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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W:392|H:332|A:C|U:n.ers/20161/7/]]]一墻之隔的趙府花園涼亭內,趙瑜軒正在背誦《禮記》,和以往一樣,背了前句忘了后句,記了后句又丟了前句。看來,今天又完成不了老師布置的功課了,他無奈地放下書,一抬頭之間,發現夕陽下的云彩,已燒成了火紅色,似乎像一條小魚,又或者是一只雛鳥......
這時,有人輕輕地走到他身后,他猛然回過神來,趕緊拿起書假裝讀。
來者是他的爺爺,讓他松了口氣。爺爺笑吟吟看著他,手里端著一碗藥。
趙瑜軒的爺爺,三十多年前曾經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尋找幾個月都沒有找到。有人說他多半遇到劫道的了,先一悶棍打暈,搜光身上銀兩,然后再塞進麻袋往河里一扔......也有人說,是不是跟哪個相好的私奔了......不管眾人怎樣猜測,反正這人是沒有半點下落。
就在六年前的一天,十歲的趙瑜軒陪奶奶去龍泉山上的石經寺上香還愿,上香完畢準備回府,轎夫還沒走幾步,奶奶突然看見了什么,直叫轎夫停下。她下了轎子,怔怔地看著路邊的一個老乞丐,又走上前仔細看,突然大哭起來,對那老乞丐說:“你這個挨千刀的,這么多年了,你還活著啊,你......為什么不回家?”那老乞丐傻笑著望著趙瑜軒的奶奶,咿咿呀呀的。大家才發現,他是個啞巴。
趙瑜軒的爺爺就這樣被接回了趙府,趙文光雖然對父親印象已經模糊了,但母親大人都認定了,還能有假?不管怎么說,就算是瘋了啞了,也總是找到了,了卻多年的夙愿。
趙瑜軒的爺爺這些年到哪兒去,是怎么過的,誰也不知道。爺爺經常在房間里的木桌上,擺上一張張紙,拿起毛筆,飛快地寫著畫著,字不像字,畫不像畫,沒人能看懂。
趙瑜軒聽到府里的下人們悄悄議論,說趙將軍文武雙全,不愧為三國名將趙子龍的后人,可怎么會有如此瘋癲的老爹,和如此木訥的傻兒子呢?
他傻,他有辱祖先英名他承認,可他不覺得爺爺是瘋子,至少有時候不是。三年前奶奶去世的那一刻,她臨死的時候拉著趙瑜軒爺爺的手,含笑而去。他看見,爺爺手在顫抖,眼里流出一行清淚。
還有,爺爺曾悄悄地端來一碗藥來到他身邊,連比帶劃,趙瑜軒明白了,是要他喝下去。
趙瑜軒端起藥嘗了一口,真苦啊,放下碗。爺爺生氣了,吹著胡子。趙瑜軒于是也不多想,端起藥碗,將藥喝完。爺爺高興了,對他豎起了大拇指。隨后,爺爺又比劃了一陣,趙瑜軒似乎看懂了,是讓他不告訴別人。
今天,爺爺又來送藥了,趙瑜軒也不再問,端起藥碗就一飲而盡。反正這藥也喝了很多次,不生病也不治病,就跟沒喝過一樣——他當然不知道,這究竟是什么藥。
七日后的辰時,成都府西城門外,進出城的百姓見到六七個面如粉玉,身著錦衣玉帶的少年,騎著高頭大馬,云集于此,身前身后還站立了好幾個家丁。百姓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這場面很有觀賞性,于是人越聚越多,遠遠地點評著這些少年,猜想著誰是誰家的公子。
這時,都案使杜俊才的兩個兒子,杜文淵、杜文瀚騎馬飛奔而來,勒馬停足時揚起一陣塵土,圍觀的百姓們一陣騷動贊嘆,原來他倆本是一對雙胞胎,騎的馬也是一對一般高大的白馬,煞是威風扯眼。他倆似乎早習慣了百姓的目光,旁若無人地和認識的人大聲打起招呼。
而趙瑜軒趕來的時候,讓眾人很是失望,他騎著一頭體型小巧的毛驢,身后也沒跟著仆人。當他進入等候隊伍時,都以為他走錯了。
其實趙瑜軒也學會騎馬了,但父親說,現在前方戰云密布,軍馬是決定勝負的重要物質。你多騎了一匹馬走,戰場上就少一個騎馬的士兵。再說了,去趟百十里外的龍門山,騎頭毛驢就可以,騎什么馬?
其他人都自覺的與他保持一段距離,趙瑜軒紅著臉低著頭,他能感覺到來自四方的嘲笑,聽見別人小聲的議論:“這哪家的?”
這時,有人喊他的名字,并主動上前跟他打招呼,是秦正開大人的兒子秦通銘,也是他唯一認識的人,趙瑜軒心里十分感激。
這時杜文淵說:“我們都到了,還等誰?出發了唄!”
隨行軍官典護衛說:“人還沒有到齊,還差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