道:“小姐,這老頭是不是是孫家一脈的人?”
白竹聽見青瓷這般發問,也看向那個始終淺笑著的女子,不知她會怎么說,沐寂北卻道:“他是伍貴妃的人。”
“可是若是孫露還是處子之身,豈不是表明這玉棒是伍伊人的么?豈不是加重了她的嫌疑?”青瓷有些不解。
“孫露不會還是處子之身的。”沐寂北淡淡的開口,這老頭看似為孫露想了個好辦法,可是這后宮之中,是誰權勢滔天?當然是伍伊人!
只要孫露被人帶下去驗身,這結果不用多想,一定是孫露已經失貞,想來剛剛安月恒讓那個太監離開,便是去準備這件事了,伍伊人在后宮中多年,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該幫著誰,況且看著澄江候的態度,似乎應該是舍棄了孫露這個女兒。
這件事必須要一個人承擔責任,只是安月恒和伍家都不會允許辛辛苦苦栽培出來的貴妃栽倒在這件事上,那么自然只有孫露來承擔這個責任了,而澄江候也明白這一點,知曉伍伊人的地位關乎重大,只是遲遲沒有下定決心,安月恒等不及了,這才推出眼前這個大臣來替澄江候下這個決斷,逼著澄江候狠下心來舍棄這個女兒。
澄江候知道已經惹了安月恒不滿,也不敢再多開口,心中卻是已經有了決斷。
“好,我同意,我同意驗身,只要我還是處子之身是不是就能證明這個東西不是我的。”孫露有些激動,似乎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比起被人處死,罵做**蕩婦,再次驗身帶來的屈辱實在是不值一提,孫露想,只要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是不是就可以洗清了嫌疑,一時間不由得有些滿懷期待,她真的還是處子之身的,她相信,這會證明她的清白的。
看著滿眼期待的孫露,澄江候心頭有些難過的別過的臉,卻沒有再次開口,他明白剛才那位大臣的意見,不過是位這件事畫上一個句點,只要自己的女兒死了,這一切便都會平息,雖然孫家多多少少也會受些牽連,但是伍家和安月恒是會補償給自己的。
這已經是最小的代價,否則,就算這件事落到了伍伊人的頭上,孫露那張臉也決計爬不上貴妃的位置,就算可以,這幾年的光景實在是可以發生太多的變故了。
孫露此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父親定為了棄子,更不知道,這次驗身根本就是把她推向絕路!
皇帝思忖了半響后,才終于開口:“來人,帶孫露下去驗身。”
皇帝知道,這件事落在孫露身上顯然要更好一些,最起碼傳出去只能說是這位秀女春閨難耐,若是落在伍貴妃身上,自己便會被天下恥笑,說自己不行,這是任何男人也不能接受的,所以即便是這樣做得到的利益會小一些,皇帝也只能這樣選擇,這倒是讓雙方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所以皇帝默認了這次驗身,所有人都知道,此去歸來,必定是要定了孫露的罪的,唯有孫露卻還心有期待。
“伍伊人,你別得意,只要證明了我的清白,看你還如何狡辯。”孫露拖著滿身是血的身子,還不忘向伍伊人叫囂著。
伍伊人自從聽見皇帝開口同意驗身一事之后,便知道自己這是得救了,身子一下子就放松了起來,更加感覺到地面上刺骨的寒涼,從腿上直接蔓延到全身。
伍伊人沒有理會孫露的叫囂,只知道孫露這是活不長了。
孫露被人帶走,留下了一地的血水,在這秋日之中,更顯荒涼。
伍伊人抬眸看向站在琳瑯院門口,一身素雅的沐寂北,依舊是那般柔柔軟軟的佇立在那里,仿佛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女子,可是好啊,自己今日都險些要折在這里!
沐寂北似乎察覺到伍伊人的目光,轉頭看了過去,眉眼如畫,笑的明媚。
伍伊人的心一緊,一股子寒意從心里襲來,沐寂北的那抹笑容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周身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沒由來的生出一股子恐懼。
眾人都默默的等待,即使每個人都知道這件事的結果。
“放手!啊!你們要干什么!放手,滾開!”不遠處的房間里傳來了孫露的叫喊聲,可惜沒幾句卻沒了聲音,想來應該是被人堵上了。
“嗚!”一聲不算大的悶叫聲傳來,不難聽出其中的痛苦,眾人的心中一松,知道事情已經成了。
沐寂北微垂了眼眸,她知道,孫露現在已經真的不再是處子了,不管那些手段狠厲的嬤嬤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總之,這件事已經決定犧牲孫露無疑了。
白竹若有所思的看向沐寂北,沒有出聲。
不多時,孫露被人拖了出來,滿臉的虛汗,發絲都粘在了臉上,臉也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裙子褲子上的血更是涓涓不斷,整個人仿佛已經說不出一句話。
“回稟陛下,孫秀女確實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一位嬤嬤跪在皇帝面前稟報著。
孫露被扔在地上,像是破布一般,嘴唇微動,卻似乎說不出話來,沐寂北瞧的出,那裙子上的血似乎更多了,不知剛剛那幾位嬤嬤到底用了什么東西,破了孫露的身子,讓她如此劇痛,一下子連話都說不出來。
沐寂北抬頭看向依舊不做聲的安月恒,這還真像是他的手段,為了保住伍伊人,直接對孫露下了狠手,看來安月恒總是對伍家的人情有獨鐘呢?
