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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豪杰,一生經過多少風雨,焉能為此就悲痛而亡?
慕容薇一下子陰謀論地想到了不怎么好的事情。
光武帝寵愛李淑妃要廢掉皇后和太子,這種做法是朝臣所不容的,是不得人心的。
何況廢長立幼,根本沒有說服力。
讓朝臣在一個成年英武的皇子和一個小兒之中選,誰也知道該怎么選擇。
當今當年是太子,只要父皇死了,他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不管如何,其中的內容定然不少。
但是從此也能看出,建武帝當年必然受了不少驚嚇和忐忑。
因此,大抵他也是對這樣獨寵六宮之事甚為不滿。
又或者說,為了女人變得昏庸不堪?
不管是因為什么,但從此處也能得知建武帝的心情,知道他為何如此不滿。
慕容薇挑眉道:“那個皇子呢?”
“先帝殯天,當今即位,小皇子是交給太后撫養的,只是沒兩年五歲時便是得了疫病而亡。”
說到此處,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建武帝顯然深恨李淑妃,雖然那個小弟弟根本不能給他造成威脅,但仍然被他使了法子給弄死了。
如此可見一斑。
慕容薇點了點頭,“既如此,倒也不奇怪了。”
鄭嬤嬤勸道:“奴婢想,王爺也是不得已的。如今看來也是為了消弭外面的流言。”
慕容薇羽睫輕斂,沒有說話。
香桃在一邊小聲說:“奴婢知道王妃傷心,可是咱們不能為了別人傷害自己的身體啊。主子,先點東西吧?”
香桃也恨,恨王爺的無情,恨愛春的不知廉恥,看王妃這么傷心的樣子,她心里簡直被憤怒填滿了。
慕容薇忽然問:“愛春那怎么安排的?”
香桃快抓狂了,“王妃不用管她,她又死不了!現在快活著呢。”
都到這時候,王妃還管那個小蹄子干嘛?
管她要死要活!
現在不是該痛罵負心郎嗎?
鄭嬤嬤道:“奴婢聽說蘇公公沒怎么安頓,只是在咱們院子附近撥了處房子,讓她暫時住在那里了,也沒有什么安排。”
慕容薇淡淡道:“讓人好好安頓她,莫要讓人說我善妒無德了。”
月姑氣道:“誰說我小姐善妒了?那個愛春丫頭著實可恨,竟如此對王妃,虧得王妃還想給她一門好親事,未料她居然如此機心,早存異志。”
“人各有志。”慕容薇若有所思地望著那窗戶上的花瓣,起身道:“準備點吃的吧,我還真有些餓了。”
香桃見慕容薇肯吃東西了,歡喜得什么也似,便撒開腿跑了出去,著人端了飯菜進來,勤快地在一邊布了碗碟。
慕容薇手上受了傷,只是用勺子吃了些粥,并幾個包子罷了。
“王妃可千萬不要再想不開了,再怎么樣也不能傷了自己。您看您這樣,奴婢看著可心疼了。”
月姑碎碎地嘀咕著。
慕容薇抬起手在眼前晃悠著,道:“不會了,何必傷著自己,還不是自己受罪么?以前我倒是自己不傻,現在才知道原來我也有傻的時候。”
到了此時,也是似乎釋然了的樣子。
只有綠兒一邊十分擔心地看著慕容薇,她深知自己主子絕不會如此善罷甘休,如今卻如此淡然的樣子,只怕下面不是做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事吧?
待晚間要睡下的時候,慕容薇把月姑叫到身邊。
“月姑,水生還沒成親么?”
月姑正為慕容薇感傷呢,不知她為何提及此事。
“是呢,奴婢也想著給他挑選個妻子。”
慕容薇想了想,說道:“我屋里這些丫鬟可有哪個合你的意?”
月姑想了想道:“水生也是每天忙碌,都沒什么機會來。我看綠兒和香桃都是不錯,年紀也相當。”
“明天讓水生來見。”
月姑不知道她在做什么打算,便是應下了。
慕容薇心中思潮起伏,睡下之后久久不能入眠。
此刻也是日上東山,帷幔低垂,外面朦朧的燈光暈黃一片。
慕容薇想起今日事,喃喃道:“我心匪石,不可轉也……蕭明睿,你是否還記得這話?是我看錯了你,還是這其中有什么因由?我不信你是這樣的人。”
多少個日日夜夜相伴,感情早已經化作骨子里的血液,她心中不信他會如此讓她傷心。
他曾經說過不會背叛她跟別的女人發生關系,可是如今愛春有孕,卻作何解?
若他真的在她病重時跟別的女人做出對不起她的事,她焉能忍受?
若他真是這樣的人,那個風雨如晦的夜晚,又是為誰長跪不起在宗廟前?
