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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少爺都跪了一宿了,再跪下去會傷身子的。少爺身上還有傷呢。”一個蒼老的聲音充滿了心疼和擔憂。
“讓他跪著,這個不懂事的東西,先帝教了那么多年怎么還是這么個樣子,做事如此毛躁將來如何成事!此事必然要在朝中鬧出亂子。”一個女子怒不可遏。
“唉。”老人嘆息一聲,出去了。看著園中的景色,還是那般,可是園中主閣前卻跪著一位少年,劍眉凜凜,英氣逼人,許是跪了一宿,又許是手上有傷臉上顯出掩不住的疲憊和蒼白。
“少爺,你這還有傷呢,咱們先去把藥上了,吃點東西再來跪著,身體要緊啊。”老人又在少年面前連哄帶勸的說著。
“老管家我無礙的,此事本就是我先做錯了,待母親氣消再去也是一樣的。”少年疲憊的臉上強打出笑顏。老人也不再勸了,這是第幾次他自己都說不清了。
“唉。一家子一樣犟,王爺是個犟筋,犟的幾年不回來,少爺也是個犟筋,犟的帶著傷不吃不喝一跪就是一宿,夫人在王爺不在的時候也是個犟筋,要是王爺受了傷看你還這般心硬!這會肯定哭天抹淚的。呸呸呸。我這烏鴉嘴,王爺不會受傷的。小郡主再大些是不是也是個犟筋。唉。這一家子小犟筋。”老人低聲自言自語,搖著頭無奈的走開了。此處正是興都北城,大將軍王府,沁心園。
興都東城,一處府邸。門口的石獅子怒目圓睜,門樓也是威武不凡,院內擺著各種各樣的兵器,各種練武器具一應俱全,一看就是武將世家的府邸。府中卻清冷異常,門口更是門可羅雀,與大氣磅礴的府邸相比,這清冷的氣氛卻是有些不合常理了。
府邸后園,幾個丫鬟和下人在一間不大的房前站著,面色焦急,像是在等著什么。家中的主人去世的早,只留下一個小少爺,而昨夜子時,下午還歡喜出門的少爺卻被人抬了回來。幸好送少爺回來的人也帶了醫官,不然深更半夜的興都雖大但他們也真不知道上哪去找個好醫官為少爺治傷。
在他們不遠處的石桌旁,兩位少年更是一臉愁云,而旁邊的一位將軍倒是從早上過來就大大咧咧的在府中個出溜達,溜達的累了就過來與兩位少年閑聊。與這三位都不同的是一位裙擺上血祭斑斑的白衣女子,他們一輩子也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姑娘,可是這位女子卻像是個呆子一樣,只是看著少爺的那間房間,不說話,也不休息,少爺被抬進去一宿,她也在門口瞅了一宿,絕世的容顏配上沾血的裙子,讓這些下人沒有一個敢靠近,有兩個小丫鬟甚至認為這是說書人說的勾人攝魄女鬼。
興都,皇城,勤政殿。
龐大的宮殿氣勢恢宏,琉璃瓦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勤政殿中,一人四十來歲模樣,身著龍袍,冠九旒冕,端坐在鎏金九龍椅上,威儀萬千,龍袍上金線所繡的金龍栩栩如生,九旒冕的珠子垂在臉前輕輕擺動。此人正是月國皇帝慕楚云。龍臺之下,百官肅立,左邊的朝臣以睿王錢王和宰相岑安為首,是朝中文官。右邊的朝臣因大將軍王多年不朝,所以以羽林軍將軍魏武,輔國將軍張百川,車騎將軍秦東為武官排首。之后文臣武將按官職品級站成八行八列取八方臣服之意。