“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與太監私通!當真是罪無可恕!”皇帝憤怒的咆哮著,沐寂北卻是冷眼看著這位配合著演戲的帝王。
皇帝明明什么都知道,卻只能按照安月恒給出的法子走,別無選擇,不過其實在沐寂北看來,這件事倒是真的對皇帝沒有太大的損失,畢竟多少折的也是孫家的人,影響皇帝的不過是一些威嚴和聲譽罷了,不過她覺得,這些東西皇帝本來也沒有多少,無所謂再丟一些臉了。
“來人,把她拉下去!賜白綾!”皇帝再次開口。
澄江候見著自己的女兒如此,心中也是有些痛,畢竟這么多年怎么會沒有感情,所以不由自主的把這仇算在了沐寂北身上。
白竹的兩位侍衛,立即上前,就要把人給拖下去,可明明話都說不出來的孫露,卻不知哪來的力氣,拼了命的甩開兩名禁衛軍,爬過去,拽出了皇帝的褲腿,開口道:“陛下,既然那東西是太監的,臣女想那東西上總是會有標識的,不如瞧瞧那玉棒上有什么字跡,把那太監叫出來當面對峙!”
一句話,卻是提醒了眾人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似乎只抓到了淫婦,卻忘記了還有個奸夫!
澄江候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頭,這個孫露怎么到這種時候還不甘心,凈給自己惹事,到了如今地步,非要再把張福壽牽扯出來,她可知道,自己在宮中安插一個人有多不容易,更何況,張福壽已經做到了內監副總管的位置,這得需要多長的時間!
此刻的澄江候極為氣惱孫露的做法,在孫露滿懷希冀的將目光投過來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別過頭,不再去看她。
孫露再次一愣,自己的父親這是怎么了,剛剛她被幾個嬤嬤拽到了屋子里,強行用燒紅了的瓷瓶破了身,痛的她恨不得咬斷了舌頭,直到現在下身還是鮮血淋漓的,紅腫不堪,說不出的委屈。
可是自己吊著一口氣,就是因為不甘心,想要證明那東西不是自己的,可為什么父親就是不再看她一眼,難道,父親早就知道了自己被帶走會是這種結果!
孫露雖然說向來囂張跋扈,可是到底也不是個傻子,轉瞬間便從澄江候的態度中發覺了端倪,想明白了事情的緣由,震驚的,不敢置信的看著向來疼愛自己的父親,淚水一滴滴滾落而下,好不可憐。
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父親就這樣舍棄自己了,那么是不是他決定用自己的死來換取這一場風波的寧靜?
皇帝自然不會放過那個太監,不過孫露不說,他一時倒是給忘了,當即把那只玉棒交給了旁邊的一名太監,開口道:“這是你們太監的東西,你給朕瞧瞧,這到底是哪個太監的東西!”
皇帝身旁的太監立即接過那只玉棒,在太監們向來喜歡刻字的地方仔細查看了起來,果不其然,在上面找到了一個壽字,那太監立刻回話道:“回稟陛下,這東西上面有個壽字。”
皇帝蹙了蹙眉,繼而開口問道:“這宮中哪個太監的名字帶壽字?”
那太監也想了想:“這宮中名字帶壽字的太監不少,可是若是說能用的起這青白玉質地的,似乎只有內監副總管,張福壽張公公了~”
澄江候的眉頭皺的更緊了,看來孫家這次損失慘重啊!
“去,立刻把人給朕帶來!”皇帝吩咐著,幾名禁衛軍則是小跑著離開了。
又是漫長的等待,孫家一脈的人臉色都不是很好,而沐正德則是如老增坐定般的冷眼旁觀,偶爾閉著眼睛養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沐寂北看著依然垂死掙扎的孫露,不由得覺得有些可悲,從小衣食無憂,自以為父親疼愛自己,甚至從小就被教導要入宮做那最尊貴的女人,可是呢,其實一切都是謊言。
孫家也是早早就打算助安月恒登基帝位的人。若是真的想為孫露好,又怎么會明知皇帝帝位岌岌可危,卻還是要把她送進宮中,說白了,其實孫露和伍伊人都是權力斗爭中的犧牲品罷了。
想到此處,沐寂北不由得抬頭看向沐正德,那么這個男人呢?曾經對這具身體的主人不聞不問,雖然說是并不曾虧待,可是到底也不關心,那么如今又是為何呢?真的沒有目的嗎?