直覺告訴她,那天蕭明睿跟建武帝之間一定發生了什么事情,讓蕭明睿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決定。
可是,不管他是不是再無奈,他不該瞞著她!
這樣的感覺太過讓人出離憤怒。
是為了什么原因她不想問。
背叛了就是背叛。
她會親自問清楚,若他果然如此,便是離去又何妨!
到如今,她也只剩下一點堅持。
若是他給的答案讓她不滿意,她也不會再選擇跟他在一起。
人都看她聰明無比,其實有時候聰明人反倒容易鉆牛角尖。
她就是這樣一個倔強的女子。
蕭明睿得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巡永定河。
建武帝正在跟河道衙門的官員討論治水的問題,觀看永定河的水源治理,見河堤堅固,堤壩兩側用料未有偷減,不由十分滿意。
蕭明睿正在和人議事,此時的太陽已經有些烤人,蕭明睿穿了身寶藍色云龍紋繭綢直綴,腳踩著粉底黛面朝靴,額頭上出了些薄汗。
小路子見狀想拿帕子給蕭明睿擦汗,被他拒絕了。
待檢閱了河道,回到駐蹕的行營,建武帝叫了臣子們去議事。
天氣雖未算得最熱,也是很讓人不適了。
建武帝讓人上了西瓜,酸梅汁,眾臣子謝了,便是一邊議事一邊消暑。
這時候外面忽有人來報喜。
建武帝聽聞了,挑眉道:“有何喜事,讓人報來。”
親衛呈上了折子,等建武帝閱畢,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蕭明睿,笑道:“果真是樁喜事了,明睿,你府中妾室魏氏有孕。”
蕭明睿一時怔在那里,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好半天他才想起魏氏是誰,愛春本姓魏,魏氏就是她了。
愛春有孕了?
他也沒想到這女子居然這么巧就能有孕,這消息也著實突然了些!
屋中諸位大臣都是忙笑著恭喜蕭明睿,道喜聲不絕于耳。
有人便暗自想道,外面怎有人傳言洛王專寵,不育?
如今謠言自然是不攻自破了,畢竟連孩子都有了!
看此情形,怕是慕容閣老的孫女要是失寵了罷!
有人便是認為洛王此舉是針對謠言而來,不管如何,只要他有了子嗣,在朝上也是起碼不會讓人再左右搖擺了。
怎么看來,也是利大于弊。
蕭明睿卻是心中惶恐至極,想到妻子此刻定是知曉了此事,頓時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回去!
工部侍郎看蕭明睿臉色不似喜色,反倒添了憂色,便是稀奇得很,詫異地問道:“王爺可是擔憂過甚?”
建武帝也把目光看向兒子,手里把玩著一塊玉如意,眸中精光盎然。
蕭明睿收起起伏的心緒,勉強道:“兒臣只是頭次聽聞此事,有些神思不屬,不知該如何是好,因此上有些失態,還請父皇見諒。”
建武帝大笑道:“你這小子,這也不怪你,畢竟是第一次么。以后自然就習慣了。好了,朕看你也是坐立不安了,先且回去休息吧。”
蕭明睿實在也不想待下去了,便推辭下去了。
剛一出來,他就沉了臉,急迫地問小路子送信的人何在。
小路子連忙道:“是師父派了張得送的信,奴婢讓他在您的住處等著了。”
蕭明睿大步流星地回自己暫居的院落,心中著急上火。
他不知道為何便有種驚慌失措的感覺,原是沒料到這個愛春居然在他出京城的時候暴露出此事!
現在他不在,沒人解釋,薇兒會作何想?
她肯定會誤會了,又或者舍他而去!
想到此處,蕭明睿也是心肝俱裂,內心中涌起一種即將失去珍愛之人的恐怖預感。
待回了房,果然看到張得在此守候。
見了禮,他便劈頭就問:“王妃呢,王妃如何了?”
張得目瞪口呆,還以為王爺開口要問愛春呢。
小路子忙說道:“張得,快說說,王妃現在如何?”
張得連忙道:“奴婢昨日得了消息就被蘇公公派來了,一路急趕,今日才到了此地。我來的時候王妃還是閉門不見人,只是讓蘇公公安排愛春,不是,魏氏的起居。”
蕭明睿眼角一跳,駭然想道:“糟了,薇兒定是深恨我。”
若她是大發雷霆,就是毆打了愛春,或者打罵了蘇德,他也不會反對或者意外。
可是,偏偏是如此安靜的模樣,閉門不見,只讓人安排愛春的起居,顯然是怨恨他行為,心灰意冷,再不想見。
這還是昨日,今日豈不是要回娘家去了?
蕭明睿心臟欲裂,抓住張得厲聲問道:“說,當日到底發生了何事?”
張得見王爺怒發沖冠,雙眼發紅,臉色如修羅夜叉般駭人,一時間真個嚇得差點軟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