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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奏陛下,昌州八百里加急文書。”
像往常一樣批閱奏章的慕楚云眉頭一皺,昌州是個沒什么大災(zāi)也沒什么急事的地方,不是邊郡,不是稅收大州,什么都沾不上的一個地方為何會送八百里加急?若是非要說,昌州有何不同之處,那就是他的七弟慕楚寒好多年都在那里的竹海靜養(yǎng)。難不成。慕楚云想起前幾日錦衣衛(wèi)來報說慕楚寒出了竹海下落不知,莫非慕楚寒在昌州做了什么事?
慕楚云正思慮間,身邊的太監(jiān)已經(jīng)將卷軸承了上來。慕楚云想打開卷軸卻發(fā)現(xiàn)卷軸是以官方絕密的方式用的機(jī)關(guān)卷軸,急忙讓身邊的太監(jiān)拿來解密所用的機(jī)關(guān)。
慕楚云好不容易看到了昌州的密報,不料之看了一眼,便驚得目瞪口呆。
“臣,昌州牧徐申,萬死稟奏陛下,大將軍王突現(xiàn)昌州城西伏虎嶺,不料路遇山賊,中了山賊埋伏,臣急率兵救援,然大將軍王輕車簡從,戰(zhàn)之不過,烈節(jié)不肯降,燃車而薨。。”
慕楚云看到此處頹然跌坐在九龍椅上,手中的卷軸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陛下。”身邊的太監(jiān)登時嚇得魂不附體。
“楚寒。”慕楚云仿佛被抽去了魂魄,頹然的坐在龍椅上,兩眼呆滯,全然沒有了帝王風(fēng)范,這一刻讓他想起自己十五歲時聽聞大哥身故的消息一般,他以為此生再也沒有兄弟會先他而去了。可是,世間之事,誰又能盡數(shù)料到。
興都東城,興陽長公主府
“公主,大將軍王。薨了。”一個侍女向正在修剪盆景的慕楚璇顫聲稟報。
“何處的消息?”慕楚璇稍一回頭,冷冷的問侍女。
“昌州八百里急報。”
“知道了,你。下去吧。”慕楚璇回過頭去,繼續(xù)修剪盆景,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吧嗒。
吧嗒吧嗒。
握著剪刀的手,一滴一滴的水珠如流星一樣在手背上劃過。
興都,天牢
“宇文叔叔,王爺薨了。”冷煙一襲黑衣依舊,一雙黑眸涼的滲人。
“哪個王爺?”宇文貪狼斜躺在麥草堆里,無所謂的問道。
冷煙靜靜的答道,“大將軍王,慕楚寒。”
宇文貪狼從麥草堆坐起,冷聲問道“王體可運進(jìn)興都了?”
“還不曾。”
“他怎么會死。”
二人誰都沒有悲傷的表情,只是今日的二人周身的氣場與往日相比,往日二人便太溫暖了。
興都北城,大將軍王府。
“六哥此來何事?咦。今日表情為何這般凝重?念兒,來我們一起問問六伯今日為何不開心好不好?”沐欣羽牽著慕亦念的手向睿王慕楚炎揮了揮。
“念兒,你去外面玩一會好不好?六伯和你母親有話說。”
“不嘛,念兒也要聽。”慕亦念嘟著嘴一副你們不帶我玩的樣子。
“念兒乖,一會六伯帶你去南市吃糖人,好不好?”睿王對著慕亦念輕笑。
“六王伯說話算數(shù)!可敢和念兒拉鉤嗎?”慕亦念一副你肯定騙我的不信任表情。
慕楚炎笑道“當(dāng)然算數(shù),來我們拉鉤。”
拉完勾,慕亦念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六哥出了什么事?”沐欣羽意識到出了大事。
“欣羽,你要挺住,這個家。你能你來扛了。”慕楚炎的聲音越來越沉。
“六哥你這話什么意思?”沐欣羽寒聲道。
“欣羽。今日昌州八百里急報,老七。薨了。”
沐欣羽好像沒聽見一般,死死地盯著睿王慕楚炎,等著他說話。
