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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抬頭你聽見沒有……”一個禁衛軍正要拔刀上前,剛跨一步就身體一軟,斜滑在地上,另一個“咦”了一聲,也倒在趙瑜軒懷里。
趙瑜軒把那人扶穩,接過差點落地的火把,取下藏在頭巾里的“移魂香”,重新包好,剛才一直低著頭不過是讓他倆多聞一會兒。回頭看看外圍的禁衛軍,都背對著他,有幾丈遠的距離,沒有察覺這邊一瞬間的變化。趙瑜軒將這兩個禁衛軍悄悄拖往帳篷的角落里。
不一會兒,郭公公從帳篷里出來,神色慌張低聲對趙瑜軒說:“皇上已經服藥,求壯士饒我一命賜我解藥……”
趙瑜軒沒想到張獻忠身邊的貼身侍從居然這般貪生怕死,想來郭公公久不出去會招人懷疑,于是說:“解藥我放在那熬藥的帳篷里,一顆白色藥丸,你快些去找還來得及?!蹦枪膊坏⒄`時間,調頭就去了。
趙瑜軒再看看四周,確定沒人引起禁衛軍的注意,于是輕輕撩起簾子進了帳篷。
帳篷里有幾盞微亮的油燈,陳設并不復雜,帳篷最里處,一人睡在床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趙瑜軒將“細舌劍”一點一點地伸展,悄悄走上前。
床上躺著的這個人,就是殺父、殺蜀王、殺害成千上萬蜀中百姓的魔王張獻忠,但見他身形頎長、國字臉、絡腮胡、兩道眉毛倒斜著往上,即使閉上眼,也能感受到他與眾不同的氣度。傳說張獻忠起兵之前犯事曾被官府抓獲,主審官員驚訝于他的異相,料定他日后必成大事而將他無罪釋放。
趙瑜軒不敢多想,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舉起劍,指向張獻忠的咽喉,正要刺下……張獻忠突然睜開眼,兩眼射出的寒光,讓他手中的劍不由得停住了。
張獻忠沒有驚恐地大喊大叫,而是冷靜地一問:“你是誰?”
“我是誰?我是你的仇家。”
“我的仇家太多,你要殺我可以,不妨讓我死個明白。”
趙瑜軒的劍還指張獻忠的咽喉,張獻忠要想做任何動作都晚他一步,于是趙瑜軒冷冷地說:“好,冤有頭債有主,我可以告訴你,我就是你殘殺的明朝大將趙文光的兒子?!?
“趙文光?”張獻忠稍作回憶,很快想起來了,“是那個百丈之外射中我的趙文光趙將軍?這么說,在王宮之下挖地道炸我的人也是你了?”
“是我?!?
“唉,”張獻忠嘆了口氣,“我雖不得已殺了你父親,但你也讓我吃夠了苦頭。冤冤相報何時了,趙公子,你是個難得的人才,之前的事就當是不打不相識。從今以后,你跟隨我一起打天下共享富貴,如何?”
“與你共享富貴?”趙瑜軒憤怒地說,“那你先到陰曹地府去問問,那些被你殺死的大明將士答不答應?被殺殘殺的幾十萬百姓答不答應……”
“等等,趙公子,”張獻忠說,“我一生殺人無數,這個我承認。但我殺的都是欺壓百姓的貪官污吏、地方惡霸。當然,也有不少與我作對、要置我于死地的官兵,戰場上的事,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在我大西國境內,我就算不是愛民如子,也絕沒有殘殺過百姓,特別你說的幾十萬百姓。你要為父報仇,我無話可說。但你打起無中生有的百姓招牌,就是故意污蔑我張某人了?!睆埆I忠一邊說,一邊很不服氣的樣子。
“污蔑?”趙瑜軒見張獻忠不屑的神情,心中更是憤怒,“你剛火燒了成都城,殺了成都幾十萬百姓,尸體把河道都堵塞了,你居然還好意思說愛民如子?你……”趙瑜軒氣得余下的話一時間都擠至口邊,說不來了。
“什么?你說什么?成都城是我好不容易打下的,我為何要燒?成都的百姓是我的子民,我為何要殺?趙公子,我看你是聽信別人的謠言了吧?!?
“別動!”趙瑜軒將細舌劍再次刺向張獻忠的咽喉,“你少裝糊涂,告訴你,我剛從成都過來,成都現在已經被你糟蹋成為一座空城、死城。你問我為什么,應該是我問你為什么。”
“這不可能。我為什么要殺自己的百姓……”
趙瑜軒見張獻忠眼里盡是疑惑,心想這張獻忠果然不是善類,干了滔天的罪行,卻可以裝成沒發生過一樣。
但見張獻忠一邊說:“不行,我得把這件事搞明白?!币贿呌檬衷谡眍^后面拉了一把,只聽見帳篷外傳來叮當聲。原來枕頭邊有一根連接外面鈴鐺的細繩。
趙瑜軒猛然上前將整把劍壓在張獻忠的脖子上,張獻忠被壓得直咳嗽,說:“趙公子,你誤會了,我沒有逃脫的意思,我只想把事情搞清楚。”
帳篷外很快就聚集了一群禁衛軍,他們發現了倒在地上的兩人,“不好,有刺客,”
五六個禁衛軍沖了進來,見他們的大西皇帝盤腿而坐,身后站立一人,劍指著皇上的脖子,更是亂作一團,高呼:“護駕,快來為皇上護駕……”張獻忠厲聲吼道:“別喊,你們幾個進來,其他的全部在外面。都把手上的刀放在地上,跪在地上聽寡人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