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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楚云許婚以后,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也許美酒佳人本就是忘憂的妙藥,眾多的大臣豪門也開始互相交談,相熟的公子也開始對與會的小姐們品頭論足,小姐們也是偷偷瞄著偷看自己的公子,盡管他們認為皇帝陛下此番作為有些出格,但是哪個女孩子不想成為萬眾矚目的焦點,虛榮心,誰都是有的,何況這些本就是成長在眾星拱月環境中的貴族小姐。慕亦城雖然無實爵,但是相貌沿溪了父親的英武和母親的精致又是大將軍王獨子,眾多小姐也不是沒偷偷想過嫁入王府做小王妃,奈何慕亦城自小就與納蘭香定了親,更奈何納蘭香是個才貌雙全的女子,這些小姐們縱然有心,也放不下架子去做側妃了。
不過常言道,世間之事大多殊途同歸,皇妃一般人做不上,嫁個皇族也是一樣有好處的,沒有了慕亦城小王爺還有迷倒半個京城的慕天衡小王爺,即便慕天衡小王爺風流多情不是首選,還有一個胖胖的錢王長子慕天金。這都是與皇族聯姻的好機會。在來大會之前,這些小姐早就被灌輸了一番政治覺悟,更有些小門小戶的官員甚至想讓女兒使盡渾身解數爭個側妃回來。可是眾人深知睿王世子極為風流,見慣了世間好顏色,怕自家女兒勾不住慕天衡,許多貴族把主意打到了慕天金身上,這位小王爺可是一副敦厚的樣子,胖胖憨憨的臉上全寫著我是老實人。這么一來,這慕天金倒成了眾位豪門的首選。慕天金若是知道今日的自己這么搶手,不知道會不會對天長嘯,原來胖子也有春天!
慕天衡早就見慣了女子偷看自己,該吃吃該喝喝,完全沒有任何今天我也要瞅一個娶親的樣子,畢竟年齡未及弱冠,他要是一定不想娶也沒人逼他,不過萬一皇帝來個賜婚這種事就有點不由他了,想通了此處,慕天衡倒也開的看,想著先吃飽再看有沒有順眼的世家小姐,反正喜歡的人自己又娶不到。可是一旁的慕天金就不一樣了,不知道是今日的盛大場面讓慕天金有些不適應,還是想到自己要在這許多人中找一個娶回去,盡管他還不想娶,但是錢王妃已經迫不及待的想抱孫子了,原因很簡單,他父親不像睿王和大將軍王只有一個兒子,而是有好多兒子,他要盡快被父王確立為世子就必須盡早成親,盡快讓血脈得以繼承,否則他立世子的路就走的艱難了。納妃看似和立世子無關,其實里頭還是有千絲萬縷的關系的,若妻子的娘家是名門望族,必然可以讓父親高看自己,在妻子娘家的助力下他也能更好的打壓幾個弟弟,即便以后弟弟們長大,他也有了更雄厚的資本。這就是慕天金和慕亦城慕天衡的不同,他有生活壓力,甚至是生存壓力,而那兩位是沒有的。至少從家族內部來說是沒有的。
“天金,李家小姐給你拋媚眼呢,你不回一個?”
“喲,程家小姐怎么老往咱們這瞅?你這胖子什么時候有這般魅力了?難道是我小王爺今日這身衣服不好看么?”