“早朝開始,眾臣議事。”龍臺上的太監尖聲喊道。
言畢,文臣班中走出一人,行禮道“臣,御史臺楊寧,啟奏陛下,鎮西將軍宇文貪狼目無國法軍紀,私離駐地秘密帶兵進京,其心難測,望陛下嚴查。”
錢王睿王對視一眼,輕笑不語。
“哦?城門校尉何在?楊御史所言屬實否?”慕楚云威嚴道。
言畢武將之末出班一人,急忙跪下言道“回陛下,昨日酉時宇文將軍帶一百親兵入城。”
“啟奏陛下,不僅如此,臣聽聞,昨日宇文將軍帶兵入城直奔醉夢閣,并大鬧醉夢閣,打傷威烈公南宮青云,慕亦城小王爺也受傷,血灑當場。更激的小王爺對儒家有所偏視。此事見者眾多,今日已傳遍興都,若陛下不加嚴懲以儆效尤,眾武將竟皆效仿怕是國家不寧,社稷不安。”禮部尚書孟明出班奏道。
“啟奏陛下,此事臣也有耳聞,只怕不嚴懲不足以顯陛下之威,不嚴懲不足以顯國法軍紀之用,不嚴懲不足以顯百官嫉惡之德。”武英殿大學士陳文出班奏道。
此言一出,文臣班稀稀拉拉跪了一半,皆表示附議。
“啟奏陛下,宇文將軍軍功卓著,在軍中聲望甚高,若不詳查只聽之言片語便定罪重罰,恐寒了鎮西將軍府十萬大軍的軍心,望陛下兼聽明察。”輔國將軍張百川出班奏道。此言一出八成武將皆跪下齊聲奏道“望陛下兼聽明察。”幾十個武將齊聲一奏,威勢滔天,連勤政殿似乎都震的抖了一抖。
“啟奏陛下,宇文貪狼入京之前曾向兵部報備,非私自帶兵入京。”文臣之中走出一人,雖是文臣卻虎背熊腰,聲若洪鐘。
“既然早有報備,納蘭愛卿何不早奏?”慕楚云有些不悅。
“回陛下,臣本欲早奏,然眾位大臣忙著為宇文將軍羅織其心不測之罪,臣實在無機可乘。還望陛下恕罪。”納蘭破軍不卑不亢的解釋。
“陛下,納蘭破軍與宇文貪狼早年同在大將軍王麾下為將,私交甚厚,其言不可信。”御史楊寧又奏道。
“哦?楊御史這是在說我納蘭破軍徇私枉法了?”納蘭破軍轉身似笑非笑道。
“你和宇文貪狼私交甚厚誰人不知?說你徇私枉法還是輕。”
“住口,楊御史,以下犯上成何體統。”宰相岑安厲聲喝道。
“陛下,楊御史心直口快,還望陛下赦其罪,以顯陛下寬仁。”岑安躬身向慕楚云走到。
“準奏,楊御史以后可要慎言啊。”慕楚云大有深意的說道。
“陛下,宇文貪狼雖不是私自進京,然他打傷威烈公,致使慕亦城小王爺受傷之事卻是眾人皆知,證據確鑿,此事不可不罰。否則尊卑失序,于國不利。”岑安不緊不慢的奏道。
睿王和錢王又對視一眼,眉間浮起一絲愁云,心道,姜還是老的辣,宇文貪狼進京怎么會沒有準備,納蘭破軍又是兵部尚書,朝中武將又都是當年袍澤,私自進京這種事告不倒宇文貪狼,一個不小心就會搞的跟剛才一樣,差點被納蘭破軍抓住機會告他個污蔑上官,若不是岑安及時攔住并請旨,納蘭破軍怕是早就將楊寧送進大牢了。只是這傷了國中重爵,又是眾目睽睽無可辯解,慕亦城受傷也是事實,又不能在朝堂上說慕亦城是為救一青樓女子,即使大家誰都清楚,但是誰都不能說。重傷國公,致使王族受傷,這種罪名一旦坐實,死罪縱然可免,活罪也是難逃啊。
“刑部可有人在?”慕楚云問道。
“臣刑部尚書,郭靜通叩見陛下。”
“郭卿,重傷國公,致使王族受傷該當何罪?”
“這。。”
“照實說。”慕楚云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