“今日昌州八百里加急奏報朝廷說老七路上遇襲,未免受辱燃車而薨。欣羽,王體在運往京城的路上。你。”慕楚炎壓著情緒又說了一遍。
“不會的,怎么會,你騙人,你敢和我拉勾么!”沐欣羽笑著,笑的那么燦爛,可是著燦爛的笑卻讓人覺得滲人。
慕楚炎壓著顫抖的聲音道“欣羽,你冷靜點,我知道。”
沐欣羽仿佛沒聽見一般,自顧自的說著話,“少卿說了,若非黃土白骨就只有我讓他死,他才會死。遇襲怎么會死,不會的,他在亂軍之中都沒有死,不會的!六哥你是不是在逗我玩?這個不好玩的,我沒上當(dāng),我沒上當(dāng)。你該說我怎么沒上當(dāng)了。你說啊!你說我為什么不上當(dāng)啊!”沐欣羽啞著嗓子嘶吼。
“你說啊!”沐欣羽兩行清淚順著白玉般的臉頰流下,慢慢的癱倒在地,已經(jīng)泣不成聲,不斷念叨著“你說啊。你不是該說我為何沒上當(dāng)嗎?你說啊。”
“欣羽。”慕楚炎走到沐欣羽跟前,想要把她從地上拉起來,可是還沒等他碰到沐欣羽就被沐欣羽的手擋開。
沐欣羽依舊癱坐在地上,面上的淡妝早已花的不成樣子,清雅的裙擺鋪在地上,好似廳中涌出了一朵清蓮。慕楚炎一直在說話,她卻好像什么都聽不到一般,只是自說自話,仿佛身邊的一切都不存在一樣。
“我沒上當(dāng),沒上當(dāng),少卿知道我上當(dāng)會笑我笨的。他不會死的,都沒有見到我他怎么能死?他怎么會死?我沒要他死,他怎么能死,不會。不會的,他那年出征的時候說來年梨花滿園的時候他就回來了,果然來年他就回來陪我賞花了,不會的,你怎么會死。。怎么會能死。你還沒有看到亦城娶親,你還沒有看到亦念嫁人。你怎么會死,你怎么能死,你怎么舍得死!”沐欣羽不停地嗚咽,不停的搖頭,不停的自言自語,仿佛只要停下他就真的不見了。
沐欣羽搖搖晃晃的扶著椅子站起來,眼淚在晶瑩的眸子里打轉(zhuǎn),心里腦子里全是慕楚寒的樣子。慕楚寒你是混蛋,你走了這么幾年說不回來就不回來,還裝死嚇我,你把這么大一攤子事丟給我,你自己去逍遙快活,你不是說你要陪我去看盡這世間的良辰美景嗎?你不是說你等你把這家國天下的事做完了你就做我一個人的夫君嗎?你不是說。你是壞人,壞人都是活千年的嗎。慕楚寒,我等你回來,你不許嚇我,我就在你種的那棵樹下等你,就在你出告訴我你會回來的地方等你。我等你。沐欣羽在心里說了一千遍一萬遍他會回來的,眼淚還是不住的流了下來,一顆顆眼淚證明著他不會回來。永遠(yuǎn)不會回來了。在沐欣羽心里,薨。這個字眼突然好扎人,諸侯逝去曰薨;王爵逝去曰薨;是她之前對薨的理解,而現(xiàn)在,薨,是她未歸的夫君,是她遠(yuǎn)去的心,是她。再也回不來的少卿。
沐欣羽掙開慕楚炎的手,踉蹌著走向門外,搖搖晃晃,徑直走向沁心園,心里想著當(dāng)日她的他鮮衣怒馬,對她說,世間之事皆是煩人煩心的事,唯獨你在的地方沁人心脾,你住的園子就叫沁心園。十六年前她的他要遠(yuǎn)行了,臨行的前一天他在后園忙活了半天,然后對頑皮的她說這顆小樹是我種的,你想我了就給它澆澆水,想來以你的心緒不出三年就能長成大樹了。他要走了,她問他何時歸,他說花開之日,吾歸之時。今歲花已開,夫郎胡不歸!
沐欣羽踉蹌著走遠(yuǎn),卻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稚嫩的身軀在她身后,蜷在門邊不停地抽泣顫抖,大大的眼睛已經(jīng)紅的不能再紅,薄薄的嘴唇也已被咬的滲出血來,因為她聽到她的父王不在了,那個她最喜歡膩著的父王再也不能被她膩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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