“咦。董家小姐長得也不錯,不過她父親只是個小御史,可惜了。王妃必然看不上”
“哎!天金天金,你看那個,那是不是昌文公的孫女啊。唉。不行不行,太古板了,娶回去不得讓你每日云雨之前背一遍論語啊。哈哈哈……”
慕天衡吃飽喝足,咬了一口果子,對慕天金連珠炮一樣的說著。可憐慕天金一頭黑線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反駁回去。因為……咳咳……出來相親,還是要注意形象的。
見慕天金不搭理他,慕天衡將目標轉移到了慕亦城身上,準備調戲一下這個剛剛被賜婚的弟弟。當慕天衡回過頭去跟慕亦城說話的時候,卻發現慕亦城嘴角掛著一絲冷笑看著岑安。而岑安,卻是微笑的看著慕亦城,兩人都在笑,可是慕亦城的冷笑只讓人覺得心驚,而岑安本該溫和的微笑卻讓慕天衡在有些炎熱的春日中出了一身冷汗。
排在左邊臣子最前面的席位上,睿王和錢王神色如常,這等宴會他們平日里也見得多了,再加上他們身份尊貴,眾人都不會無故攪擾,他們這里倒是清閑許多。
錢王抿了一口御賜的桂花酒對身邊的睿王說道“老六,你說亦城在這時候請皇兄賜婚存的是什么心思?難道他不知道此時請求賜婚會讓儒家覺得他不顧孝悌嗎?”
睿王一笑,答道“唉,你也是朝里混跡多年的了,這般斗法你都看不出?還是你自己懶得想等我告訴你?”
錢王嘿然一笑,“你說說看。”
睿王盯著手中的玉杯,揉了揉,輕聲說道“今日這宴,怕是不太平,亦城此舉是在穩老七舊部的心。”
錢王吃了一口案上的菜,低聲回道“看來皇兄和岑安之間有了嫌隙,也有些不為我們所知的約定。”
“今日又有好戲看了。”兩人異口同聲。
睿王聞言回頭看向錢王,錢王瞇著眼睛在笑。兩人又是相視一笑,繼續品御酒賞歌舞。
席間觥籌交錯,歌舞升平,儼然一副盛世大宴模樣。卻不知,暗流早已涌動。
正當眾位豪門貴族忙著為女兒選婿的時候,一個人從皇族席間出列,衣著華貴,氣質不凡,相貌嘛。胖胖的身材,憨憨的臉。正是錢王長子,慕天金。
慕天金出列,舉手齊眉,雙膝跪下頭伏于地,繼而直起上身仍舉手齊眉。期間每一個動作極為規整,在場的官員都有些愣,因為慕天金這個禮是儒家正禮,動作沒有錯也就罷了,但是那份氣度,還有不卑不亢又充滿敬畏的表情更是體現了儒家對于君尊崇的理念。
在眾人驚嘆錢王爺長子這番標準儒禮的時候,慕天金說了另一句讓眾人怎么也想不到的話。
“臣侄往日對儒家之學常有孺慕,今日得見昌文公的孫女陳小姐,一見傾心,情難自禁,若小姐愿意,懇請皇伯成全。”
聽完這句話朝臣眾屬心思各異,當即盤算這是何種意圖。
高臺上的慕楚云一臉笑意,略微沉吟之后沒有向慕亦城之事一樣去問當事人,而是直接去問昌文公了。
慕楚云起身對臺下一位老人作揖行禮問道,“陳老國公,你可愿結下這門親事?”
左側席位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人起身,白須冉冉,面容蒼勁,神色極為不悅。但是依舊沒有失了禮數。對皇帝說道“是老臣老糊涂了嗎?陛下不是有言在先,只要小輩答應的嗎,老臣答不答應,祖宗答不答應,又做得了什么數!”
眾臣聞言皆不敢言,昌文公陳玄已經年逾七旬乃朝中宿老,不論民間還是朝堂都有極高的聲望,在諸子百家之中也是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儒家現任掌門論輩分還是昌文公的徒孫輩。此等身份和德望,即便是皇帝也要禮敬幾分。
慕楚云聽到揶揄也不氣惱,還是恭敬行了一禮笑道“陳老國公息怒,朕知道孫女都是爺爺的心頭肉,但是自古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老大人還是不要留了,民間有句話叫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啊。眾位大人覺得朕此話可對?”
陳玄冷哼一聲,懶得答話,但是他又沒辦法,皇帝裝聾作啞,明明是知他不滿皇帝今日不顧禮數的做法,可皇帝非要把這事說成是老人舍不得孫女,真是有口難辯。更讓陳玄生氣的是,各位朝臣和貴族一聽皇帝發問,都墻頭草一樣的附和起來。反倒像是他這個老頭子無理取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