孫露的拳頭緊緊的捏著,不時的看著遠處,似乎在等待著張福壽被帶過來,這是她最后的希望,只要張福壽咬定那人是伍伊人,自己似乎還能有一線生機。孫露始終不相信,如果自己有能力翻身,自己的父親會為了利益依然犧牲自己。于是虛弱的緊緊咬著雙唇。
想到此處,孫露不由得也看向了沐寂北,那個女子依舊一身美好,這一切算計竟然都沒有波及到她身上,在陽光下,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帶著似是而非的笑意,亮的驚人,再看看自己,滿身的血污,甚至是珍貴的身子也被人那樣草草破壞,還要遭遇父親的舍棄,而這些,不過是位了保住伍伊人而已,她如何能甘心。
為什么老天是這般不公,為何她會落得這么凄慘的下場,可是那個女子卻還那樣安好,她真的是不甘,不甘啊!
“陛下,張福壽帶來了。”一太監在皇帝身邊輕聲稟報著。
皇帝轉過眸子,眾人也都投去目光,只見一土黃色袍子的太監正跪在地上,看不清容貌,想來正是那所說的內監副總管張福壽。
“這東西可是你的?”皇帝開門見山,讓身旁的太監直接將那根玉棒拿到了張福壽面前。
“張公公,這東西可是你的?”那太監也再次開口,讓張福壽可以仔細端詳。
“這…這是奴才的。”張福壽只是抬頭輕掃了一眼,便坦然承認了,今日這里發生了真么大的事,一直關注著消息的張福壽也早就知道事情敗露,孫露的事是不能成了。
“大膽!你倒是說說,這東西你給了誰?”皇帝一聽,厲聲問道。
張福壽顫顫巍巍,似乎十分驚恐,抬起頭,看了看面無血色和十分狼狽的伍伊人,而后再次開口道:“給了…給了。給了。孫秀女。”
“你說什么?”孫露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尖叫,險些昏厥,條件反射的看向澄江候,她記得澄江候說過,他曾經救過張福壽的命,張福壽可以為孫家去死,而如今張福壽卻在最后關頭指認他,是不是意味著這是父親授意的!
沒有什么比這更讓孫露難過的,自己明明有機會翻身,明明可以不用去死,可是就是那個從小把自己抱在懷里的男人,生生扼殺了這一切,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看著孫露飽含質問的眸子,澄江候不再看她,孫露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笑話啊,天大的笑話!”
張福壽低著頭,面如死灰,知道自己逃不掉一死,不過指認孫露,這確實是澄江候的意思,澄江候希望用孫露的死息事寧人,否則伍家受難,孫家絕對討不到半點好處,還不如讓孫露頂罪,讓伍家自覺欠了孫家,幫助孫家謀取更大的利益。
“來人啊,將孫露和這太監都帶下去,立刻賜死!”皇帝似乎有些不耐,再次開口道。
這次,孫露和那太監則是都被帶了下去,只是孫露的眼中始終流露著瘋狂和不甘,叫罵道:“你們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就是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隨著孫露叫喊聲的消失,眾人的心似乎緩緩落地,這件事情到了這里,以孫家的慘敗而告終,眾人不由得再次高看了沐正德一眼,這丞相府好厲害的手段!第一炮,便是完勝。
伍伊人依然跪在地上,她知道,皇帝雖然處死了孫露,但是不表示她不會受到一點懲罰。
果然,皇帝冷眼看了看伍伊人開口道:“伍貴妃治理后宮不慎,待到新一屆宮妃定下后,便讓人輔助你一同管理吧。”
“啟稟陛下,齊妃娘娘一直端淑仁善,又聰慧敏銳,不如讓齊妃娘娘協助伍貴妃娘娘同理后宮。”一大臣站了出來,似乎想撿一個現成的便宜,見縫插針道。
皇帝皺了皺眉頭,現在齊家態度不明,還不合適,于是開口道:“齊妃今日剛剛中了毒,身子虛弱,正是需要好生調養,操勞不得。”
“可是…”
“好了,不要再說了,這件事朕自有分寸!”皇帝再次開口。
這一回,無論是孫家,伍家,還是齊家的人都面色不好,只是事已至此,實在是無力回天!
“小姐,這次多多少少分了伍家的權,只是丞相之前并沒有在后宮中按插自己的人,這樣倒是憑白的讓旁家撿了便宜。”青瓷自然是知道沐寂北同伍家的恩怨,不由得有些惋惜。
“不急,總會有的。”沐寂北目光悠長。
“好了,今日的事就到這里,都各自散了吧。”皇帝神色不愉的開口,似乎已經很是疲倦。
“是,恭送陛下。”眾人齊齊跪在了地上,臉色各異。
皇帝起身,卻瞧見了身旁太監手中拿著的那只玉棒,臉色一黑,一把將它打了出去,似乎是恨極了的樣子。
不過沐寂北知道,這其實是皇帝在向那些大臣耍威風,畢竟今日只是因為這一根棒子,卻清理了不少人。
‘咯噔’一聲,事故再次發生,沐寂北挑了挑眉,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眾人的氣息皆是一凝。
本來已經轉身的皇帝,似乎察覺到了有什么不對,再次轉過臉看向地上的那根玉棒,卻發現,那好端端的玉棒竟然斷成了兩截,這也就算了,可那玉棒竟然是空的。
兩截玉棒折在地上,分成兩段,中間被人掏成了空心的,一截中竟然藏有一張紙,被卷成卷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