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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天已經亮了，我從無夢的睡眠中醒了過來，很是舒服，我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一件淺藍色的寬大外袍隨著我起身的動作，從我的身上滑了下來。頓時，我的身體暴露在初冬的寒氣中，雖然身上已經穿了四件衣服，但還是覺得冷得發抖。我連忙把剛剛從我身上滑落的淺藍色外袍裹在身上。

慢著！我好象并沒有穿淺藍色的衣服啊？我定睛看了看裹在身上的外袍，發現正是無痕昨天穿的那一件，一股干凈的、淡淡的麝香味若有若無地環繞、包圍著我。

我，昨天，蓋的是無痕的淺藍色外袍。那么，現在被我壓在身下的這件純白色的外衣又是什么？好象，也是無痕的外衣啊……

我連忙轉過身來，發現無痕就在不遠處盤膝而坐，就像在練功一樣。身旁的火堆已經燃盡了，而他的臉上，依然掛著溫柔的微笑。

“你醒了？”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無痕的眉眼中，依舊含著笑意和令我一時迷戀的寵膩。

猛然想起昨晚臨睡前那尷尬的一幕，那匆匆忙忙得甚至來不及感覺的一吻，我的臉“騰”地紅了。

“燕無痕！”我氣沖沖地站了起來，朝他喊道。

“怎么了月兒？”

“天氣那么冷，你怎么可以一連把兩件外衣都給了我？！”我跑過去，一把脫下自己身上裹著的那件淺藍色外衣，稍微有些粗魯急促地披在了只穿著一件單衣的無痕身上。

無痕的神情稍微楞了一下，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起來。半邊臉被面具遮住，只露出了另外半邊絕世的臉，這樣奇怪的組合，笑起來居然是那么的好看！

“昨晚，看你在睡夢中冷得直發抖，就幫你蓋上了。我沒有關系的，昨晚抵著寒意練了一夜的功，倒還有些長進呢！”無痕想把身上的外衣脫下，重新披回我身上，被我站在他身后，用雙手抓在他的肩膀上堅決地反對了。

你難道真的一夜沒睡，守著我嗎？

哼！燕無痕你這個傻瓜，你以為就只有你一個會運功抵寒么？傻瓜傻瓜大傻瓜！

我趙曦月不是纖纖弱女子！我不需要別人來守護我，也沒有任何人有這個能耐來守護我！

可是為何，看到有人肯為我這樣，我居然會感到有一絲絲的……感動呢？我真是昏了頭了！

“無痕，你又何必這樣對我呢？我，不怕冷的。”我蹲下身來，仔仔細細地為無痕穿上外套，我想我可能真的是徹底地昏了頭了。

“月兒……”無痕看見我來親自為他穿衣，可能是感到有些受寵若驚了，一時間又楞在了那兒，任由我擺弄著。

“好了！咦？這是什么？”我看到無痕墨黑的頭發上沒由來地粘上了一小塊可疑的白色晶體，用手指輕輕地抓了下來。那一小塊白色的晶體在我指間的溫度下，很快便融化了。

我馬上抬起頭，紛紛揚揚的雪花仿佛就在這一刻，旋轉著從天上飄了下來。

“無痕，無痕，你快看啊，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呢！”我驚喜地叫了出來，就好似一個從來都沒有見過雪的孩子一樣。

數不盡雪花若如春天里翩翩起舞的蝴蝶，輕輕地，飛舞著。一點白，兩點白……漸漸地，漸漸地，整個樹林都開始變得銀裝素裹。

玉樹瓊花怒放，空氣中氤氳著溫柔的氣息。靜謐而安祥的大地，使人放下了所有的躁動，心，也都隨著這雪景開始安靜下來。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了更深的寒意，樹枝隨那風輕輕地搖晃著，玉屑似的雪末兒也隨風飄揚，簌簌地落下來，把這個樹林營造成與昨晚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連空春雪明如洗，忽憶江清水見沙。夜聽疏疏還密密，曉看整整復斜斜。

風回共作婆娑舞，天巧能開頃刻花。正使盡情寒至骨，不妨桃李用年華。

“是啊，下雪了！”無痕伸出了一只因常年練劍而帶有薄繭的手，接住了一些飄落的雪花。